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钰猛地捂着胸口,那股感觉涌上来的瞬间,让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联想到自己的特殊之处,他抿紧唇瓣,“…叫太医过来。”
压下所有惊慌,他传了信得过的太医入内,屏退左右,“给朕把脉。”
“是。”太医跪在地上,指尖搭在他的手腕。
时间一点点流淌,不多时,太医收回手:“陛下……臣斗胆,是**。”
话音落下,苏怀钰浑身一僵,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原来真的是……
可为何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另一个人还是那个留下一封信便扬长而去,让他无比生气的隋曜。
他烧了信,清走了他所有物件,逼着自己去遗忘,可现在,这个人走了,却留下了一样东西……
怒意、慌张、还有茫然,一股脑都涌了上来,苏怀钰指尖微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此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太医叩首:“微臣明白。”
太医走后,殿内只剩他一人,苏怀钰躺在被褥中,出神许久……
之后,他照常上朝理政,不露半点异样,只是胃口时好时坏,往日爱吃的点心闻着就发腻,身体也比从前更容易倦怠,常常看着折子,不知不觉就乏得想要闭眼歇息。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骂一遍隋曜,“狗东西,你一走了之,倒把麻烦都留给了我。”
他甚至想,等下次见到隋曜了,他一定要狠狠扇他几巴掌,再罚他在台阶跪上两个时辰……不然根本不足以解气。
半个月后,母后看出了他的异样。
这日太后遣人来传,让他去慈宁宫陪她一同用晚膳。
席间,太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往日里他胃口甚好,今日却用筷子拨弄碗里菜肴,浅尝两口便放下,眉眼中更是隐约带着倦容。
等伺候的宫人都退到殿外,她缓缓开口:“皇儿,哀家瞧你清减不少,气色也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怀钰心头一紧,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有……”
太后却不相信,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你是我的孩子,有什么能瞒得过我?你老实同我说,你是不是……”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可苏怀钰已明白是何意味,他垂在桌下的手猛然攥紧,眼眶瞬间红了。
这段时间的委屈涌了上来,他没忍住哭诉:“都怪隋曜!他一声不吭走了就算了,还给我留下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太后看着他眼眶通红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慌,母后会帮你的。”
她仔细分析:“两国相隔,他远在沧渊,此事除了不能被朝臣知晓以外,也不能告诉他。”
“他如今身边地位截然不同,若知晓你……也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我知道的,母后。”
这段时间他将此事隐瞒得很好,更没有要把这件事告诉隋曜的意思,在他心中,自隋曜走的那天起,二人便再无瓜葛。
殿中烛火随风晃动,母子二人商议了一些日后的事宜,天色不早,看苏怀钰面露疲惫,太后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发丝:“回去吧,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有母后在呢。”
母后的话让苏怀钰安心了不少,他回到寝殿,翻来覆去地有些睡不着。
后半夜,他迷迷糊糊睡着了,却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他梦到隋曜死了;一会儿,他梦到隋曜质问他:“陛下为何要瞒着我?”
一晚上都睡不安稳,第二日起来,苏怀钰的头晕乎乎的,幸而今日不用上朝,他晃了晃头,让太医过来诊脉。
脉象一切如常,苏怀钰用完早膳,去御花园走了一圈,走完回到寝殿,太医给他开了方子,他喝了一碗药,整张脸苦得皱在了一起。
日子就这样过着,日复一日,苏怀钰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同,转眼便过去了三个月。
隋曜已经离开三个半月了,宫中再难寻到他存在过的痕迹。
这日,夜色沉沉,苏怀钰的寝殿内只留了一盏光线微弱的烛火。
这段时间他总是吃不下也睡不好,今日好不容易好了困意,早已沉沉睡去。
宫道上,一队巡夜的羽林卫持戈缓步走过,目光仔细观察着檐下花木与转角阴影。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快速从他们眼前掠过,他们动作一顿,连忙喊道:“有刺客!”
几人立刻追赶上前,动静引起其他士兵注意,很快,他们将黑衣人围在中央,“拿下!”
谁料黑衣人身手矫健,几番下来,他们愣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事情越闹越大,迷迷糊糊间,苏怀钰听到了吵闹声,不悦起身:“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陛下,是羽林卫的人在抓刺客。”
“刺客?”
苏怀钰挺直腰身,冷笑:“哪来的刺客敢强闯皇宫?”
“等到抓到人了带过来,朕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莫名的,他心中升起一个隐秘的猜测,让他对这名刺客颇为感兴趣。
殿外,羽林卫的人还在和刺客周旋,苏怀钰躺在软榻上,身旁宫人帮他捏着小腿。
他有些蔫蔫的,比以前胖了一些,身上的亵衣也宽松了许多。
就在他等到快要睡着了的时候,殿门被轻轻推开。
两名羽林卫一左一右架着黑衣人,将他按跪在地面,“陛下,刺客抓到了。”
只见刺客蒙着脸,只露出一双丹凤眼,他抬眸,目光直直撞进苏怀钰眼中。
四目相对。
苏怀钰心口猛然一紧,怒意瞬间翻涌上来,他果然没猜错。
“隋曜。”他咬牙:“你还敢回来。”
刺客正是隋曜,他被士兵按着,视线不受控制地打量苏怀钰,想看看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和想象中的一样,陛下面色红润,甚至于圆润了一些,虽只有一点,但这也证明他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他的离开并未给他带去任何影响。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甚至能说:“没想到陛下还记得我的名字。”
本以为三个月没见,陛下会连他姓甚名谁都忘得一干二净,如今看来,也不算他输得太过彻底,好歹苏怀钰还记得他的名字,并且能一眼认出他是谁。
苏怀钰盯着他,毛毯盖住腰腹以下的位置,“你不是回去做你的君王去了么?还回来做什么?”
“国内之事我已处理好,如今国事暂由旁人管理……三个月没见,陛下,我很想你。”
他诉说着对他的思念,并解释:“当日之事并非我有意瞒你,只是情况紧急,我必须尽快离开,而且那时的我也不知道,回去后会面临什么……”
苏怀钰静静听着,面上毫无表情,这些迟来的解释,他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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