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一行人从乾清宫出来,开始对北京城进行清洗。
硝烟尚未散尽,正阳门、德胜门、朝阳门外,万千黑甲士卒已经列阵而立,宛如三道不可撼动的铁壁。
城内,街巷一片死寂。
两旁店铺紧闭,百姓缩在门后,透过门缝战战兢兢地望着街上的黑甲巡逻队。
自古破城,兵败如山倒,兵胜如虎狼。
抢掠、屠杀、纵火,向来是乱世破城后的常态。
百姓们搂紧妻儿,蜷缩在阴暗角落里,只等着破门声与惨叫声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灾难迟迟没有发生。
大街上,一队队守夜营士卒步伐整齐,枪刺如林。
他们目不斜视,沿主街列队巡逻;遇到倒地的尸首,便立即拖走清理;看见零星火苗,便提水扑灭。
他们不擅闯一户民宅,也不拿沿街摊位上的一针一线。
中军大帐内,秦烈端坐帅位,面容肃杀。
张铁锤、马破虏、陈勋、沈文度等文武将领分列两侧。
秦烈按住腰间佩刀,目光扫过众人,沉声下令:
“传本帅三令!”
他起身而立,声音如重锤落地:
“凡扰民者,斩!”
“凡劫掠百姓财物者,斩!”
“凡滥杀无辜降兵者,斩!”
秦烈的目光落在张铁锤与马破虏身上。
“军纪即是天理。部下犯禁,队长同罪;队长犯禁,千户同罪!哪个营出了纰漏,本帅亲自问责!”
“遵命!”
张铁锤与马破虏面色一凛,单膝跪地,轰然应答。
马破虏拔出腰刀,厉声道:
“大帅放心!守夜营若有谁敢动百姓一针一线,属下亲自取他首级!”
军令如山,迅速传遍九门与城内各条街巷。
短短半日,十几名趁乱闯入民宅、搜刮财物的溃兵,以及几名私自拿取摊贩面饼的辅兵,被执法队押到正阳门外。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鲜血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这一刀,斩断了士卒心中的贪念,也彻底震住了城中的混乱。
街巷里的百姓透过门缝看见这一幕,无不目瞪口呆。
“这……这是反贼的军队?”
“官军过境如梳,反贼过境如剃。可秦大帅的军队,竟真的秋毫无犯!”
“老天保佑,咱们京城百姓有救了!”
原本惶恐不安的民心,在铁一般的军纪面前,渐渐安定下来。
——
与对百姓秋毫无犯不同,对朱祁镇余党与京中恶霸奸佞的清算,正如雷霆般展开。
北镇抚司,锦衣卫大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沈文度身着青衫,手执折扇,神色平静地坐在堂上。
陈勋率听风网精锐与守夜营执法队,将数百名被生擒的锦衣卫官校、五城兵马司将领以及朱祁镇的亲信太监押入天井。
众人跪了一地,瑟瑟发抖,求饶声此起彼伏。
“沈先生饶命!”
“我们只是奉旨办事,并非有意与秦大帅为敌啊!”
沈文度展开手中那本厚重的账册,语气冷淡:
“大帅有令——清算余党,只惩首恶,胁从不问。”
他合拢折扇,指向名册。
“锦衣卫中,历年来横行京师、敲诈勒索、冤杀无辜者,站出来。”
陈勋一挥手。
几名听风网暗卫如鹰隼般冲入人群,凭借多年搜集的密报与证据,将数十名作恶多端的锦衣卫千户、百户逐一揪出。
一名肥胖的锦衣卫千户拼命挣扎,破口大骂:
“沈文度,你血口喷人!我是朝廷命官!”
陈勋冷笑着走上前去,将一叠供状摔在他脸上。
“去年九月,你为强占城东张家的产业,指使手下诬陷张家父子为‘于谦余党’,将三人活活打死,逼死张家妇人。今年二月,你私收贿赂,放走奸杀犯。”
“这些账,听风网一笔一笔替你记着!”
那千户看着供状上的字迹与画押,脸色瞬间惨白,瘫倒在地。
沈文度面无表情,只吐出一个字:
“斩!”
“遵命!”
