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云宗到北荒南麓，陆风三人走了七天。

    这七天，敖九走得苦不堪言。他的腿短。每走一步都要捣腾半天。小寒化着人形，两条长腿走得飞快。时不时回头笑话敖九。

    “你倒是等等九爷！”敖九气喘吁吁。

    “你腿短怪谁？”小寒道。

    “九爷是巡海大将！大将不走山路！”敖九道。

    “那你回东海去。”小寒道。

    “不回。九爷要打仗。”敖九挺起胸。

    陆风走在前面。没有管他们。他在盘算。黑风寨一千多人。头领是皇者境初期。其余的人。大多是化海境到王者境。对现在的陆风来说。一千个杂兵加一个皇者境。不算太难。可问题是。铁山说黑风寨建在山里。易守难攻。强攻的话。对方狗急跳墙。可能会伤及周边百姓。陆风不想伤及无辜。

    “得先摸清楚他们的布防。”陆风道。

    “怎么摸？”小寒问。

    “混进去。”陆风道。

    “你又要当老六？”小寒问。

    “这叫侦察。”陆风道。

    黑风寨建在北荒南麓的一座孤峰上。那山三面绝壁。只有一条山路通上去。山路入口设了三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几十人把守。陆风三人藏在山脚下的树林里。观察了大半天。

    “三道关卡。第一道最松。第三道最严。头领的大帐在最顶上。”陆风道。

    “怎么混？”小寒问。

    “等天黑。第一道关卡的守卫会换班。换班的时候有半炷香的空档。我们趁那个空档摸进去。”陆风道。

    “敖九呢？他那么大一个壳。藏不住。”小寒道。

    “敖九在外面接应。”陆风道。

    “九爷不干！”敖九抗议，“九爷要打仗！”

    “你接应就是打仗。万一我们被发现了。你在外面放火。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陆风道。

    “放火九爷在行！”敖九眼睛亮了。

    “别把山烧了。”陆风道。

    “九爷有数。”敖九道。

    陆风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不太靠谱。可也没别的办法。

    天黑了。陆风和小寒摸到第一道关卡外。果然。换班的时候。守卫少了。空档出现了。两人趁黑摸进去。小寒化着人形。脚步轻。陆风更不用说。风神步无声无息。两人如两道影子。穿过第一道关卡。朝第二道摸去。

    第二道关卡比第一道严。守卫多了三倍。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有人能从第一道摸进来。所以朝外的防御密。朝内的防御松。陆风和小寒轻松穿过。第三道关卡最严。可陆风没打算硬闯。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第三道关卡旁边有一道极窄的裂缝。那裂缝是山体天然的。守卫没堵。因为太窄了。人过不去。

    可小寒能过。他化成人形的时候瘦。侧着身子能挤进去。陆风用蚀风剑意将那裂缝削宽了一点。两人钻了过去。

    “你真是老六。”小寒低声说。

    “这叫钻空子。”陆风道。

    两人摸到头领大帐外。大帐里亮着灯。陆风趴在帐外偷听。里头有几个声音在说话。一个粗嗓门的。大概是头领。两个尖嗓门的。大概是军师。

    “铁炉堡那帮人跑了。要不要追？”尖嗓门甲问。

    “追什么追。几个毛孩子。跑不了多远。雪族的人护着他们。咱们犯不着跟雪族翻脸。”粗嗓门道。

    “可堡主死了。铁炉堡的库房。咱们还没搬完。”尖嗓门乙道。

    “明天再去搬。先把人撤回来。最近中州那边不太平。听说有个叫陆风的。斩了天穹。还在剑城杀了天族的人。万一他来了。咱们惹不起。”粗嗓门道。

    陆风在帐外笑了。这个头领。还知道怕他。

    “老大。陆风不会来吧？咱们又没惹他。”尖嗓门甲道。

    “谁知道。那种人。神神叨叨的。万一他想刷名声。拿咱们开刀呢？”粗嗓门道。

    “那怎么办？”尖嗓门乙问。

    “明天把值钱的东西全搬回来。然后闭寨。守他三个月。等风头过了再说。”粗嗓门道。

    陆风在帐外听了半天。够了。他摸清楚了。头领叫黑风。皇者境初期。两个军师都是王者巅峰。寨中一千多人。精锐大约三百。其余是杂兵。他们怕他。他们想闭寨。

    “那就别让他们闭。”陆风低声道。

    他带着小寒撤出第三道关卡。回到第一道关卡外。敖九正趴在暗处。急得直转圈。

    “亲哥！你们可算回来了！九爷以为你们被抓了！”敖九道。

    “没被抓。摸清楚了。”陆风道。

    “那怎么打？”敖九问。

    “他们明天要去铁炉堡搬东西。精锐会出去大半。寨里只剩杂兵。我们趁他们出寨的时候动手。先烧粮仓。再堵山路。把他们的退路断了。然后。”陆风顿了顿。

    “然后什么？”小寒问。

    “然后等黑风回来。他一定会回来救。到时候。我在半路截他。”陆风道。

    “你一个人截皇者境？”小寒问。

    “不是一个人。你帮我。敖九负责放火。”陆风道。

    “九爷放火！”敖九兴奋。

    “别烧山。”陆风道。

    “知道！”敖九道。

    第二天。黑风果然带着三百精锐下山了。陆风三人等他们走远。开始行动。敖九摸到粮仓附近。把包袱里的火油倒出来。点了火。粮仓烧起来了。寨中大乱。杂兵们跑去救火。陆风和小寒趁乱冲入寨中。陆风用剑意封了寨门。小寒用冰焰冻了山路。整个黑风寨。被堵死了。

    “现在。等黑风回来。”陆风站在寨墙上。

    “他会回来吗？”小寒问。

    “会。他的老巢被烧了。他不可能不回来。”陆风道。

    “那你打算怎么打？”小寒问。

    “他是个皇者境。正面打。我能赢。可我不想毁了这个寨子。寨子后面还有百姓的田地。所以。我要让他自己跪。”陆风道。

    “怎么让他跪？”小寒问。

    “他怕我。”陆风道。

    “怕你？”小寒不解。

    “他在帐里说了。他怕陆风。他不知道陆风就是我。等他回来。看到我。他会先慌。他一慌。剑就乱了。他剑一乱。我就赢了。”陆风道。

    “你真是老六。”小寒道。

    “这叫心理战。”陆风道。

    两人站在寨墙上。等着黑风回来。

    天边。尘土飞扬。三百精锐。正朝黑风寨赶来。黑风骑着一头黑熊。走在最前面。满脸杀气。

    可当他看到寨墙上那个青袍身影时。他勒住了黑熊。

    “你……你是谁？”黑风的声音有些发紧。

    “陆风。”陆风道。

    黑风的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