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见百姓信了，继续添油加醋。

    “佛祖说了，只有天子斋戒沐浴，诚心悔过，洗去身上的业力，旱灾才会结束。”

    “否则，这旱灾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别说吃饭，连喝水都成问题。”

    百姓越听越怕，有人当场就跪下了。

    “求佛祖保佑，求佛祖保佑。”

    江阳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沉了下来，这老和尚胆子够大的，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蛊惑人心。

    他仔细看了看老和尚的穿着打扮，心里有了底。

    这僧袍虽然破旧，但料子不差，针脚也细密，再看老和尚的气色，红光满面，哪有半点苦行僧的样子？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游方僧人。

    江阳又想起今天在大安宫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张婕妤的侍女和长孙府的人鬼鬼祟祟碰头。

    现在又冒出个老和尚妖言惑众，说李世民失道。

    这两件事要说没关系，他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长孙安业和张婕妤，这是要搞大事啊。

    江阳心里琢磨明白了。

    老和尚先搅动舆论，让李世民失去民心。

    等百姓都觉得李世民是天子失道，上天降罪，长孙安业他们再发动政变，那就成了替天行道，正义的一方。

    好算盘。

    可惜，他江阳不答应。

    李二虽然有时候抠门，有时候还想坑他加班，但总体来说还算不错的老板。

    换个皇帝？

    万一来个昏君，天天让他加班怎么办？

    绝对不行。

    江阳转身就往皇城走。

    走到半路又停下脚步。

    这事得先确认老和尚的身份，要是普通骗子，那还好说，要是有来头的，那就麻烦了。

    江阳折返回西市，找了个卖烧饼的大叔。

    “大叔，您认识那个老和尚吗？”

    烧饼大叔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认识，那是弘福寺的主持法雅大师。”

    “弘福寺？”江阳眯了眯眼。

    “对啊，皇家寺院，陛下去年才修的。”烧饼大叔说着，压低声音，“法雅大师可是得道高僧，听说能未卜先知呢。”

    江阳笑了。

    得道高僧？

    未卜先知？

    这老和尚要真有本事，怎么不去宫里给李世民算一卦，反而跑西市来念经？

    他掏出一文钱，买了个烧饼，转身就走。

    这下坐实了，老和尚绝对有问题。

    江阳一路小跑进了皇城，直奔两仪殿。

    殿内，李世民正和房玄龄、杜如晦商量事情，看到江阳进，眉头一皱。

    “你不是已经下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江阳拱手说道，“陛下，出大事了。”

    李世民脸色一变。

    “什么大事？”

    江阳把西市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陛下，那老和尚是弘福寺主持法雅，皇家寺院的人，敢当众说您失道，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李世民听完，整个人都炸了。

    “岂有此理！法雅这老贼，吃朕的，住朕的，现在反过来咬朕一口！”

    “来人，去把法雅给朕抓回来，朕要亲自审问！”

    殿前侍卫应声而去。

    江阳赶紧出列，“陛下息怒，臣觉得现在抓人不是好主意。”

    李世民瞪着他。

    “为何？”

    江阳慢悠悠说道。

    “陛下，法雅在西市念经，那么多百姓围观，您现在把他抓了，百姓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法雅说的是真的，您恼羞成怒，所以把他抓了，到时候，您不光洗不清失道的名声，反而会坐实这个罪名。”

    李世民愣住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江大人说得对，现在抓人，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那你说该怎么办？”

    江阳笑了。

    “陛下，不如放长线钓大鱼，看看法雅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臣今天在大安宫门口，看到张婕妤的侍女和长孙府的人鬼鬼祟祟碰头。”

    “现在又冒出个法雅妖言惑众，这两件事绝对有关联。”

    “臣建议陛下，盯紧长孙安业和张婕妤，他们肯定在谋划什么大事。”

    李世民听到长孙安业的名字，脸色更难看了。

    长孙无忌在旁边听着，脸都绿了，冲出来，指着江阳鼻子大骂。

    “江阳，你这是诋毁我大哥，我大哥虽然和我有些过节，但他绝不会做出谋反的事！”

    江阳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嫌弃。

    “你别装了，你和你妹妹年幼时被长孙安业赶出家门，你绝对巴不得他死。”

    长孙无忌气得脸通红，“你胡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不计较了。”

    江阳冷笑，“不计较？这话你自己信吗？更重要的是，你猜长孙安业信不信？”

    “你们兄妹被他赶出家门，现在一个是右仆射，一个是皇后，你觉得他心里慌不慌？”

    “他肯定怕你们报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长孙无忌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江阳说得没错。

    长孙安业肯定怕他们报复，这几年一直在暗中谋划什么，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忌的表情，心里有了底。

    “李桐客，你派人暗中监视长孙安业和张婕妤，他们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全都记下来。”

    “是。”

    李桐客退下后，殿内安静下来。

    李世民看向江阳，眼里全是好奇，“江阳，朕有一事不明。”

    江阳拱了拱手。

    “陛下请讲。”

    李世民顿了顿。

    “你为何如此上心？按理说，长孙安业谋反，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大可袖手旁观。”

    江阳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陛下，我不想换老板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房玄龄和杜如晦，长孙无忌都愣住了。

    李世民更是愣住了。

    江阳继续说道，“陛下您虽然有时候抠门，有时候还想坑我加班，但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要是换个皇帝，万一来个昏君，天天让我加班怎么办？我可受不了。”

    “所以，为了我自己的幸福生活，我得帮您把位子坐稳了。”

    “陛下，臣先回去了，明天立秋宴见。”

    说完，江阳转身就往外走。

    李世民看着江阳的背影，哭笑不得，这小子，说话永远这么直白。

    不过，听着倒也顺耳。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