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门外,烟尘未散。
沉重的城门缓缓洞开,门轴发出低沉的轰鸣。
张铁锤一马当先,手提近百斤重的精钢八角锤,身披黑漆重甲,率先踏入城中。
在他身后,一万重甲步兵列成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推进。
铁履踏过青石街面,声声沉闷,震得两旁屋檐上的灰尘不断落下。
马破虏拔出长刀,厉声喝道:
“守夜营,跟紧重甲营!占住两侧巷口,不许敌军从侧翼包抄!”
三万守夜营精锐紧随其后,沿正阳门涌入城内。
正阳门内,主街宽阔,两侧却是纵横交错的胡同,民宅店铺鳞次栉比。
原本驻守在城门后的数千名禁卫军见城门失守,阵脚顿时大乱。
一名禁卫军千户拔刀怒吼:
“不要退!后面就是皇城!随我杀,把反贼顶回去!”
数百名长枪手和刀盾兵强行稳住阵脚,结成密集阵形,迎着涌入城门的黑色洪流发起反冲锋。
长枪如林,寒光闪烁。
“找死!”
张铁锤冷笑一声,抡起八角锤大步迎上。
一万重甲步兵同时推进,巨盾并列,犹如一堵移动的铁墙,正面撞向禁卫军枪阵。
咔嚓!咔嚓!
禁卫军刺出的长枪撞上半人高的铁盾,木柄接连折断。
更多长枪扎在重甲胸前,只迸出几点火星,连一道明显的痕迹都没留下。
“给老子砸!”
张铁锤一声暴喝,双手抡锤砸下。
沉重的八角锤带着风声横扫而出,正面的三名禁卫军连人带盾飞了出去,鲜血溅在青石路面上。
“杀!”
重甲步兵稳步向前。
每推进一步,便将禁卫军逼退数尺。
巨盾不断撞击,重刀从盾后劈出,街道上顿时惨叫连片。
禁卫军的刀枪落在重甲上,只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重甲步兵的长刀一旦落下,便有人倒地不起。
“砍不动!”
“这些是什么怪物?”
禁卫军的阵形很快被撞开!
有人丢下兵刃逃跑,有人被身后士卒撞倒,转眼便被踩在脚下。
残余兵马沿着两侧巷道溃散。
就在此时,陈勋带着数百名听风网精锐从侧翼杀出。
砰!砰!砰!
短铳接连响起,硝烟在巷口弥漫。
逃散的禁卫军接连中弹倒地。
一名禁卫军小队长躲在墙后,试图持刀突袭陈勋。
陈勋侧身避过刀锋,反手一刺,钢刃贯入对方喉咙。
他抽出刺刀,抹去脸上的血迹,朝张铁锤喊道:
“铁锤,别把队伍拉散!沿主街直插长安街!”
“放心,老子有数!”
张铁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转身喝道:
“重甲营继续推进,给守夜营开路!”
后方的守夜营迅速分成数队,以百人为单位,分别清理街道两侧的院落和房屋。
有禁卫军躲在民宅二楼,张弓放箭。
箭矢落在守夜营的铁甲上,发出一阵脆响,却无法阻挡他们前进。
守夜营没有贸然登楼,而是将轻型虎蹲炮推到街边,炮口对准紧闭的房门与窗户。
“放!”
轰!
火光一闪,木门炸裂,碎木四处飞散。
整座二层小楼随之倾塌,藏在里面的守军被埋在瓦砾之下。
燧发枪排射,刺刀冲锋,火炮开路。
伐京军各部配合熟练,面对复杂的城内街巷,依旧保持着清晰的推进节奏。
重甲营负责正面突破,守夜营负责清剿两翼,听风网则不断搜捕隐藏在民宅和巷道中的敌军。
不到半个时辰,正阳门至大明门之间的数条主街便被清理出来。
街道上硝烟弥漫,地面散落着折断的长枪、丢弃的盾牌和残破的旗帜。
偶尔有零星枪声从远处传来,却已无法改变战局。
伐京军一路推进,直逼长安街。
——
长安街,午门之外。
这是通往紫禁城的要道,也是明军最后的防线。
此时,长安街上旌旗密布,杀气沉重。
禁卫军统领赵广身披金甲,站在帅旗下,手按刀柄,脸色苍白。
在他身后,近两万禁卫军已经列阵完毕。
长枪、刀盾排列整齐,数十辆偏厢车停在阵前,车上装着三眼铳和神机箭。
这是朱祁镇手中最后的兵力。
赵广望着街道尽头逐渐出现的黑色甲士,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是朱祁镇在斗倒石亨后一手提拔的亲信,今日若败,便再无退路。
赵广拔出佩刀,指向前方,厉声喝道:
“弟兄们,身后就是紫禁城,就是圣上!今日退一步是死,守住长安街,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他猛然挥刀。
“随我杀敌,斩杀反贼!”
