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云棠恰好转过头看向了顾明琅，嘴角露出恰到温柔的笑容：“郡主。”

    “棠儿，日后不必称郡主，该称一句二弟妹，才不显得生分了。”陆凛握着郁云棠的手细心叮嘱。

    郁云棠恍然，顺势喊了句二弟妹。

    看着二人依偎在一块的恩爱模样，顾明琅忽地想起了上辈子的姚宛，正如此刻的郁云棠，和陆凛夫妻恩爱。

    原本该入宫做贵人的却从成了妯娌。

    还有陆凛，前阵子还信誓旦旦要保护姚宛，结果一扭头就另娶了她人。

    有些讽刺。

    “嫂嫂。”顾明琅淡然回应。

    郁云棠在陆凛的指引下敬茶，兆麟公主也舍不得郁云棠跪，刚有动作就扶起来了，一脸满意，顺势将手腕上一枚玉镯套在了郁云棠手腕上。

    “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和凛儿要好好把日子过起来，早日替凛儿开枝散叶。”兆麟公主再三叮嘱。

    提及子嗣，郁云棠娇羞红了脸：“儿媳谨记母亲的教诲。”

    敬茶礼结束后，郁云棠主动提出要让顾明琅带着她熟悉公主府，并且一脸期待的表情。

    屋子里所有人都盯着顾明琅。

    她嘴角勾起：“可以。”

    出门前陆凛温柔细腻地替郁云棠拢了拢衣裳：“今日风大，别着凉。”

    那架势，像是有多年深厚感情。

    顾明琅瞥了眼收回视线，起身往外走，出了门一道冷风刮在脸上，她轻轻皱眉，清茶递来了小手炉，她接过等了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声。

    “二弟妹，久等了。”郁云棠微微一笑，想了想道：“听说几个院子烧的厉害，不知现在修葺的如何了，可否去瞧瞧？”

    顾明琅转头盯着郁云棠，解释道：“冬日停了工，只剩断壁残桓，没什么可瞧的。”

    “那西院呢？”她问。

    顾明琅停下脚步：“西院比不得如今嫂嫂住的如意院宽敞，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见顾明琅又一次拒绝，郁云棠也没恼，长叹口气：“姚姐姐还在庄子上，

    我本该去探望的，可又担心会惹母亲和夫君不高兴，如意院处处都是姚姐姐的影子……”

    任由郁云棠自顾自地说，顾明琅也不回应。

    “二弟已经好些日子没回来了吧？”郁云棠话锋一转，一副羡慕的口吻盯着顾明琅：“也不知夫君何时能官复原职。”

    阴阳怪气的话听了一半，顾明琅没什么耐心：“圣意难猜，朝堂的事也不是咱们闺阁妇人能参与的。”

    郁云棠认真听着，忽然问：“二弟妹似乎对我有敌意，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了二弟妹不愉快？”

    顾明琅拢了拢衣裳，鼻尖嗅着郁云棠身上的脂粉香气有些不适，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几步：“我与嫂嫂初次见面，怎会不愉快，嫂嫂多虑了。”

    逛了几个院子，从西院门口经过，顾明琅也并没有邀请郁云棠进院的意思，郁云棠停了脚步：“二弟妹，今日就这样吧，咱们日后有的是机会。”

    “也好。”

    二人分别。

    顾明琅压在胸膛的翻涌有些止不住了，拧着眉进了内院，恰好云裳赶回，见状上前替顾明琅诊脉，指尖轻轻搭上去，下一瞬眉头舒展：“郡主，是喜脉！”

    喜脉二字震耳欲聋。

    听的顾明琅一愣。

    “云裳，你没弄错吧？”云霓和清茶异口同声，个个瞪圆了眼睛。

    云裳笑：“确实是喜脉无疑！”

    得到确定答案后，顾明琅一只手捂着小腹，眼眶里含着泪激动万分，上辈子到死都没机会告诉陆郢，她们有孩子了。

    幸得老天垂怜，孩子竟回来了！

    “从郡主的脉象看，月份尚浅，但很健康，从今日起奴婢就负责照看郡主的饮食起居，凡是接触之物都要一一检查。”云裳一脸凝重。

    顾明琅点头：“月份尚浅，不宜张扬。”

    几个丫鬟纷纷应了。

    “过两日二爷回来一定会很高兴。”清茶道。

    想到这，顾明琅眉心一动，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确实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知。

    似是想到了什么，顾明琅对着云裳吩咐：“你去小厨房端一盘点心，送去如意院交给郁云棠，今日我闻着郁云棠身上的脂粉香有些不适，也不知是不是多虑。”

    听她这么一说，云裳立即打起了精神：“奴婢这就去一趟。”

    等了约莫大半个时辰，云裳赶回，神色有些古怪，环顾一圈后小声嘀咕：“少夫人身上的脂粉香里确实混着东西，是……暖情香。”

    顾明琅一愣。

    昨日新婚之夜，何须用暖情香？

    “奴婢还专程打探了如意院，昨儿洞房花烛夜并未要水。”云裳说到这，脸涨红，有些难以启齿：“奴婢猜测八成是没有圆房，可少夫人身上沾染的暖情香味痕迹明显，说明当时用料很浓。”

    按理说用了暖情香，必成好事。

    可偏偏，小厨房没送热水去，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今儿早上可有验过元帕？”顾明琅问。

    云裳点头：“倒是验过，可元帕并不代表已圆房，也极有可能是伤口，这只是奴婢的猜测。”

    顾明琅沉默了，忽然就想起了上辈子陆凛和姚宛夫妻感情不错，但姚宛就是没有子嗣。

    这辈子姚宛对陆凛避之不及，甚至不愿意圆房。

    还有绪离说过公主没有子孙命，公主府一脉是要断的，结合这些，顾明琅大胆猜测极有可能是陆凛的身体有问题，也怪不得一直不肯纳妾，身边连个丫鬟侍奉都没有，全是小厮，对外落了个洁身自爱的好名声。

    “此事切莫声张。”她叮嘱。

    云裳应了：“郡主，奴婢晓得。”

    这事儿要是真的，陆凛的脸往哪搁？

    顾明琅想起了姚宛，追问：“姚宛可有消息？”

    她问的是藏匿在姚家的那位，云裳点头：“姚家二姑娘已被接回府，取名姚兮儿，昨儿姚家还邀了谈嬷嬷入府。”

    谈嬷嬷，曾是宫里负责教贵人规矩的教养嬷嬷。

    此刻被姚家接回府，顾明琅瞬间就明白了姚家打的什么主意，竟是要送姚宛顶着姚兮儿的身份参加来年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