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琅回到公主府时,早晨候在府外的马车已经不见了,回了西院后,清茶说起:“公主派人请的大少爷,您出门后一个时辰,大少爷陪着少夫人一同回门。”
兆麟公主好不容易求娶到郁云棠,怎会在回门这事儿上丢了脸,能下令让陆凛陪着,也不奇怪。
到了晚膳时,吴婆子来了一趟:“郡主,公主请您一同去用晚膳。”
她点头。
一路上问起了兆麟公主身子,吴婆子道:“回郡主话,段太医开了药方子,公主喝了三回,气色好了不少。”
说着环顾一圈吴婆子压低声:“芳菲院里里外外都查了个遍,公主恼的发作了好几个丫鬟,打发去了庄子上,日后吃穿饮食都由张大夫彻查一遍。”
顾明琅也不意外,兆麟公主胆小怕死,生怕又一个不下心被人算计了。
进了芳菲院,兆麟公主手里捻着佛珠坐在一旁椅子上,脸色看上去还有些憔悴,但精神看上去还算不错。
“母亲。”她请安。
兆麟公主摆摆手:“不必多礼,坐吧。”
她落座后,丫鬟奉茶。
兆麟公主长叹口气:“近日公主府的事一桩接一桩,本宫打算等过两日身子好些了,你跟我一同去护国寺祈福一个月。”
去护国寺?
顾明琅本能的不愿,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微微一笑:“听母亲安排。”
见她没拒绝,兆麟公主脸上笑意渐浓,夸了句她懂事,紧接着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姚氏失踪,暂未有线索,老二媳妇,若姚氏落入他人之手,说了不该说的话,本宫担心会对公主府不利。”
看来今日用晚膳是假,套话才是真。
“母亲,姚宛失踪,最担心的不该是您,而是姚家,我若是您就会派人牢牢盯紧了姚家。”顾明琅提议。
面对兆麟公主的不解,顾明琅直接说出了姚兮儿身份:“姚家二姑娘姚兮儿,容貌和姚宛九分相似,对外宣称是姚宛同胞妹妹,是因为小时命格太弱,才被送去庄子上养大,但儿媳打探过了,姚家并未有过姚兮儿此人,是近期才有的。”
生怕兆麟公主不信,她继续说:“蒋夫人对姚宛视作心尖,怎会突然放弃,不过是提前准备好了退路罢了。”
“母亲,姚宛前脚被劫持,后脚就传出兄长……”顾明琅顿了顿,神色还有些尴尬,一只手蜷起抵在唇边轻轻咳嗽。
兆麟公主眉心拧紧。
“母亲,儿媳是公主府嫡媳,公主府若不好,儿媳又怎好?”顾明琅说得一脸真诚,不禁让兆麟公主暗自怀疑,猜想着中毒一事或许真的和顾明琅没关系。
她想了想,脸色缓和不少:“姚兮儿的事本宫会去查,倘若姚家胆敢阴奉阳违,本宫也绝不会罢休!”
这次要是被她抓住把柄,她定要姚宛以命相抵,方能解心头之恨。
晚膳时兆麟公主并不曾多用,也没多留顾明琅,倒是临走前问了一句:“你今日去了何处?”
“回母亲,儿媳今日去了镇国公府。”顾明琅并未隐瞒,既然对方问起了,必是已经揣着答案。
因此没有隐瞒的必要。
“儿媳些许日子没有探望封祖母,今日闲来无事上门拜见,陪着下了几盘棋,用过午膳后便赶回来了。”顾明琅道。
兆麟公主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挥挥手让她退下了。
人一走,她看向吴婆子:“顾氏的话能信几分?”
一旁的吴婆子苦笑:“公主,郡主即便是说假话,您也无从验证,况且郡主和国公夫人关系亲近也是事实,就是不知大公子今日在郁家可曾被为难。”
话题一转,兆麟公主的注意力果真被转移:“棠儿这孩子要是个聪慧的,自然会帮着隐瞒。”
况且郁云棠挨打也是活该,闺房的事居然传扬出去,让陆凛尽失颜面,实在失职。
“派人盯着点姚家动静,若真如顾氏所言,姚家敢借机带走姚宛化名姚兮儿,这口气本宫咽不下!”
吴婆子点点头:“老奴这就派人盯着。”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次日清晨
顾明琅来请安时,恰好外头传陆凛和郁云棠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郁大夫人季禅心。
“禅心来了?”兆麟公主故作诧异。
顾明琅听见季禅心的名字后,指尖不自觉攥紧,侧过头,入眼便是一对母女相邀而来。
郁云棠的容貌像极了季禅心,清秀婉约,气质温柔。
进了门,季禅心松开了郁云棠的手,朝兆麟公主笑道:“给公主请安,今日贸然来府,还请公主见谅。”
“母亲,我娘是听说公主身子不适,早有想法来探望,儿媳擅自做主将娘带回来。”郁云棠道。
兆麟公主脸上挂着笑:“你娘也是一片好心,一家人说什么见外不见外。”
寒暄一阵后
季禅心转头看向了顾明琅,那一眼,她神色一顿:“你是裕宁郡主顾明琅?”
