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灿楼下的会客室比沈砚想得更安静。

    门一推开，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周曼，顾成舟，还有一个从头到尾都没开口的法务。

    沈砚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直接笑了：“阵仗挺全。”

    周曼起身，神情还是那副温和样子：“沈老师，坐吧。”

    “我站着也能听。”

    顾成舟坐在右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黑边戒指果然还在。他看见沈砚进来，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把眼神移开了一点。

    这点微小的反应，已经够了。

    沈砚没坐，赵律师和林知夏则站在门外侧，透过半开的门能听见大概。

    周曼先开口：“昨天直播里的那份原件，确实是我们后续整理时用过的版本。但中间有些细节，可能被第三方误操作了。”

    “第三方。”沈砚重复，“你们倒是会找词。”

    周曼叹气：“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我今天来，是想把话说开。那份访谈原本不是要这样公开的。”

    “那要怎么公开？”沈砚看向她，“你拿删页的版本公开，是想让谁看起来更干净？”

    周曼眼神不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看见了，当年很多人都在参与，不能只把问题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所以你带了顾成舟来。”沈砚笑了，“先把问题摊平，再分散责任，是吗？”

    顾成舟终于抬眼：“沈砚，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

    “那你解释一下，黑边戒指为什么会出现在家属访谈现场？”

    顾成舟指尖一顿。

    很细微，但沈砚看见了。

    周曼眼底也闪过一丝极轻的波动，随即平静下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误会？”沈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直接放到桌上，点开了梁梅刚补的语音备忘录。

    梁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那个人戴着黑边戒指，来问过补充页在不在。”

    会客室里一下安静。

    顾成舟看着手机，脸色终于变了一点。

    周曼很快接上：“这种细节不能说明什么，可能只是重复印象。”

    “那换页呢？”沈砚问，“许兰说，她签的时候只看见前面那页。你们把后面补充授权塞进去，是谁的主意？”

    法务先开了口：“流程里确实有补充页，但当时是为了——”

    “为了方便。”沈砚打断，“为了保护原型，保护项目，保护所有人。你们每次都这么说。”

    法务闭了嘴。

    周曼看着沈砚，语气低了些：“我们今天约你来，就是想尽量把事情处理干净。你现在手上已经有了很多东西，再往下查，对谁都没好处。”

    “对谁都没好处？”沈砚重复了一遍，“那你是在劝我停，还是在提醒我别碰到你们真正怕的地方？”

    周曼沉默。

    沈砚把手机收回去，目光落在顾成舟手上：“黑边戒指是你常戴的？”

    顾成舟终于抬头：“是又怎样？”

    “那就够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许兰看到的不是幻觉。”沈砚一字一句，“你去过现场，问过她，碰过那份文件。”

    顾成舟脸色彻底冷下来。

    “沈砚。”周曼压低声音，“你别把事情闹太大。”

    “闹大的是你们。”沈砚盯着她，“我只是把门打开。”

    他转身就走。

    门外，赵律师和林知夏几乎同时跟上。

    离开会客室后，林知夏才开口：“你刚才就是在逼他露反应？”

    “对。”

    “那他会不会跑？”

    “会。”沈砚说，“而且一定会先去找人补口径。”

    赵律师立刻接话：“那我们现在截他？”

    沈砚看向楼下。

    “先不截。”他说，“让他去找。越急，越容易露第二个点。”

    顾成舟已经不是钩子了。

    他现在是一整条线的出口。

    而出口一旦开了，后面就不是周曼能轻易堵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