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衍拿着包被回来，只看见一截橘色尾巴消失在茶几旁。

    收纳篮边少了一只袜子。

    他放下东西，蹲到沙发旁：“暴富，出来。”

    里面没动静。

    “把袜子放下。”

    沙发底传来窸窣声。

    几秒后，暴富从另一端钻出来，嘴里叼着粉色袜子，跑得飞快。

    傅安衍追了两步，又怕脚步声吵醒孩子，只能压低动静绕过茶几。

    暴富熟悉家里每条窄路，钻进餐椅下方，转身躲到窗帘后。

    “那是小满的。”傅安衍停在窗帘外。

    橘猫从布料下露出两只前爪，袜子还压在嘴里。

    “放下，给你冻干。”

    暴富耳朵动了动。

    这个条件有吸引力，可袜子也挺好玩。

    它没立即出来。

    满格从门边走近，隔着一米看了看暴富。

    暴富往后退，将袜子藏到身下。

    满格又近了一步。

    两只猫对视片刻。

    暴富先转身，想把战利品带走。

    满格突然追上去，一爪按住袜子露在外面的部分。

    暴富没松口。

    满格往后拽。

    一只袜子被拉得细长。

    傅安衍眉头跳了两下：“都松开。”

    没人听他的。

    暴富咬着袜口，满格按着袜尖，两边谁也不让。

    僵持几秒，暴富抬爪拍向满格。

    满格偏开脑袋，反手还了一下。

    两只猫当场打成一团。

    它们从窗帘后滚到地毯中间，袜子夹在其中，时不时露出来一下。

    橘色和黑白色的毛混在一起，猫爪挥得很忙，力道倒有分寸。

    姜眠从楼上下来时，正好看见暴富抱着满格的脑袋连蹬三下。

    “家里什么时候开了综合格斗赛？”

    傅安衍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袋冻干。

    “暴富偷了小满的袜子，满格在往回拿。”

    “你围观多久了？”

    “二十秒。”

    “劝架了吗？”

    “它们没听。”

    姜眠打开冻干袋。

    塑料包装发出轻响。

    打得正忙的两只猫同时停住。

    暴富先松开满格，转身朝她跑来。满格慢了半步，也跟着过来。

    那只袜子终于重获自由，皱巴巴躺在地毯上，湿了一半，还粘着几根猫毛。

    姜眠捡起来看了看：“这只退役。”

    傅安衍拿纸巾擦地毯：“暴富今天扣两颗冻干。”

    暴富坐在姜眠脚边，仰头等着。

    “它听不懂扣工资。”姜眠说。

    “能听懂冻干。”

    傅安衍拿出两颗，先奖励满格将袜子带回的行为，又拿出一颗给暴富。

    暴富吃完，仍守在原地。

    “今天只有一颗。”

    它抬爪搭上傅安衍的裤腿。

    “偷袜子扣两颗。”

    暴富继续搭着。

    “打架再扣一颗。”

    它收回爪子，转头去找姜眠。

    “别看我。”姜眠往沙发上一坐，“家庭纪律由你爸执行。”

    傅安衍顿了顿：“你刚才称呼我什么？”

    “对猫说的。”

    “也可以保留。”

    “傅总，请不要趁机给自己增加岗位。”

    婴儿房里传来响动。

    两只猫立刻抛下冻干纠纷，一前一后跑到门口。

    小满醒了。

    傅安衍先洗手，再把孩子抱到客厅。

    她吃饱后没有马上睡，睁着眼到处看，手偶尔从包被里探出来。

    暴富蹲在地毯上，离她一米远。

    满格坐在另一边。

    两只猫都没有靠近，目光却一直跟着傅安衍怀里的小家伙。

    “想看就过来一点。”姜眠拍了拍旁边的地毯，“只许坐着。”

    暴富先跑过来，在指定位置坐下。

    满格慢慢跟上，选了离小满稍近的地方趴下。

    小满听见猫项圈上的轻响，脑袋往那边偏了偏。

    暴富立即抬头。

    它似乎以为孩子在叫自己，起身想靠近，又被傅安衍伸手挡住。

    “停在这里。”

    暴富重新坐下，尾巴不耐烦地扫了扫地毯。

    满格安稳得多。它趴着没动，只把尾巴绕到身体一侧。

    小满的手露在外面，朝前动了两下。

    距离还差得远。

    傅安衍抱着她稍稍坐低，让她能看清两只猫，同时保持足够空间。

    暴富忽然站起来，往前挪了半步。

    满格也抬起头。

    姜眠伸手拦在小满和猫之间：“慢慢来，谁急谁出去。”

    暴富像是听懂了，退回原位。

    观察持续了五分钟。

    小满先没了耐心，嘴巴张开，打了个哈欠。

    暴富也跟着张嘴打哈欠。

    一大一小前后同步，姜眠拿手机拍下来：“这张可以进家庭群。”

    傅安衍看了眼照片：“暴富离镜头太近。”

    “它靠脸争取家庭排名。”

    小满很快被抱回房间。

    接下来两天，两只猫继续轮流守门。

    暴富白天睡在婴儿房外的软垫上，满格夜里接班。

    偶尔它们同时出现，还会为了谁离门更近互相挤位置。

    傅安衍给软垫划了边界，离小床保持安全距离。

    暴富第一天越线三次。

    满格一次没有。

    第二天晚上，监视器画面里同时出现两只猫。

    暴富趴在设备下方，脑袋压着自己的前爪。

    满格贴着它睡，黑色尾巴盖住了暴富半边身体。

    它们白天才为袜子打完架，晚上又挤在一起值班。

    小满醒来后没哭，只在小床里轻轻动着。

    傅安衍把她抱起来，坐到离两只猫不远的椅子上。

    满格被动静吵醒，站起来伸展身体。

    它转身时，尾巴从小满附近经过。

    傅安衍正要将孩子抱远一些，小满忽然伸出手。

    小小的手碰到了满格尾巴末端。

    满格停在原地。

    暴富也抬起脑袋。

    小满没有抓紧，只轻轻碰着那撮黑色的毛，手指动了两下。

    满格回头看她，没有甩开尾巴。

    房间里的人和猫一时都没动。

    姜眠站在门边，手机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傅安衍低头看着女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她摸到满格的尾巴了。”

    “摸一下可以，别让猫上床。”

    姜眠走过去，将满格的尾巴从小满手边轻轻移开。

    小满没有闹，手在空中动了动，很快收回被子里。

    满格绕到床边，依旧守在地上。

    “它知道规矩。”傅安衍说。

    “暴富也知道，执行情况另算。”

    门外传来提醒，今天预约的探望亲属到了。

    姜眠产前便定好规则，每次探望不超过四人，时间控制在四十分钟内。

    到访者不抱孩子也没关系，拍照需要征得同意，身体不舒服便改期。

    今天来的都是两家有些年纪的亲戚。

    傅家一位姑婆，楚家一位远房舅母，还带着两个晚辈。

    平时来往不算频繁，结婚和满月这类场合总能碰见。

    她们进门前完成洗手和消毒，礼物也交给管家检查。

    前十分钟很正常。

    姑婆坐在沙发边看了小满一会儿，夸孩子头发长得好。

    远房舅母询问姜眠恢复得怎么样，又送上一盒自己家里做的点心。

    姜眠道了谢，让人把茶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