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清楚了姚宛目的,顾明琅心头立即警铃大作,重生归来所有接触过的人,只有姚宛在主动避开前世轨迹。
那就说明姚宛极有可能和自己一样,也重生了!
放任这样的人入宫,后患无穷!
可姚宛改了名藏匿姚家,她又能如何对姚宛下手?
顾明琅隐隐有些懊恼当初不该放了姚宛,理应找机会赶尽杀绝,如此想着,她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时,芳菲院来了消息说是兆麟公主旧疾复发,请她过去瞧瞧,一旁云裳听后,快速扶着顾明琅:“奴婢陪着您。”
临走前顾明琅对着云霓叮嘱:“我走后你去一趟镇国公府,替我捎带几句话给义母,就说今日请她来一趟公主府,一定要来!”
云霓察觉顾明琅神色凝重哪还敢耽搁,立即点头。
安顿完这些,她才去了芳菲院,赶到时郁云棠也来了,清秀的脸庞染上担忧,径直入内,来到榻前双手握着兆麟公主的手,哽咽喊了句:“母亲!”
兆麟公主揉着眉心,面露痛苦状:“太医怎么还没来?”
“回公主,已经去请了。”
“母亲,儿媳听说段太医医术不错,尤擅长治头疾,不如去请段太医如何?”郁云棠忽然劝。
兆麟公主饱受折磨,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了,命人去请段太医。
等候时,郁云棠长叹口气:“二弟妹,不是李太医医术不好,而是这么多日了,一直治标不治本,始终不是个办法。”
人都换了,现在才想着说这些?
顾明琅淡淡道:“嫂嫂是京城人,自然知晓京城哪位太医医术精湛。”
她不接茬也不认可。
郁云棠看了眼顾明琅,语气里有些无奈:“二弟妹,咱们年纪差不多,又是妯娌,不必如此谨慎的,我瞧你好像对我有些防备……”
“嫂嫂多虑了。”
气氛再次僵持。
顾明琅站在窗户旁,门窗还留着有缝隙,她吹着风,呼吸都顺畅不少,身后云裳低着头帮她整理衣裙:“郡主,少夫人身上仍有暖情香。”
听到这句话她眉心一动,下意识地看向了郁云棠。
郁云棠站在床榻旁,弓着腰细心地和兆麟公主说话。
正想着段太医背着药箱子匆匆赶来,给兆麟公主诊脉后,沉思了片刻,沉声道:“公主这段时间忧思过虑,加上郁结于心,才会引发头疾。”
紧接着话锋一转,指尖探过脉象道:“从脉象上看,公主这是中毒之兆,且已有一个月了。”
中毒二字宛若惊雷炸开,兆麟公主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段太医:“本宫中毒了?”
“从脉象看确实如此,不过发现及时,暂没有性命之忧,但会一点点蚕食公主的五脏六腑。”段太医一脸凝重:“待微臣开几幅药方子,公主调养一段时间,能恢复三五成。”
一旁的郁云棠忽然问:“段太医,我母亲头疼欲裂,时不时还会无故昏厥,可否与此有关?”
段太医只是迟疑了片刻后点点头:“心脉受阻,血脉不畅,却有影响。”
郁云棠惊讶捂唇:“谁这么狠心,会给……”
“母亲,是不是长嫂?”顾明琅抢先一步:“除了长嫂之外,还有谁如此记恨公主府,长嫂管家多年,府内里里外外必有不少心腹留着!”
顾明琅及时开口打断了郁云棠的猜测,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一个月前,刚好是长嫂被贬送去庄子上的日子!”
郁云棠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明琅。
“长嫂这些年被姚家惯坏,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兄长不过是另娶,她竟也看不惯!”顾明琅说着看向了段太医:“劳烦段太医将这屋子里查个仔细,可还有什么其他地方有遗漏之处。”
段太医蹙眉,看了眼郁云棠。
极快的一眼又错开,顾明琅佯装没看见,手指着吴婆子:“你是如何照顾母亲的,竟未察觉母亲被人投毒?”
