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云棠捂着脸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新婚三日的丈夫居然会动手打自己。
“少夫人!”丫鬟飞快上前将人扶起来。
陆凛紧绷着脸,神色阴郁看上去还有几分杀气,他攥紧了拳,深吸口气看向了郁云棠:“今日我还有事,你自己回门吧。”
说罢,拂袖而去。
“等等!”郁云棠一听说要自己回门,当场就急了,赶紧去追将人拦下来:“母亲昨儿就派人传话,今日郁家备好了酒席,就等着咱们回去,若是不回去,我该如何交代?”
陆凛居高临下盯着郁云棠,连一个多余的解释都没有,伸出手将她拨开,毫不犹豫地扬长而去。
只留郁云棠站在原地,错愕,愤怒,羞辱感油然而生……
“少夫人,大少爷真的走了,现在怎么办?”丫鬟追问。
郁云棠有些不知所措,抿了抿唇看了眼芳菲院方向,她要去找兆麟公主评评理。
…
冷风拂过
顾明琅站在廊下,清茶提醒:“郡主,廊下风大,当心着凉。”
她回过神,拢了拢衣裳,看了眼时辰后让清茶准备些礼品,好些日子没去镇国公府探望了。
有些事她想和镇国公夫人当面聊聊。
“云霓,备马车。”
“是!”
半个时辰后,她带着云霓和云裳二人一道出门,出门时门口还停着好几辆马车,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她险些忘了,今日还是郁云棠回门的日子。
“奴婢听说少夫人去了芳菲院,脸上还顶着巴掌印。”云霓捂着嘴,笑得幸灾乐祸。
顾明琅诧异:“谁动手?”
“是大公子。”云霓小声道。
云裳也是一脸疑惑:“这才新婚第三日,前两日大公子对少夫人可是细心又呵护,这么会动手?”
顾明琅很快猜到了原因,十有八九就是陆凛不中用的事传扬出去,男子极要面子,尤其是这种事,传扬出去简直就是将陆凛的脸面踩在地上,狠狠碾压,陆凛不恼才怪。
终于是伪装不住了么……
活该!
陆凛吃瘪,郁云棠挨打,夫妻二人生了隔阂,想到这她心情就舒畅,如今就剩下一个姚宛了。
提及姚宛,顾明琅脸上的笑意顿了顿。
不知不觉马车停靠在镇国公府门前,云霓递了牌子,看门的护院很快就放行了。
封老太君知晓她来,专程让丫鬟来接。
不得已她只好先去拜访封老太君,见了面,还未行礼,却见封老太君已经将人搀起:“一家人不必多礼。”
“封祖母。”她喊。
封老太君脸上挂着笑容,握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闲聊半个时辰后,镇国公夫人赶来,脸上挂着笑:“你来的巧,今日后院送来了一些野味,午膳配合老太君用膳,老太君可是惦记你好几回。”
顾明琅听后笑着应承:“那是我有口福了。”
封老太君知晓顾明琅今日来大概是有话要单独和镇国公夫人说,便挥挥手,找了个借口要歇息,放二人离开。
镇国公夫人领着顾明琅去了前院,打发了丫鬟离开,顾明琅也不藏着掖着:“义母,姚家二姑娘姚兮儿极有可能就是姚宛假扮,姚家请了谈嬷嬷教规矩,恰好姚家也有选秀名额,我今日来是想请义母盯着点秀女名册。”
昨天镇国公夫人听了顾明琅的话派人去了明月庄带走了姚宛,将人藏起来,今日顾明琅就是专程来解释这件事。
她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姚宛是如何假死脱身,又是如何改身份。
镇国公夫人恍然大悟:“选秀是礼部安排,秀女入宫后由内务府安顿,我倒是有些人脉,你大可不必担心她会中选。”
想要一个秀女落选,对于镇国公府来说,不算难。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顾明琅摇头:“我担心姚兮儿会放弃姚家嫡女的身份,冒名顶替其他秀女身份。”
镇国公夫人一点就透。
既然能找人假扮姚宛,那姚兮儿又何尝不能假扮他人?