守夜营士卒上前,将那几十名锦衣卫爪牙拖出堂外。
刀光起落,惨叫声骤然响起。
剩下的普通锦衣卫与低阶军士吓得魂不附体,纷纷叩头求饶。
沈文度起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众人,声音朗朗:
“至于尔等,多是奉命行事,并未犯下滔天罪行。大帅仁德,给你们一条生路。”
他拍了拍手。
几名士卒抬来数口木箱,放在堂前。
“愿卸甲归田者,每人领五两银钱,发给路引,自行回乡。”
“愿继续从军者,编入守夜营后勤辎重队,管吃管住,军饷照发!”
话音落下,天井中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数百名锦衣卫齐齐叩首。
“谢秦大帅不杀之恩!”
“谢沈先生大德!”
“我等愿归附大帅!”
只惩首恶,不作株连。
沈文度以雷霆手段斩除奸佞,又以宽厚之策收服人心。
仅仅一日,曾令京师百姓闻风丧胆的锦衣卫与城防体系,便被彻底瓦解、整编,再无反复之力。
——
次日清晨。
阳光破开云层,金辉洒满这座百年帝都。
经过一夜整肃,城内各条主街已经清理完毕。
尸首被运走,血迹被冲刷,倒塌的门墙也被暂时清理出通道。
街边店铺陆续开门,掌柜与伙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当他们看见守夜营士卒不但没有强买强卖,反而主动帮老妇挑水、替车夫推车时,百姓心中最后一丝恐惧也随之消散。
忽然,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
“秦大帅出来了!”
“华夏大帅巡视京城了!”
消息如风般传开。
原来,秦烈在乾清宫擒下朱祁镇后,便下令全城戒严,连夜处置城中残余势力。
待局势初步稳定,他才带领沈文度、陈勋等人,从紫禁城中出来,巡视北京城防,安抚百姓。
正阳门外,百姓奔走相告。
无数北京百姓、商贾、读书人,甚至一些退居家中的前朝老臣,也纷纷涌上街头,站在道路两侧。
战鼓声在正阳门外轰然响起。
秦烈没有骑马,而是乘坐一辆由四匹黑马牵引的敞篷战车。
他身披黑漆蟒纹重铠,手按佩刀,站在车前,神色沉静。
沈文度与陈勋分坐两侧,张铁锤、柳成林则骑马护卫在战车周围。
战车缓缓驶出紫禁城,沿长安街向正阳门方向行去。
“秦大帅出来了!”
“华夏大帅巡视京城了!”
街道两侧人潮汹涌,数万百姓几乎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当他们看见战车上那道高大沉稳的身影,看见迎风招展的黑色“华夏”大旗,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秦大帅救了我们的性命!”
“侯爷威武!”
“华夏大帅万岁!”
欢呼声如惊雷滚过长街,震得屋檐簌簌落尘。
不少被朱祁镇苛政盘剥、以至家破人亡的百姓,当街跪倒,哭泣叩首。
“大帅万岁!”
“华夏大帅万岁!”
几名年老秀才更是激动得满面通红,领着人群高声呼喊。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直冲云霄。
战车之上,秦烈听着四周的“万岁”之声,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了抬手,四周的欢呼渐渐平息。
百姓们满怀敬畏与期待地望着他。
秦烈环视人群,声音沉稳,传遍大半条长街:
“诸位乡亲!”
“本帅不过宣府一介武夫。起兵伐罪,只为给天下百姓谋一条生路,只为还华夏大地一片清明。”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高呼“万岁”的读书人与老者,微微摇头。
“新朝未立,大典未行。”
“莫要称我万岁。”
秦烈顿了顿,冷峻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称我侯爷即可。”
“谨遵侯爷令!”
“请侯爷主持大局,登基称帝!”
人群再次沸腾,呼声直冲天际。
秦烈立在战车之上,任由山风吹动猩红大氅。
他的目光越过狂热的人潮,落向身后那座巍峨的紫禁城。
大明数百年的江山,至此落幕。
而属于秦烈的新时代,正随着车轮滚滚向前。
就在此时,陈勋忽然靠近秦烈,压低声音:
“侯爷,后宫出了变故。朱祁镇的皇后与几位太妃闹着悬梁自尽,还有几名前朝皇亲聚在太庙,拒不离开。”
秦烈闻言,他望向紫禁城,目光冷如寒铁。
“太庙?”
秦烈沉声道:
“传令张铁锤!带重甲营,去太庙。”
他停了一瞬,语气毫无温度:
“给本侯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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