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云棠被问得呼吸一紧,悻悻一笑:“二弟妹,我只是觉得还未有确凿证据,不该随便怀疑人,万一弄错了呢?”
一番解释勉勉强强。
可顾明琅却能听出来,从换段太医开始,郁云棠就有意无意地将下毒的事往她头上引。
她正愁没机会算计姚宛呢,正好趁此机会,她要让躲在背后的姚宛,避无可避!
“棠儿也是细心谨慎,老二媳妇,你别多想。”兆麟公主对顾明琅的态度有了转变:“家丑不可外扬,所幸本宫并无大碍,本宫不愿追究,但姚氏至今顶着公主府长媳的头衔,你告诉二郎,务必要让他找到姚氏。”
顾明琅点头:“儿媳明白。”
“退下吧。”兆麟公主挥挥手,让二人退下。
二人一同离开芳菲院,郁云棠看了眼顾明琅:“二弟妹,今日你可有受到惊吓?”
顾明琅看了眼不远处赶来的陆凛,心有余悸地摇摇头,道:“嫂嫂,今日之后你大可放心了,姚宛不可能再有机会回到公主府了,也没有人动摇你的位置。”
郁云棠蹙眉先是不解,等回过神时,陆凛已经站在身边,语气不佳:“说什么呢?”
郁云棠心头一惊,看向顾明琅,刚才那些话她是故意说给陆凛听的!
“兄长,姚宛……唉,一时糊涂,不说也罢。”顾明琅欲言又止,叹着气摇头离开。
她转过身嘴角的笑意慢慢翘起。
云裳扶着她:“郡主,奴婢刚才看大公子看向少夫人的眼神都变了。”
顾明琅笑笑不语,郁云棠被兆麟公主选做儿媳就是为了算计她,既然注定要做敌人,她又何必心慈手软?
“从明日开始,郁云棠身边丫鬟去哪就跟着!”
“是。”
回到西院
云霓已经等候多时了,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顾明琅接过看了眼,是镇国公夫人的笔迹,写着已将人转移,要她安心。
书信烧毁,顾明琅松了口气,转头便对着清茶道:“今日你机灵,晚膳时多加一个鸡腿!”
清茶眼前顿时一亮:“奴婢多谢郡主。”
“其余人各赏十两银子。”顾明琅也没亏待云霓和云裳。
二人笑着道谢。
屋外寒风刮起,屋檐下簌簌飘雪,寒意起,云霓立即上前将门窗关好,生怕她收受凉。
…
姚府
谈嬷嬷手里握着一把戒尺,肃着脸盯着眼前学规矩之人,指尖掐过腰肢:“还不够软。”
明明是寒冷冬日,可姚兮儿却一身汗,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流淌,沾湿了衣裳。
即便如此,谈嬷嬷也没有心慈手软。
“丽嫔娘娘之所以荣宠不衰,就是因为腰肢纤细,放眼整个后宫,也没人比得过丽嫔娘娘。”
“皇上爱细腰,姑娘想要入宫获宠,就必须要吃点苦头。”
姚兮儿紧咬贝齿:“多谢嬷嬷提点,兮儿感激不尽。”
见姚兮儿态度端正,谈嬷嬷脸上才多了几分孺子可教也的欣慰,抬起手一戒尺甩在了姚兮儿举起的双臂上:“抬起!”
姚兮儿吃痛闷哼一声,咬着牙继续挺着。
一旁的丫鬟见状几次想要说话都被姚兮儿一记阴狠眼神给挡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
谈嬷嬷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姑娘晚膳也要控制。”
“是。”姚兮儿点点头。
待谈嬷嬷离开后,姚兮儿没撑住跌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了腰间,足足一个月确实瘦了不少,但还不够。
“姑娘,出事了。”丫鬟急道。
闻言,姚兮儿不悦地斜睨了一眼丫鬟,只听丫鬟说:“兆麟公主今日昏厥被诊出有人投毒,公主派人去了庄子上彻查,结果庄子里那位被黑衣人劫走,现在罪名全都扣在了您头上。”
哐当!
姚兮儿手中茶没站稳,摔落在地,她的脸色阴沉如水,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丫鬟:“可查到是谁劫走了人?”