有些事不得不防。
“此事我会留心。”镇国公夫人记在心里了,接着她又道:“燕家夫人一直想找机会见见你,你若得空,可去燕家拜访,嫂嫂她想当面感谢你。”
顾明琅受宠若惊:“举手之劳罢了,当不起燕夫人感谢。”
“若不是你提醒,燕家可能就要背负骂名,毁了几辈子的清誉,莫说燕家,就连我也感激你。”镇国公夫人每每提到这事儿,心头都忍不住发颤,一阵后怕。
“那燕璃……”
“那个混账!”镇国公夫人嘴角勾起嘲讽:“没有身份,没有嫁妆,也没有靠山,三皇子借口养病根本就不理她,她又小产伤了身,一直都在养病。”
不仅如此,燕璃日日都派人给燕夫人写信认错。
可信都落在了镇国公夫人手上,她交代任何人都不能打搅燕夫人养病,信么,镇国公夫人看了,不外乎就是被人欺骗,知错了,多年情份求原谅之类的。
她瞧着心烦,直接给烧了,一次都没有回复。
从前镇国公夫人或许会有几分怜悯,但一想到燕璃为了能和三皇子在一块,不惜私奔,还帮三皇子送假信。
她的怜惜化作了愤怒,也硬了心肠。
但凡镇国公夫人心软些,对不起的是边城那两千个被三皇子害死的将士!
顾明琅唏嘘,三皇子向来都是无利不起早,为了上位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如今的燕璃被燕家放弃,自然不会好好对待燕璃。
至于燕璃能落得今日这个地步,全都是她咎由自取!
活该!
镇国公夫人伸出手去握顾明琅的手:“如今这样才好,有什么事不必担心麻烦,尽管找上门,咱们是一家人……”
话猛的顿了顿,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了顾明琅的手腕,她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顾明琅,生怕自己看错了,认真的探了一次,确定了是喜脉无疑。
“明琅,近日可有大夫查过身子?”
顾明琅知晓瞒不住,笑着说:“云裳会医,三日前查过,说是有了一个月身孕,我想着月份尚浅,暂并未对外说过。”
镇国公夫人又惊又喜,眼眶不禁泛起了红痕:“菩萨保佑,这一胎一定要平平安安,你缺什么尽管派人来。”
激动的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义母,我身边有云霓和云裳盯着,不碍事。”
镇国公夫人摇头:“不成不成,得尽快想个法子让你们分府另过才是。”
单说兆麟公主那个性子,镇国公夫人就放心不下,何况现在又有了郁家参与进来,那就更不能马虎了。
顾明琅看着镇国公夫人忙前忙后,一心替她担忧,心里涌过一层暖流,又是感动。
她想,若是母亲在世,也一定会这样。
似想到了什么,顾明琅眉心一皱,镇国公夫人瞧着立即担忧道:“可是哪里不适?”
“义母,不是身子不适,而是想起了顾家。”顾明琅说起了顾家是被姚家给带入京城。
顾家必被姚家利用。
一个孝字压下,世人只会批判她不孝,不会许她解释。
镇国公夫人眉心一拧:“顾家,倒也不难,此事你不必担心,这些日子就在府上好好休养。”
“多谢义母。”
午膳时
镇国公夫人对古茗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哪道菜她吃不好,等午膳结束后,派了身边两个嬷嬷送她回府。
私下无人时镇国公夫人对封太君说了实话。
“有孕?”封老太君惊愕得合不拢嘴。
镇国公夫人赶紧解释:“母亲,这一胎我瞧着脉象强健有力,八成是个男胎,此事月份尚浅,暂无人知晓。”
这下封老太君坐不住了,恨不得将顾明琅接回镇国公府,呆在身边亲自照料。
“公主府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如何能待下去?”封老太君一想到兆麟公主那个混账,心里头就着急。
镇国公夫人倒是宽慰了几句,顺势提了一嘴陆凛娶了郁云棠的事:“京城名门贵女诸多,偏偏选了郁家姑娘。”
话一开口,封老太君就明白了什么意思,皱着眉:“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郁昭还是拘在五品官上,若能调离京城,说不定还有机会升迁,让国公爷想想法子,尽快给郁昭谋个去处。”
封老太君都发了话,镇国公夫人自然要应允,点点头:“等国公爷回来,儿媳自会和国公爷说。”
“还有一事,我听说郁家长女也在选秀之列?”封老太君问。
镇国公夫人点点头。
封老太君略略思考,对着镇国公夫人道:“从国公府挑个庶出,先备好,我明儿一早入宫给太后请安,顺势将婚事提一提。”
郁家女,不能入宫。
镇国公夫人虽有不情愿,但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至少断绝了郁大姑娘入宫的念头,道:“二弟妹房中的韫哥儿今年十六,也该议亲了,只是是个庶出,郁家那未必答应。”
“一个五品家嫡长女配我国公府孙儿,已是高攀。”封老太君发了话,镇国公夫人二话不说就派人去请封二夫人来。
很快封二夫人就来了,知晓前因后果,当场表示:“这事儿不难,我既是嫡母确实应该为了庶子挑一门好婚事。”
封老太君对两个儿媳的态度很满意,还不忘叮嘱封二夫人:“去查查郁大姑娘可曾去过什么地方,对外,就说韫哥儿一见倾心,主动求你成全,韫哥儿那也打个招呼。”
“是,儿媳明白!”封二夫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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