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沙书记，是我。”云东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省委书记问。

    “关于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云东说，“省检察院经过调查，已经掌握了李达康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证据，我建议立即对李达康采取留置措施。”

    电话那头，省委书记沙瑞金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沙瑞金说：“证据确凿吗？”

    “确凿。”云东说，“省检察院季昌明检察长，现在就在我这里，他可以当面给您汇报。”

    “好。”沙瑞金说，“你们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们。”

    上午九点半，省委书记办公室里。

    省委书记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张万财的口供复印件，他已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非常凝重。

    “这些东西，都是真的？”沙瑞金问。

    “千真万确。”季昌明说，“张万财亲口交代的，我们的人已经按照他的口供，找到了相关的物证和人证。证据链基本完整。”

    沙瑞金揉了揉眉心，眼神闪过一抹杀意，这些东西恰巧证实了他对李达康之前的一些判断。

    自从李达康开始针对李春山，甚至公然反对李春山到任荆州担任市长的时候起，沙瑞金就有所怀疑了，怀疑这个李达康跟自己根本就不是一条心，否则李达康又怎么可能会如此公然的违背自己下达的命令？

    再怎么说，沙瑞金是堂堂的省委书记，不可能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所以后面云东等人开始做李达康文章的时候，他沙瑞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参与其中也没有表明任何的态度。

    “李达康啊李达康，”沙瑞金叹了口气，“你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沙瑞金抬起头，看着云东和季昌明：“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建议，立即对李达康采取留置措施。”季昌明说，“同时，成立专案组，对他的问题进行深入调查。”

    “并将他的相关问题上报中纪委。”

    省委书记沙瑞金沉思了片刻，然后说：“我同意。”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去吧。”沙瑞金说，“动作要快，不要给他反应的时间。”

    “是。”季昌明说。

    上午十点整，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会议室里。

    季昌明站在会议桌前，面前坐着十几个检察官和法警，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同志们，”季昌明说，“刚刚接到省委的批示，决定对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采取留置措施，现在我来宣布行动方案。”

    他拿起一根激光笔，指着墙上的投影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张京州市的地图，市委办公楼的位置被红圈标注了出来。

    “一组，由吕梁同志带队，负责进入市委办公楼，控制李达康本人，二组，由陆亦可同志带队，负责搜查李达康的办公室和住所，三组负责封锁现场，防止无关人员进出。”

    “各组之间要保持通讯畅通，遇到突发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答道。

    “好。”季昌明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十点零五分，十分钟后，出发。”

    会议室里，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检查装备，核对证件，分配任务。

    ……

    上午十点二十分，三辆黑色的考斯特面包车驶出了省检察院的大门，朝着京州市委办公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吕梁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握着一部对讲机。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

    他在脑海里反复演练着行动的每一个步骤。

    进入办公楼，上电梯，到达八楼，左转第三个房间，李达康的办公室。

    控制李达康，宣读留置决定，带离现场。

    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五分钟。

    “吕局，”司机突然开口，“前面好像有点不对劲。”

    吕梁抬起头，往前看去。

    京州市委办公楼的大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至少有上百个，手里举着横幅，喊着口号。

    吕梁的眉头皱了起来。

    “停车。”他说。

    面包车缓缓停了下来。

    吕梁跳下车，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横幅上的字……

    “坚决拥护李达康书记！”

    “李书记是我们的好书记！”

    “反对省检迫害李达康同志！”

    吕梁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这些人，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消息走漏了？

    吕梁站在面包车前，看着市委大院门口黑压压的人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横幅拉了五六条，红的白的都有，上面写着各种口号。

    人群里有老人，有中年人，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有的穿着工装，有的穿着旧棉袄，看起来都是普通老百姓，只是他们举着旗子，喊着口号，情绪激动。

    吕梁的目光扫过人群，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虽然也穿着普通衣服，但他们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茫然。

    而且这些人的目光锐利，四处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而且这几个人喊口号的节奏非常统一，像是排练过一样。

    “吕局，”一个年轻检察官走到吕梁身边，压低声音说，“这些人来得太巧了，咱们的行动是临时决定的，他们怎么可能提前得到消息？”

    吕梁没有回答，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提前走漏了风声，检察院内部，还有李达康的眼线。

    昨天晚上抓了一个姓刘的检察官，但目前来看显然不止一个。

    这时，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发现了停在路边的三辆考斯特面包车，开始朝这边涌过来，吕梁赶忙跑回车上保护好自己。

    “就是他们！省检察院的人要来抓李书记！”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进去！”

    “李书记是好官！你们凭什么抓他！”

    ……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把检察院的车队团团围住，有人拍打车窗，有人挡在车头前，还有人躺在了车轮下面。

    几个年轻检察官跳下车试图维持秩序，但根本挡不住愤怒的人群，有人推搡他们，有人朝他们吐口水，还有人挥舞着拳头。

    吕梁此时将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市委办公楼的窗户，他知道李达康一定就站在那扇窗户后面，看着下面的这场闹剧。

    因为这场闹剧明眼人一看就是李达康搞出来的民意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