未等顾明琅开口,郁云棠率先点头:“娘,这位就是贺姨母的女儿,女儿在府上,二弟妹很是照顾女儿。”
季禅心闻言笑了笑,唏嘘感叹:“一眨眼竟长这么大了,刚才我还以为是瞧见了映雪姐姐。”
一句映雪姐姐,叫得顾明琅心口发寒。
她长眉扬起,故作茫然地看向了季禅心:“郁大夫人?”
“我与你娘是知己好友,你不必见外,唤我一声季姨母。”季禅心笑着上前,伸出手欲要去牵顾明琅的手。
却被顾明琅侧过身避开:“我娘留下手札,上面倒是提及过郁大夫人,不过并不是什么好话,倒是叮嘱我不必走得太近。”
极不给面子地驳了季禅心的脸,导致季禅心脸色有些挂不住,诧异地看向顾明琅,面上呈现愧疚,委屈,还有心虚:“你娘还留下手札?”
“是。”顾明琅点头。
实则贺映雪当年并未留下手札,是她瞎编的,但看着季禅心一脸心虚模样,也知道当年季禅心肯定做了什么事。
“可否借我看看?”季禅心追问。
顾明琅嘴角勾起。
一旁郁云棠笑着活:“娘,二弟妹人很好,定会拿出来给您瞧瞧,说不定其中还有什么误会呢?”
季禅心点头。
她还没开口郁云棠已经替她答应了,简直不要脸,她侧目看向郁云棠,疑惑追问:“嫂嫂的脸是怎么了?”
郁云棠下意识伸出手捂着脸,尴尬摇头:“昨儿不小心磕着了,略有些肿,不碍事。”
她恍然,又斜睨了一眼季禅心:“我入京快一年了,也不见郁大夫人念着和我娘之间情份上门探望,如今倒想起来了?可见,当初和我娘之间也不过如此。”
季禅心神色一顿,倒是没想到顾明琅初次见面说话夹枪带棒,一点都没有顾忌情份,脸色有些挂不住。
“二弟妹……”郁云棠蹙眉。
“看在嫂嫂嫁入公主府的份上,你我妯娌,我才许你见了我不必拜见,可郁大夫人区区五品官员家夫人,见了本郡主为何不拜?”顾明琅挑起长眉,不悦的看向了季禅心。
她压根就没打算和季禅心和平共处,也没打算给脸面。
郁云棠听了这话脸色挂不住:“你要受我娘的礼?”
“有何不可?”顾明琅反问。
郁云棠不明白前几日还能客客气气相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季禅心抬起头看了眼兆麟公主,对方没吭声,没阻拦,她嘴角挤出笑容,屈膝行礼:“给裕宁郡主请安。”
见她识趣行礼,顾明琅才抬手叫起:“郁大夫人不必多礼。”
季禅心站起身,上下打量着顾明琅一眼,脸上虽挂着笑容,但笑意不达眼底,甚至还有些冷意。
“母亲,今日府上来客,儿媳就不多打搅了。”顾明琅朝着兆麟公主叩拜。
兆麟公主深知顾明琅的脾气,点点头,放她离开。
等人走了,郁云棠红着眼眶哽咽:“二弟妹今日可是情绪不好,怎么如此不近人情?”
这话兆麟公主没接茬,倒是一旁的吴婆子道:“少夫人误会了,郡主一向恩怨分明,您别往心里去。”
郁云棠抿了抿唇,心有不甘还想说几句却被季禅心拦住:“棠儿,郡主所言并无错,也怪我早就该来探望的,上一代的事不必牵扯你们这一代,你多谦让着郡主,毕竟她小小年纪没了亲娘,也怪可怜的。”
几番叮嘱,苦口婆心,像极了宽容大度的长辈。
没一会儿季禅心就找了个借口将郁云棠支开,兆麟公主也支开了丫鬟,四下无人时她才叹:“这丫头八成是知晓什么,还有那本手札,需要找到。”
兆麟公主点点头,随即问起:“郁大姑娘选秀的事可有眉目?”
提到大女儿,季禅心笑:“护国寺大师说将来必登高位,当年我入宫陪伴皇后几载,在太后那也有几分薄面,将来必能得太后照拂。”
大女儿如今就是季禅心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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