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晚风与喧嚣,只余下淡淡的酒香。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绒垫,苏怀钰靠在壁上,脑袋昏昏沉沉。
醉意翻涌着,他侧过身,目光一眨不眨地望向隋曜,“隋…曜。”
“属下在。”隋曜坐在一旁,时刻留意着他的动静,一只手虚扶他的腰,生怕他不小心摔倒。
二人对视着,忽然,苏怀钰往前挪了挪,离他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头。
呼吸仿佛都染上的醉意,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隋曜的小臂,“刚刚射箭…很好。”
他缓慢说着,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朕的人,果真不差。”
很少能从苏怀钰口中听到夸赞,隋曜身子微僵,“陛下过誉。”
他们说着话,突然,马车碾过路面碎石,轻轻颠簸了一下。
顿时,苏怀钰身子一歪,顺势靠上隋曜的肩头,发丝蹭过他的衣襟,他闭着眼,半埋着头,竟是直接昏睡过去。
“陛下?”
无人应答,隋曜摸了摸苏怀钰的脸,垂首吻上他的额头,暗道:还是睡着的时候乖。
待酒意退去,陛下又会变回那个娇纵的帝王,可不得不说,即便是娇纵的一面,即便他会打他巴掌,他依旧很喜欢他。
不多时,马车驶入宫门,往内殿方向而去,最终稳稳停在寝殿外的阶下,内侍轻手轻脚掀开车帘。
隋曜侧过身,小心抱着苏怀钰走下马车,苏怀钰醉得厉害,眼皮半阖着,意识昏沉。
“陛下,我们到了。”
隋曜放低声音,抱着他缓步踏入殿门,进了内室后,又扶着他在软榻坐下。
随后隋曜拧干帕子,擦了擦苏怀钰的脸颊,苏怀钰蹙了蹙眉,却没有躲,乖乖仰着脸任由他擦拭。
“头好晕啊……”苏怀钰嘟囔一声,声音带上撒娇意味。
“马上就好了。”隋曜低声哄着,擦完他的脸后,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系带。
谁知苏怀钰的手一点也不安分,胡乱摸着,一下搭上隋曜的手腕,一下摸着隋曜的胸膛,一下……
不知碰到哪里,隋曜闷哼一声,拉开他的手:“陛下乖一些,好吗?”
“隋曜。”苏怀钰眼尾微红,眼中满是醉意,又唤了一句:“隋、曜……”
“嗯,我在。”
轻轻褪去苏怀钰的衣袍,又扶着他躺上床铺,隋曜掖了掖被角,抚好他额边的发丝:“陛下,睡吧。”
“嗯……”苏怀钰应声,声音越来越低,眼皮沉沉合上。
不一会,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终于陷入了梦乡。
第二日,天光大亮,屋内烛火早已燃尽,苏怀钰颤了颤睫毛,从睡梦中苏醒。
头有些痛,四肢更是酸软无比,他缓缓张开眼睫,意识一点点回笼。
“陛下醒了。”隋曜站在不远处,看苏怀钰醒了后上前:“可要用膳?”
苏怀钰未答,他抿了抿唇,心中有些窘迫却又不想被隋曜看出。
掀开被子坐起身,他清了清嗓子:“我要喝水。”
隋曜当即转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苏怀钰接过茶杯,小口喝着。
只是每想起昨夜他喝醉后黏着对方,心底就满是别捏,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遗忘什么,他放下茶杯,抬眸:“昨夜…朕没说什么吧?”
“没有。”隋曜摇头,继续道:“喝醉后的陛下很乖。”
“……”
脸色一言难尽,苏怀钰动了动唇:“你说我乖?”
“嗯。”
怀疑隋曜眼睛有问题,苏怀钰收回目光,“我看你应该去看看眼疾。”
隋曜笑了笑,没答话。
苏怀钰也移开视线,让宫人捧着洗漱用品入内,伺候他洁面净手、换上衣衫。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如此过去七天,很快到了各国使团入城的日子。
礼部官员依礼出城迎接,沿街百姓远远观望,今日入城的是沧渊国的使臣。
城门之外,仪仗整齐,时珩一身墨色锦袍,眼神锐利,目光在两侧列队的羽林卫中仔细扫过,却未找到想寻的身影。
一个月前,他们在京都的探子回禀在此处看到了陛下,可陛下好似失去记忆,忘记了沧渊国的存在,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因着这个线索,加之苏怀钰生辰将近,他们当即决定借着为苏怀钰庆生的借口,将陛下寻回并带回沧渊。
陛下消失已快半年,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有了下落,虽说今日入城没有看到他想见之人,但时珩并未灰心,机会众多,只要陛下在这城中,他就一定能见到对方。
或许今夜的接风宴便是最好的机会。
一行人入了城,天色渐暗,接风宫宴如期开席。
大殿之内灯火如昼,丝竹轻扬,文武朝臣、远道而来的使臣依次落座。
时珩是较早入殿的一批使臣,他在属于沧渊的席位上落座,他端坐在席位,目光不时滑过大殿正门,希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多时,殿外响起内侍的通传声:“陛下到——”
霎时间,所有人循声转头,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苏怀钰一身玄色常朝龙袍,姿态从容,隋曜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自隋曜入殿,时珩的目光一瞬间便锁在了他身上。
果然是陛下,他们寻了整整半年的陛下……
时珩呼吸猛地一滞,心中翻起汹涌的情绪,面上却丝毫不显。
上方,隋曜随着苏怀钰在御座旁站定,他垂着眼睫,看都没看沧渊国众人。
见状,时珩确定陛下失了记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然陛下怎会甘愿给旁人当护卫?
迫不及待想将陛下带离京城,并且让他恢复记忆,但如今还不是时机,时珩饮了口酒,压下心中的蠢蠢欲动。
“都免礼吧。”苏怀钰落座,众人归位,宴席正式开启。
丝竹声响起,席间杯盏交错,时珩时不时抬眼,目光悄然滑向御座后方的隋曜。
隋曜并未抬头,但苏怀钰已将时珩的神情看在眼中,指腹漫不经心摩挲杯沿,他心中升起猜测。
待宴席结束,苏怀钰带着隋曜回到寝殿,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他忽然抚了抚隋曜的侧脸:“那个沧渊来的时珩,为何一直盯着你看?”
“属下不知。”隋曜无辜眨眼。
苏怀钰蹙眉:“不知?你不是失忆了么?或许你们从前认识。”
“我不认识他。”
隋曜喉结滚动:“我对他没有丝毫的印象。”
“是吗?”苏怀钰盯着他看了许久,也不知信没信。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56页 当前第
242页
目录 上一页 ← 242/25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