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午门外。
夏日的骄阳如火,将巨大的广场照得一片惨白。
午门朱红的大门紧闭,五座门洞沉寂如死。
城楼之上,最后的二三千名紫禁城禁卫身穿精甲,手持弓弩与长枪,冷汗湿透了衣背。
门楼上,大明的朱红大旗早已破烂不堪,随风发响。
门外,长安街上黑甲如潮。
秦烈策马立于中军,一身黑色蟒纹重铠,猩红大氅随风翻飞。
张铁锤提着八角重锤走上前来,声如洪钟:
“侯爷!这午门城墙高大,门板包着厚铁,这帮残兵死守不降,怎么打?!”
秦烈抬眼望了望那巍峨的午门城楼,发号施令:
“炮击门楼,先轰碎他们的胆!”
“遵命!”
火器营千户猛一挥旗。
数十门新式重炮与开花炮瞬间推至阵前,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午门!
“开火——!”
轰!轰!轰!轰!
炮声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橘红色的火光喷涌而出,数十枚开花弹带着刺耳的啸音,狠狠砸在了午门城楼之上!
砖石崩飞,火光冲天!
沉重的开花弹在城楼上方爆裂开来,无数钢铁碎屑与弹丸横扫而过!
城楼上的禁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狂暴的冲击波与火光炸飞出城墙,断肢残臂如雨般砸落在门洞前!
“城楼要塌了!快跑啊!”
“救命!我的眼睛!”
第一轮炮击刚落,午门正中的门楼便被硬生生炸塌了大半!
雕梁画栋化作飞灰,巨大的房梁轰然砸下,将数十名禁卫活活压死在砖石之下。
硝烟未散,第二轮炮火接踵而至!
轰!
午门城墙上火光崩塌,守军的惨叫声彻底被剧烈的爆炸声淹没。
仅三轮炮击,城楼上的三千禁卫便死伤过半,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力。
残存的禁卫缩在废墟后面,瑟瑟发抖,面如土色,再不敢抬头看城外一眼。
“重甲营!推攻城锤!”
张铁锤见状,仰天狂吼!
数百名重甲步兵赤裸着膀子,扛着一根由百年巨木打造、包着精铁冲头的巨型攻城锤,踏着隆隆的步子,直奔午门大门而去!
“给老子——撞!”
张铁锤一马当先,单手扶住巨木,暴喝声震耳欲聋!
砰——!
撞角狠狠砸在包铁的午门木门之上!
巨大的撞击声在整个紫禁城内回荡,尘土与木屑沙沙落下。
门后抵挡的数十名禁卫被巨大的震劲直接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再撞!”
张铁锤青筋暴起,如怒目金刚!
“一!二!撞——!”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重达数万斤的包铁木门终于不堪重负,门栓咔嚓折断,巨门轰然倒塌,溅起滔天的尘土!
“门破了!杀进去!”
张铁锤拎起百斤八角铁锤,大步跨过倒塌的门板,直冲入午门门洞!
“杀——!”
一万重甲步兵如黑色的钢铁巨浪,顺着破开的午门,咆哮着涌入了这座大明至高无上的皇宫!
午门内,广场宽阔。
几百名侥幸存活的紫禁城禁卫提着腰刀与长枪,红着眼睛扑了上来,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保卫陛下!杀反贼!”
一名禁卫校尉嘶吼着冲上前,手中长枪狠狠刺向张铁锤的胸膛!
叮!
枪尖刺在重甲上,火星四溅,张铁锤连晃都没晃一下。
“螳臂当车,不知死活!”
张铁锤眼中杀机爆庸,顺手一锤轰出!
砸!
那校尉连人带枪被砸得骨肉碎裂,飞出数丈远,横死当场!
重甲步兵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推挤,手中的陌刀与铁锤上下翻飞。
雪亮的陌刀横扫过处,人马俱碎!
禁卫们的腰刀砍在重甲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而重甲步兵一刀劈下,便是连人带甲斩成两截!
血肉横飞,惨叫连天。
在重甲步兵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宫廷禁卫,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
鲜血染红了大理石铺成的御道。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午门广场上的抵抗被彻底拔除。
三千禁卫,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再无一人能立!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张铁锤浑身被鲜血染透,黑甲上挂着碎肉,手中铁锤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红白之物。
他转过身,向着城门外单膝下跪,声如洪钟,响彻午门:
“侯爷!午门已破!”
“请侯爷入宫!”
秦烈一打马缰,大黑马打了个响鼻,迈着稳健的步伐,踏过了染血的午门门洞。
在他身后,沈文度、陈勋以及数千名守夜营亲卫鱼贯而入,黑甲林立,杀气逼人。
秦烈环视这满地的尸首与残破的宫墙,眼神平静如冰。
“陈勋,带路。”
秦烈淡淡开口。
陈勋单手抽刀,厉声道:“守夜营!包围各宫!直奔乾清宫!”
“遵命!”