丫鬟摇头。
“一群废物!”姚兮儿破口大骂。
假货姚宛被带去明月庄囚禁,她曾想过要弄死,结果明月庄周围全都是暗卫守着,她一时得不到机会。
没想到这帮人竟欺负她不在场,给她扣上了投毒的罪名。
这时门开了
蒋夫人走了进来,看见姚兮儿阴沉的脸色后就猜到了公主府的事她已知晓了,问:“当初就该戳穿那假货身份,现在可倒好,假的消失了,真的也变成假的,一身罪名难以洗脱。”
蒋夫人当时就后悔了。
可惜,姚兮儿不听。
“母亲,必是顾明琅所为!”姚兮儿紧绷着脸,一下子就猜到幕后主使肯定是顾明琅。
“她为何要这么做?”蒋夫人不解。
姚兮儿蹙眉想了一会,目光落在了谈嬷嬷遗落的戒尺上,瞬间恍然大悟:“也许她猜到了咱们要做什么,母亲,女儿不能再以姚家女身份入宫。”
她要改变计划了。
蒋夫人却觉得姚兮儿过于紧张了。
“母亲,姚家嫡女身份固然风光,可成也姚家,败也姚家,日后女儿可能要被拖累,也注定难以爬上高位。”姚兮儿双手紧攥着拳,满脸都是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又被顾明琅给毁了。
蒋夫人轻轻拍了拍姚兮儿的手:“此事倒也不着急,开春选秀,还有时间筹谋。”
她说起了另外一桩事。
“你可知公主为何挑选了郁云棠做平妻?”蒋夫人问。
姚兮儿对公主府的事根本不感兴趣,尤其是陆凛,但看自家母亲的态度,她猜测其中还有隐情,便追问了几句。
“郁云棠的母亲季禅心是封皇后的伴读,自小一同长大,季禅心的丈夫郁昭,曾是南周最风光的状元郎,和贺映雪曾来往密切,险些就要定下婚事了,后来却没成,反倒是季禅心嫁给了郁昭。”
从这门婚事定下起,蒋夫人就知道肯定还会有一场好戏要看。
姚兮儿扬眉:“竟有此事?”
“季禅心可不是什么善茬,贺映雪当年被誉为奇才,什么天资聪慧,古往今来第一人,最后还不是栽在了季禅心手上,灰溜溜的跑去了宁安城嫁给了顾峥那个莽夫!”
蒋夫人提及这些啧啧摇头:“公主偏偏选了郁家姑娘,八成就是要联手对付顾明琅,不必咱们动手,她们就会自相残杀。”
她日夜都盼着郁云棠弄死顾明琅,替她出出气。
姚兮儿却没有蒋夫人这样的乐观,反而笃定:“郁云棠不是顾明琅的对手,郁家也不扳不倒如今的顾明琅。”
她曾午夜梦回,一觉醒来后许多事和梦里发生的一模一样,唯独顾明琅的人生轨迹变了。
那时她就猜到了顾明琅一定和她一样做了同一个梦!
那个梦能预知。
顾明琅已经有了防备,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一个郁云棠必不是对手。
“母亲,郁云棠的事先搁置一边,您先打探消息还有谁家在选秀之列,女儿需要尽快换个身份,事不宜迟。”姚兮儿提醒。
要是等着郁云棠斗垮顾明琅,就等于是将命运教到他人手上,过于被动了。
她要的是自己掌握命运。
彼时守在一旁的丫鬟还不忘提醒:“姑娘,外……外头说陆大公子之所以没有子嗣,是因为不中用。”
话落,姚兮儿蹙眉。
“怎会突然传出这样的话?”蒋夫人大吃一惊。
丫鬟道:“说是郁二姑娘嫁过来时身上沾上了暖情香的味道,还有新婚之夜不曾叫水,为此,如意院好几个丫鬟都被打发了,怀疑是您留下来的奴仆传出去的消息。”
蒋夫人听后气得不轻:“人都离府一个多月了,还敢往姚家头上扣帽子,真当我们姚家是吃素的?”
一盆盆脏水泼过来,蒋夫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母亲消消气。”姚兮儿上前安抚:“从前女儿不曾与您说过,但这事实,只不过郁云棠那个蠢货漏了陷被顾明琅抓住把柄,趁机宣扬出来。”
这二人翻脸的时间比她预计的还要早。
可从种种局势看,郁云棠根本就不是顾明琅的对手。
“倒是小看了顾明琅。”蒋夫人怒气难消,随后冷笑:“公主府日后有的闹腾了,明儿就是回门,季禅心要是知道女儿受这么大委屈,必会心疼。”
她现在巴不得二人斗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才好。
…
暖情香的流言一出,郁云棠整个人都傻眼了,冷着脸呵斥了丫鬟:“去查,从哪传出去的消息!”
话音刚落,陆凛阴郁着脸回来了,赤红了眸子盯着郁云棠,眼里没了这两日的温柔,只有愤怒,憎恶。
“夫君,你听我解释。”郁云棠快速上前,眼泪噼里啪啦地掉落:“这事儿当真不是我传出去的,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
郁云棠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明琅。
今日顾明琅在公主榻前曾说过一嘴,闻着她身上的想起就会脸红心跳,呼吸不畅。
“是二弟妹!”
啪!
陆凛一巴掌甩在郁云棠脸上,力道极狠,直接将郁云棠打的栽倒在地,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凛:“夫,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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