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距离苏怀钰第一次确定对隋曜心有好感那日已经过去了快八个月,隋曜扶着他,另一只手揽上他的腰侧,“累吗?”
苏怀钰无言,小声嘟囔:“让你也试试你就知道累不累了。”
二人小声说着话,不一会,大军入城,凯旋的仪式渐渐散去,百官、将士依次告退。
苏怀钰、隋曜二人也回了皇宫,殿中已备好热水,屋内烧着炭盆,正好驱散二人身上的寒意。
苏怀钰脱下大氅,换了一身宽松柔软的常服,斜倚在软榻上,余光看到隋曜脱衣,他启唇:“过来。”
隋曜依言在榻边落座,他已卸下沉重甲胄,只穿一身干净的素色亵衣。
苏怀钰抬了抬下巴:“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隋曜并未拒绝,褪下亵衣,只见肩头那道箭伤已结了痂,一道浅红色的疤痕清晰落在皮肉上。
苏怀钰的指尖悬在伤口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似是怕弄疼了他。
“想碰就碰,已经不疼了。”隋曜扬唇。
“我不碰。”苏怀钰应了一声,收回手,“去洗漱,否则别想上我的床。”
“是,都听陛下的。”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寝殿后又回头望了一眼软榻上的苏怀钰,目光轻轻扫过他的小腹,“我很快回来。”
内侍早就备好了温热的水,干净的里衣也一并备下,隋曜没有耽搁,快速洗净一身风尘,换好干净衣裳,这才重新回到内殿。
苏怀钰正靠躺在美人榻上,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眉眼间带着挥不散的倦意。
隋曜放轻脚步走到榻边,忽地想起一事,“陛下。”
“嗯?”苏怀钰撩起眼皮看他。
“我出征前做的那东西,可还好用?”
“……”苏怀钰默了一会,脸颊微微泛热,伸手推开他:“我才不用那东西。”
“为何?”
“不喜欢。”
苏怀钰半眯着眼眸,兴致缺缺,他没说的其中一个原因是——自己用会累。
“好吧。”隋曜颔首,“你不喜欢下次就不做了。”
“对了……”隋曜边说边凑近他:“陛下没有寻旁人吧?”
“……”
苏怀钰眯了眯眸,“你觉得呢?”
“应当是没有。”隋曜眨了眨眼,“但想伺候陛下的人这么多,我不知道有没有谁趁我不在勾引陛下……”
“从头到尾勾引我的人不就只有你一个么?”苏怀钰拍了拍他的脸,又掐起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你当真的是沧渊的君主?”
苏怀钰实在无法将眼前之人和“君主”二字联系起来,“说来,你离开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吧?”
这话一出,隋曜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你想让我走?”
“不是。”苏怀钰松了手,懒懒靠回美人榻的软垫上,“你本是沧渊之主,国中不可长久无君。”
“先前北疆战事吃紧,你领兵助战,情有可原,如今和谈已定,烽烟平息,你总不能一直留在大启。”
“况且,一国政事,岂能长久托付旁人?”我不想有朝一日,沧渊那边生出内乱,或是有人拿你滞留大启这件事做文章,为难于你。””
闻言,隋曜沉默半晌,“那…你陪我一起回沧渊,可好?”
“待你身子调养妥当,随我一同回去小住片刻。”
去沧渊?说实话,苏怀钰并不想去,他垂下目光,没有答话。
良久的沉默诉说着一个答案,隋曜也沉默下来,殿内气氛陡然变化。
好一会,隋曜问了一句:“在陛下眼中,我是什么?”
“最开始是奴才,后来是男宠,现在……”
苏怀钰的心有些乱,沉思许久后道:“现在是盟友。”
“…盟友?”
“你有你的江山,我有我的朝堂,你我的身份早就注定了我们无法像寻常人那样相守。”
这是横在他们之间一道绕不开的坎。
隋曜没说话,揽上他的腰,闭上眼一言不发,许久后才道:“我会想办法的。”
二人都累了,停止谈话后不久沉沉睡去。
之后几日无事发生,隋曜每日都陪着苏怀钰,白日里扶着他在宫苑慢慢散步,闲时坐在榻边,替他翻看各地送来的文书摘要,替他分担琐碎。
夜里相拥而眠,隋曜总是睡得浅,苏怀钰稍稍一动便先苏醒过来,留心他有没有哪里不适。
苏怀钰嘴上不提,却也很享受和隋曜在一起的时光,直到第四日时,隋曜收到了一封沧渊国送来的信件。
彼时隋曜正拿着绢帕,替苏怀钰擦去唇角沾着的糕屑,伸手接过信件,一目十行。
苏怀钰心有猜测:“让你回去?”
“嗯。”隋曜将信折好,“朝中大臣觉得我滞留大启过久,接连上书,请我归国理事,稳定朝野人心。”
“什么时候回去?” 苏怀钰问。
“五日之内。”
苏怀钰懒洋洋的,轻轻颔首:“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你久不在沧渊,很多政务堆积,大臣们心中不安,也在情理之中。”
“是。”隋曜起身,给他盖好毛毯:“此番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我会在你**之前回来。”
只剩不到两个月,除去赶路的时间,留给他在沧渊处置政事、安顿朝局的时间也不多了。
隐约间,苏怀钰好像猜到了隋曜要做什么,但他并未过问,只道:“晚些回来也无妨,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我会提前回来的。”
为了能早些赶回来,隋曜在第二日便带人动身,临行前他将苏怀钰从头到尾亲了个遍,美其名曰:不要忘记他的气味。
隋曜走了,起初苏怀钰很不适应,往常这个时候,他身侧总会有人陪着,陪他说话,扶着他慢慢散步,夜里那只手还会轻轻护着他的腰。
如今殿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寂静得有些过分。
他依旧晨起用早膳,翻看递上来的奏折,午后靠在美人榻上歇晌,闷了便叫内侍陪着,而后在庭院里走上一圈。
只是常常会下意识侧头,身侧空空,才恍然想起那人已经远赴沧渊。
他们约定十日传一封信,虽然大多数时候,苏怀钰几乎每日都能收到隋曜送来的信件。
他经常会写一些琐碎家常,除了朝堂政务外,还会写沧渊王宫庭院里开了什么花;他今日吃了什么吃食;他一天想了他多少次等等……
日子一天天流逝,苏怀钰也越发容易疲累,夜里睡得断断续续,有时半夜醒来,摸着空荡荡的枕边,心底还会漫开一点淡淡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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