黑甲士卒迅速散开,沿着宫墙巷道疯了一般包抄推进。
一路之上,宫女太监尖叫奔逃,丢下的珠翠撒了一地。
大明朝百年的辉煌与尊严,在这隆隆的脚步声中,碎了一地。
——
紫禁城,乾清宫。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窗棂,洒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凄凉的昏黄。
殿外,喊杀声与枪炮声由远及近,最终归于沉寂。
大殿正中,龙椅之上。
朱祁镇身着明黄色的十二章纹龙袍,头上戴着金冠,手中握着一柄柄饰华丽的御赐宝剑。
他面色惨白,双眼凹陷,眼眶里满是血丝,身子在龙椅上止不住地发抖。
整座偌大的乾清宫里,空无一人。
太监逃了,宫女跑了,连平日里贴身的侍卫也早已不知去向。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脚步声起。
沉重而节奏分明的铁靴踩在金砖之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叩击声。
踏、踏、踏。
朱祁镇猛地抬头,眼角剧烈抽搐。
大殿门口,一道高大的黑影逆着夕阳的光芒,缓缓步入殿内。
秦烈一身黑蟒重铠,按刀而立。
陈勋手持短铳,带领数十名黑甲亲卫鱼贯而入,分立两侧,将整座乾清宫围得水泄不通。
秦烈停下脚步,立于殿央,冷冷地看着龙椅上的朱祁镇。
两人隔着数十步的御道,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朱祁镇死死盯着秦烈,看着这个当年在宣府不过是个微末总旗、如今却以踏平帝都之势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一股绝望陡然涌上心头。
朱祁镇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宝剑,歇斯底里地尖叫咆哮:
“秦烈!逆贼!反贼!”
“你不过是个宣府的小卒!是朕给了你官职,给了你荣华富贵!你食大明禄米,竟敢犯上作乱!逼宫犯阙!”
“你的忠孝礼义何在?!你的圣贤道理何在?!”
朱祁镇狂笑起来,笑得眼泪横流,声音沙哑如鬼嚎:
“朕是天子!是奉天承运的大明皇帝!你敢杀朕?!天下读书人会唾骂你!历史会定你为乱臣贼子!万世不得翻身!”
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
秦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既无胜利者的骄矜,亦无对落魄帝王的可怜。
唯有冰冷与坦然。
秦烈向前跨了一步,黑铠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抬起头,眼神如利剑般直刺朱祁镇:
“朱祁镇,你到今日,还沉溺在你的天子大梦里。”
秦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重重砸在金砖之上:
“天下,从来不是你朱一家的天下!”
“天下,是这千千万万华夏百姓的天下!”
秦烈眼神冷冽,字字带血:
“土木堡一战,二十万边关健儿因你的无能与自用,惨死异乡,白骨成山!他们的冤魂,可在找你索命?!”
朱祁镇身子猛地一震,脸色大变:“你……你胡说!”
“我胡说?!”
秦烈冷笑一声,再跨一步:
“居庸关外,边民被鞑子、女真掠夺,你为了保你皇位,胆敢密旨刺杀镇守边关的功臣!天下大旱,你盘剥百姓,致使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还有于谦于少保!”
秦烈暴喝一声,声震梁尘:
“于少保力挽狂澜,保卫京师,拯救大明于危难之间!你复辟登基,却将这等社稷功臣酷刑冤杀于市!”
“于少保的血,至今还在北京城的石板上没干!”
“朱祁镇,你配做这天子吗?!”
“土木堡的二十万英魂!于少保的冤屈!天下被你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今日,都在看着你!”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朱祁镇如遭重击,整个人被这如山般的罪名压得站立不住,连退数步,重重撞在龙椅之上!
“不……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朱祁镇捂着耳朵,眼中满是恐怖与崩溃。
他看着秦烈,看着秦烈身后那一张张冰冷无情的黑甲面孔,终于意识到——
大明,真的亡了。
他这个皇帝,彻底完了。
“朕……朕是天子!朕绝不落入逆贼之手!”
朱祁镇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眼中闪过一丝狠决,猛地抬起手中的宝剑,直直朝自己的脖颈抹去!
他宁可自尽,也不愿受这阶下囚之辱!
寒光一闪!
然而,还没等剑锋碰到皮肉——
咻!
一道黑影疾如闪电般掠过!
陈勋早已防着他这一招,单手猛地一扬,手中的精钢刺刀化作一道电光,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朱祁镇的手腕上!
当!
剧痛传来,朱祁镇惨叫一声,手中的宝剑脱手飞出,重重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名守夜营亲卫闪身冲上前去,一左一右,如铁钳般死死按住了朱祁镇的肩膀!
“放开朕!放开朕!朕是皇帝!你们这群狗奴才!”
朱祁镇挣扎着,尖叫着,龙冠掉落在地,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亲卫手上发力,将他狠狠按倒在地。
朱祁镇整个人瘫软在金砖之上,龙袍沾满了尘土,再无半点帝王尊严。
他看着那柄掉落的宝剑,又抬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秦烈,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
面如死灰,双眼空洞。
大殿内重新归于死寂。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沉入地平线,乾清宫内陷入了一片昏暗。
秦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朱祁镇,眼神中没有半点波澜。
历史的轮轴,在这一刻彻底转过。
旧的王朝覆灭了,新的时代已然到来。
秦烈缓缓转过身去,猩红的大氅在昏暗的大殿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他迈开大步,朝乾清宫大门外走去。
嗤笑地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呵,在也先手上不敢死,在我们面前都是胆子大起来了。陈勋,看好他!”
“待新朝大典过后——”
“再行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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