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有继续抢热搜。

    他在评论区最热的时候，忽然把账号头像下的置顶撤了，重新发了一条很短的微博。

    沈砚V：

    【今天不讲我。】

    【讲许兰。讲梁梅。讲所有被他们写进名单的人。】

    【热搜给她们。】

    这条发出去，评论区先是一顿，随即彻底改了风向。

    原本围着“限流”“黑稿”“后台”打转的讨论，开始往受害者本身回落。

    许兰的采访视频被顶上来。

    梁梅当年被切掉的综艺片段也被人扒了出来。

    还有人找出几个被旧黑稿打烂过的家属账号，开始帮他们补历史。

    其中一个账号沉寂了四年，只在凌晨发过一句“我不是骗子”。那句话当年被骂了三万条，现在却被网友一层层顶了上来，下面全是新的回复：

    【对不起，现在才看见。】

    【你可以继续说，我们听。】

    林知夏看着这一幕，忽然轻声说：“你这是把热度让出去了。”

    “不是让。”沈砚说，“是还。”

    赵律师点头：“这样平台就不能只说你在炒作自己。”

    “对。”沈砚看着不断刷新的评论，“他们要是再压，就等于在压一整个名单。”

    果然，平台这次再发回应时，措辞明显软了不少。

    【平台关注到相关讨论，将持续优化审核流程。】

    沈砚看完，笑了一下。

    “优化流程。”

    林知夏也笑：“这词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他们最爱‘优化’。”沈砚说，“改口、删帖、换词，都叫优化。”

    这时，许兰发来一段语音。

    她的声音比前几天稳了很多：“沈老师，热搜我看见了。”

    “您别把热搜给我。”她顿了顿，像是在笑，“我不想要名次，我只想要个说法。”

    沈砚没有立刻回，听她说完。

    “我女儿刚才问我，为什么网上这么多人帮我。”

    “我跟她说，因为有人开始相信我不是坏人。”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要散掉。

    “我以前一直以为，没人会帮我这种没名没姓的人。”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会。”

    沈砚把那段语音放给林知夏听，屋里安静了两秒。

    林知夏低头，把眼底那点发热压下去。

    “这比热搜值钱。”她说。

    赵律师已经在整理许兰、梁梅、另一位匿名家属的联系表。

    “现在问题变了。”他说，“不是我们有多少证据，而是有多少人愿意把自己的名字放上来。”

    沈砚点头。

    “所以这条热搜，不是我让给她们。”

    “是她们自己拿回去的。”

    直播间和微博都在涨，平台也不敢轻易下手。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和。

    赵律师盯着后台数据，忽然低声道：“沈砚，你看这个。”

    他点开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匿名，附件只有一句话：

    【如果你真想帮她们，去查平台那份‘反向安抚名单’。】

    沈砚眼神一沉。

    “反向安抚名单？”

    “像是专门给受害者做的止损方案。”赵律师说，“不是安抚舆情，是安抚人。”

    林知夏听完，脸色也变了。

    “他们不只压人，还在哄人闭嘴。”

    沈砚盯着那封邮件，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明白，热搜只是表层。

    真正可怕的，是有人连受害者的情绪都做成了流程。

    而这份名单，明显比黑稿更往里一层。

    他抬头：“查。”

    “现在？”赵律师问。

    “现在。”

    “那微博这边？”

    “先放着。”沈砚看着不断跳动的名字列表，“让他们继续说。”

    “说得越多，我们越容易顺着名单往下摸。”

    而那份所谓的“反向安抚名单”，似乎正藏着下一层最难看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