吴婆子脚下一软跪了下来:“郡主,是老奴一时疏忽,老奴该死。”
被顾明琅这么一搅合,事情有些偏离,郁云棠欲言又止,最终将话都咽了回去。
“查!给本宫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投毒!”兆麟公主发了狠。
芳菲院里里外外都在查,顾明琅看了眼云裳,趁人不备时飞快吩咐几句,云裳会意,欲要退下。
“二弟妹,云裳去哪?”郁云棠忽然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挪到了云裳身上。
云裳停下脚步。
“我派她去请张太医来,单一位段太医,查的太慢。”顾明琅脸不红心不跳,手里的帕子抵在口鼻之下:“嫂嫂,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刚才与你站在一块,我竟觉得心跳很快,脸颊发热。”
郁云棠脸色微变。
“郡主,我家少夫人近日也在服药,要不就是身上的香囊味道太冲,您闻着不习惯。”丫鬟飞快上前解释。
有了台阶,郁云棠这才脸色缓和。
顾明琅恍然,朝云裳招招手:“许是我误会了,不必折腾了。”
谁也没有发现和她一同来的还有清茶,早已趁乱离开。
等候检查的功夫,顾明琅坐在外厅,看着段太医检查饮食起居,郁云棠倒是借口去方便重新换了一套衣裳,身上多了一股茉莉香。
大概检查两个时辰
最终从茶水中查到了一股慢性毒药,吴婆子直接跪下来:“公主,这茶叶一直都是老奴在保管,绝不可能出错,老奴没有害您。”
兆麟公主看了眼吴婆子,皱了皱眉,但转念一想,吴婆子的一家老小全在她手上,肯定不敢造次。
必还有其他人伸手。
“这慢性药是用曼陀罗花碾碎,混入几味药相辅,恰与公主每日膳食相冲,架不住日积月累,积少成多。”段太医道。
兆麟公主冷着脸,怀疑的视线从顾明琅身上划过。
“母亲,可搜长嫂的院子,说不定还有线索残留。”顾明琅提议,郁云棠脸色又变了,适当开口:“母亲,如意院如今是儿媳在住,这人来人往的,多有不便,况且姚姐姐心高气傲也未必会给母亲下毒,您可是保下她,没有追究过去,她感激您还来不及呢。”
“嫂嫂此言差矣。”顾明琅摇头否认:“当初纵火一案,长嫂心里还是憋着气的,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府世子夫人一夕之间变成了下堂妇,还被姚家所厌弃,如何不恨?”
当初的事郁云棠许是不知内情,可兆麟公主知晓,顾荣芳这一条线索还是兆麟公主怂恿的呢。
这么一提,兆麟公主的注意力果然成功转移到了姚宛头上。
“这个孽障,枉费本宫对她这么好!”兆麟公主怒急之下,扬声吩咐道:“来人,即刻去一趟明月庄,将姚氏给本宫带过来,本宫要亲自审问!”
事情偏离,但结果顾明琅很满意。
又等了一个时辰
府上小厮急匆匆赶回来:“公主,不好了,大少夫人两个时辰前逃离了明月庄!”
“什么?”兆麟公主眼前又是一阵眩晕,手里紧攥着被褥:“一群废物,这么多人还看不住一个女子?”
“回公主,明月庄的人说是一群黑衣人突然来了,强行带走了大少夫人,为此还打伤了十几个侍卫。”
听到这话兆麟公主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膛晕了过去,吓得吴婆子赶紧上前:“公主!”
加上段太医施针抢救,好不容易将兆麟公主弄醒。
顾明琅挺身而出:“母亲,咱们前脚查到下毒,后脚就有人带走了姚宛,这事儿有蹊跷。”
兆麟公主面色阴沉。
“母亲,天子脚下何人胆敢如此猖狂,应该报官!”顾明琅提议。
提到报官,郁云棠诧异地看了眼顾明琅,视线中暗含打量,有质疑也有错愕。
顾明琅也知有人在打量自己,她全当没看见。
“此事容本宫想想。”
意料之内,兆麟公主并未报官,对着段太医说:“今日之事让太医见笑了。”
段太医心领神会立即表示:“今日微臣什么也没听见,公主尽管放心。”
说罢便退下。
一同离开的还有奴仆。
只留下郁云棠和顾明琅二人,顾明琅心如明镜,兆麟公主留着姚宛就是想杀人灭口。
但又不能马上让姚宛死掉,还未来得及动手,姚宛跑了,兆麟公主也是心慌。
她怕姚宛被抓住之后,会吐出不该说的话,将她也拽入深渊。
所以兆麟公主才不愿大张旗鼓去报官,更怕姚宛落入京兆尹的手里,她没机会下手!
果不其然,兆麟公主改了口风:“从前是本宫识人不清,不过看在婆媳一场的份上,本宫还是愿意给姚氏一个活命的机会。”
“此事当真是姚姐姐所为吗?”郁云棠蹙眉。
顾明琅点头,顺着话道:“也极有可能是姚家所为。”
一句话噎的郁云棠半天没回过神,脸色涨红:“二弟妹,我不是这个意思……”
“嫂嫂,公主府除了姚宛记恨母亲,再无他人,也只有姚宛有这个能力和动机。”顾明琅朝她蹙眉:“不然,嫂嫂觉得是谁在背后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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