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局，”一个手下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人太多了，我们根本进不去，要不要请求警方支援？”

    吕梁摇了摇头：“不用了。”

    “可是”

    “我说不用了。”吕梁打断了他的话，“通知各组，收队。”

    手下一愣：“收队？吕局，咱们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吕梁看着眼前的人群，“你没看到吗？这些人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如果我们强行冲进去，一旦发生冲突伤了人，明天报纸上就会写省检察院暴力执法，殴打无辜群众，到时候我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手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他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吕梁掏出手机，拨通了季昌明的电话。

    “季检，情况有变。”

    “什么情况？”季昌明问。

    “市委大院门口聚集了上百名群众，打着横幅，喊着口号，反对我们对李达康采取措施。”吕梁说，“他们把路都堵死了，我们的车进不去。”

    电话那头，季昌明沉默了。

    “季检，”吕梁继续说，“这些人来得太蹊跷了。我们的行动是临时决定的，他们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我知道。”季昌明的声音很沉重，“你先撤回来吧，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

    “是。”吕梁说。

    挂断电话，吕梁带着人上车。

    “走。”吕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三辆考斯特车在群众的谩骂声中，缓缓掉头，驶离了市委大院。

    市委办公楼八楼，李达康的办公室里。

    李达康站在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着三辆检察院的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他的嘴角确是挂着一丝笑意。

    昨天晚上，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为他李达康想到了一个办法。

    民意。

    他在京州当了这么多年市委书记，做了那么多工程，搞了那么多开发，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也笼络了不少人心。

    尤其是那些在西部开发和光明区改造中受益的老百姓，对他感恩戴德。

    只要他放出消息，说有人要陷害他，这些人一定会站出来为他说话。

    于是，今天一大早，他就让秘书联系了几个信得过的街道办主任和居委会大妈，让他们组织群众到市委大院门口来保卫李书记，算是李达康最后的办法。

    只要对方没有对自己正式立案调查，自己就还是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那么自己就能够为自己多争取时间。

    而且李达康特意叮嘱，不要让群众知道太多细节，只需要告诉他们，有人要来抓李书记，李书记是被冤枉的，大家要保护他。

    这一招，果然奏效。

    李达康放下窗帘，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格外甘甜。

    “李书记，”秘书推门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省检察院的人撤了！”

    “我知道了。”李达康淡淡地说。

    “李书记，您这一招真是太高了！”秘书竖起大拇指，“用老百姓挡住他们，他们有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李达康摆了摆手：“不要高兴得太早，这只是暂时的，省检察院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还会想别的办法。”

    “那怎么办？”秘书问。

    “怎么办？”李达康笑了笑，“我也该出去走走了。”

    “出去走走？”秘书一愣，“去哪儿？”

    “四九城。”李达康说，“去找我的老领导。”

    秘书的眼睛亮了起来：“您是说……赵老？”

    李达康点了点头，说道：“昨天二小姐说了罗少不想帮我，那是罗家的态度，但是马上老书记就给我打电话了，还给我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做个民意盾牌，拖延时间。”

    ……

    当天下午两点，省检察院，季昌明的办公室里。

    季昌明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难看，吕梁站在他对面，同样一脸沮丧。陆亦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笔记本，眉头紧锁。

    “季检，”吕梁打破沉默，“我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咱们的行动是上午十点才决定的，从决定到出发，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李达康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组织了那么多人到市委大院门口堵我们？”

    季昌明抬起头，看着吕梁：“你的意思是，检察院内部还有李达康的人？”

    “肯定是这样。”吕梁说，“昨天晚上抓了一个，但肯定不止一个。我怀疑，咱们的行动方案刚一确定，就有人把消息传出去了。”

    季昌明沉思了片刻，然后说：“这件事，先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李达康接下来会怎么做。”

    “季检，”陆亦可合上笔记本，开口说道，“我建议，立即对李达康实施外围监控，不管他去哪儿，见了什么人，我们都要掌握。”

    季昌明点了点头：“可以，这件事你亲自去安排，记住一定要用最可靠的人。”

    “明白。”陆亦可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季昌明和吕梁两个人。

    “季检，”吕梁说，“你说，李达康会不会跑？”

    “跑？”季昌明摇了摇头，“他不会跑的，他要是想跑，昨天晚上就跑了，他没跑，说明他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什么机会？”吕梁问。

    “我也不知道。”季昌明说，“但我知道，他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季昌明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云东打来的。

    “喂，云省长。”季昌明接起电话。

    “季检，”云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听说，行动失败了？”

    季昌明的脸色微微一红：“是的。市委大院门口聚集了大量群众，我们的人进不去，为了避免冲突，只好暂时撤退。”

    “群众？”云东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哪来的群众？”

    “应该是李达康组织的。”季昌明说，“他提前得到了消息，用民意来保护自己。”

    电话那头，云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季检，这件事，你先不要急。我这边也收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季昌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