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骑在黑熊上，看着寨墙上的陆风。

    他的脸白了。又青了。又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第二个字。

    “你……你真是陆风？”他问。

    “要不要我下来让你看清楚？”陆风道。

    “不……不用。”黑风道。

    他身后的三百精锐也慌了。陆风的名字。这半年传遍了中州和北荒。斩天穹。斩天枢。斩天族五将。这些事。他们这些当悍匪的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们抢掠的时候最怕遇见谁？就是这种杀神。

    “黑风。我给你两条路。”陆风站在寨墙上。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说。”黑风道。

    “第一。带着你的人。跪下来。把抢铁炉堡的东西全部还回去。然后滚出北荒。永远不许回来。”陆风道。

    “第二呢？”黑风问。

    “第二。我下来。把你们一千多人全斩了。然后我自己把东西还回去。”陆风道。

    黑风咽了口唾沫。

    “你一个人。斩我们一千多？”他问。

    “你不信？”陆风拔剑。

    天道神剑出鞘。九色剑光照亮了整座山头。那光极亮。极利。像是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黑风身后的精锐们齐刷刷后退了三步。有几个腿软的。直接坐地上了。

    “我信。”黑风说。他的声音在抖。

    “那选哪条？”陆风问。

    黑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黑熊背上跳下来。跪了。

    “我选第一条。”他道。

    他身后三百精锐面面相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紧接着。寨中那些杂兵也跪了。一千多人。跪了满地。

    陆风收剑。他从寨墙上跳下来。走到黑风面前。

    “抢铁炉堡的东西。在哪？”他问。

    “在寨中库房。”黑风道。

    “带我去。”陆风道。

    黑风爬起来。老老实实带路。库房里堆满了东西。粮食。兵器。灵石。还有铁炉堡的传家宝。一柄玄铁重剑。那是堡主生前的佩剑。

    “东西留下。人滚。”陆风道。

    “是是是。”黑风点头哈腰。

    他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下山了。走之前。陆风叫住他。

    “黑风。”陆风道。

    “在。”黑风站住。

    “回去告诉北荒所有匪寨。铁炉堡。陆风罩着。谁敢再动。我亲自上门。”陆风道。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黑风道。

    他带着人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寒和敖九从寨中走出来。

    “亲哥。你真让他走了？”敖九问。

    “不然呢？杀了一千多人。累不累？”陆风道。

    “可他们是悍匪。”敖九道。

    “悍匪也是人。能改就改。改不了。以后别人会收拾他们。”陆风道。

    “你这个人。有时候心软得不像斩神的。”小寒道。

    “斩神是斩神。剿匪是剿匪。不一样。”陆风道。

    他走进库房。把铁炉堡的东西清点了一遍。粮食。兵器。灵石。加上那柄玄铁重剑。全部打包。又从黑风的私藏里翻出几块品相不错的灵矿。塞进敖九的包袱。

    “你又薅羊毛。”小寒道。

    “这叫战利品。”陆风道。

    三人带着东西下山。朝铁炉堡方向走去。

    铁炉堡在南麓。离黑风寨不远。三人走了半天。到了。堡中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几十个老弱。堡主的尸体被铁山走之前埋在了后山。陆风将东西交还。那几十个老弱跪下来磕头。

    “别磕了。起来。”陆风道。

    “恩人。铁炉堡永远记得你。”一个老铁匠道。

    “铁山和铁柔在青云宗。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去那里。”陆风道。

    “愿意！愿意！”众人道。

    陆风帮他们收拾了东西。又留了一些灵石。让他们路上用。然后带着小寒和敖九朝青云宗方向走。

    路上。敖九忽然问了一句。

    “亲哥。你为什么不杀黑风？”

    “因为他没杀铁山和铁柔。”陆风道。

    “可他杀了堡主。”敖九道。

    “堡主是战死的。不是被杀的。”陆风道。

    “有区别吗？”敖九问。

    “有。战死是两军对垒。被杀是屠戮。屠戮的。我杀。对垒的。我放。”陆风道。

    敖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亲哥。你这个人。看着凶。其实讲理。”敖九道。

    “不讲理的。都死了。”陆风道。

    小寒在旁边笑了。

    “你这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小寒道。

    “意思到了就行。”陆风道。

    三人朝南走去。天很蓝。路很长。可陆风不急。铁炉堡的事。半个月解决。比预想的快。他想着。回去之后。先给李灵儿做一顿红烧肉。再陪师傅练剑。再去碧水潭看看师娘的花。然后跟爹下盘棋。跟娘学做菜。日子嘛。就这样过。偶尔出来打一架。顺便薅点羊毛。挺好。

    “陆风。”小寒叫他。

    “嗯？”

    “你说铁山和铁柔在青云宗。会不会把敖九的活儿抢了？”小寒问。

    “什么活儿？”陆风问。

    “扫地。”小寒道。

    “敖九不扫地。”陆风道。

    “那敖九干什么？”小寒问。

    “练剑。”陆风道。

    “对！九爷练剑！”敖九挺起胸。

    “你练了三个月。剑招还是歪的。”小寒道。

    “那是剑歪！不是九爷歪！”敖九道。

    “剑怎么会歪？”小寒问。

    “九爷买的剑歪！”敖九道。

    小寒翻了个白眼。陆风笑了。三人朝南走去。夕阳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