陆风三人回到青云宗时，已是十天后。

    铁山和铁柔已经在青云宗安顿下来了。铁山在外门当教习，每天带着一群外门弟子练基础刀法。他嗓门大，脾气直，教得倒是有模有样。铁柔在灶房帮苏青禾打下手，顺带照顾那只金瞳雪貂。那雪貂在青云宗吃得圆滚滚的，整天趴在灶台上晒太阳。

    “陆风！你回来了！”铁山远远迎上来。

    “回来了。黑风寨的事解决了。”陆风道。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你把他们全杀了？”铁山问。

    “没杀。让他们跪了。东西全带回来了。”陆风道。

    铁山愣了半天。

    “跪了？”他问。

    “对。跪了。”陆风道。

    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一句：“你他娘的。”

    陆风笑了。

    他把铁炉堡的物资交给铁山。那柄玄铁重剑。堡主的遗物。铁山接过去。抱在怀里。没有说话。陆风拍了拍他的肩。

    “堡主是个汉子。他的剑。你替他扛着。”陆风道。

    “嗯。”铁山的声音有些哑。

    当天下午，铁山在后山找了块空地。把那柄重剑插在地上。对着剑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把剑拔了。舞了一趟。那剑法粗犷。每一招都带着狠劲。陆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指点。铁山的刀法走的是战场厮杀的路子。和剑修的剑法不同。他有他的道。

    “陆风。”铁山收了剑。

    “嗯？”

    “我想在青云宗建一个‘铁炉堂’。教外门弟子战场搏杀的本事。不教花架子。只教杀人保命的手段。”铁山道。

    “好。”陆风道。

    “你不问问为什么？”铁山道。

    “不用问。你教的是保命的本事。这就够了。”陆风道。

    铁山看着他。重重点头。

    铁柔那边也顺当。她性子细。灶房的活儿一学就会。苏青禾喜欢她。说她比自己闺女还贴心。那只金瞳雪貂更是成了灶房的团宠。连小寒都跟它玩得好。虽然它每次看见小寒就翻白眼。

    敖九练剑的事，倒是出了点小麻烦。

    他跟着剑无崖练了三个月。基础剑招已经能完整使出来了。可他的身体太圆。手臂太短。很多剑招使出来都变了形。比如“刺”这一式。他刺出去的时候。竹枝是歪的。比如“撩”这一式。他撩起来的时候。竹枝是斜的。

    “你这是在画圈。”剑无崖道。

    “九爷尽力了。”敖九委屈。

    “尽力不够。要练对。”剑无崖道。

    “可九爷的手短。”敖九道。

    “手短就练手短的剑法。”剑无崖道。

    “手短的剑法？”敖九愣住了。

    “剑法不是死的。人可以改。你的身体和正常人不同。那就创一套适合你的剑法。”剑无崖道。

    “九爷自己创？”敖九瞪大眼。

    “对。”剑无崖道。

    敖九抱着竹枝。坐在院子里发呆。小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在想什么？”小寒问。

    “想剑法。”敖九道。

    “你能想出什么剑法？”小寒问。

    “九爷想不出来。”敖九老实道。

    “那就别想了。先练基础。等基础练好了。自然就有灵感了。”小寒道。

    “你当初学化形。也是这样？”敖九问。

    “对。小爷当初化形。摔了几百次。撞了几十棵树。才学会走路。”小寒道。

    “可你是麒麟。九爷是龟。”敖九道。

    “麒麟和龟。都是兽。没什么不一样。”小寒道。

    敖九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寒不那么讨厌了。

    “小寒。”敖九道。

    “嗯？”

    “谢谢你。”敖九道。

    “少来这套。”小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练剑去。别偷懒。”

    “九爷不偷懒！”敖九跳起来。

    他抱着竹枝。继续练。这一回。他不再纠结手短。他试着用自己的方式使剑。刺不准。就改推。撩不高。就改扫。劈不动。就改挑。慢慢地。他摸索出了一套适合自己身体的路子。虽然还是笨拙。可至少不歪了。

    剑无崖站在远处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龟。有悟性。”他对陆风道。

    “比小寒强。”陆风道。

    “小寒是麒麟。天生会打架。敖九不一样。他得学。”剑无崖道。

    “师傅。您当初收敖九。是不是就看出他有这个本事？”陆风问。

    “看出一点。”剑无崖道。

    “那您为什么不早说？”陆风问。

    “说了。他就不练了。”剑无崖道。

    陆风笑了。他忽然想起当年师傅教他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说。只让他练。练到死。练到活。练到他自己明白。

    “师傅。”陆风道。

    “嗯？”

    “您教徒弟的法子。真够损的。”陆风道。

    “损？这叫磨。”剑无崖道。

    “对。磨。”陆风道。

    师徒二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敖九练剑。远处。李灵儿端着茶走过来。铁柔跟在后面。拿着一碟点心。苏青禾在灶房喊吃饭。陆长渊从菜地里回来。满脚泥。小寒化着人形。在院子里追着金瞳雪貂跑。敖九练着剑。动作笨拙。可认真。

    日子就这样过。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