“杀!杀!杀!”
两万禁卫军发出最后的吼声,声浪在长安街上回荡。
街道尽头,黑色大旗缓缓出现。
秦烈骑着大黑马,在黑甲亲卫和火器营的簇拥下走上长安街。
沈文度手摇折扇,骑马跟在他身侧。
秦烈看了一眼前方的禁卫军方阵,神色平静。
他抬起手,冷声道:
“火炮营,推上来。”
“开花弹,三轮齐射!”
“遵命!”
火器营千户立即领命。
数十门野战重炮和轻型开花炮在战马牵引下进入长安街,停在距离禁卫军不足两百步的位置,炮口齐齐转向前方。
赵广看见炮阵,脸色骤变,急声喝道:
“散开!快散开!”
然而,两万禁卫军挤在长安街上,方阵层层相接,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重新展开。
秦烈抬起宝刀。
“开火!”
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喷出火焰,炮架在巨大的后坐力下向后滑动。
浓烟迅速弥漫,遮住了半条街。
一枚枚开花弹划过长空,落入禁卫军方阵。
砰!砰!砰!
爆炸接连响起,弹片和碎石向四面飞射。
最前方的三个方阵瞬间被炸开,士卒成片倒地,惨叫声响彻长街。
“我的腿!”
“救命!”
还没等禁卫军稳住阵脚,第二轮炮击再次袭来。
轰!轰!轰!
火光接连炸开,街道两旁的房屋在冲击中摇晃,部分墙体轰然倒塌。
原本整齐的禁卫军方阵被炮火撕碎,士卒相互冲撞,旗手、军官和普通士卒混杂在一起,彻底失去指挥。
“火炮停。”
秦烈放下宝刀。
“守夜营,推进。”
三万守夜营士卒迅速越过炮阵,排成三列横队,踏过弹坑和血水,向混乱的禁卫军逼近。
“第一排,举枪!”
“放!”
砰!砰!砰!
燧发枪齐射,白色硝烟翻滚而出。
前方还在挣扎的禁卫军成片倒下。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三段击依次展开。
第一排射击后退至队尾装填,第二排和第三排依次补上。
枪声一轮接一轮,铅弹持续覆盖禁卫军阵地。
每一次齐射,都有大批士卒倒下。
赵广看着身边的亲兵接连中弹,也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禁卫军在火炮和火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终于陷入疯狂。
“为什么?”
他挥刀怒吼:
“秦烈,有本事与我大明禁卫军刀对刀、枪对枪地拼一场!凭妖火取胜,算什么英雄!”
秦烈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张铁锤却听见了。
他提着八角锤,大步冲上前,嗤笑道:
“战场上只论生死,谁跟你讲规矩?”
赵广怒吼一声,挥刀迎上。
张铁锤抡锤砸下。
当!
刀身应声折断。
赵广整个人倒飞出去,胸甲深深凹陷,口中喷出鲜血,落地后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统领战死,禁卫军最后的抵抗彻底崩溃。
剩余士卒纷纷丢下兵刃,扔掉旗帜,向两侧胡同和紫禁城角楼逃窜。
“逃啊!”
“大明完了!”
两万禁卫军主力就此溃败。
长安街上的枪炮声渐渐停息,只剩零星的喊叫从远处传来。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大批降兵跪在街道两侧,双手抱头,不敢抬眼。
北京城内的大规模抵抗,至此基本结束。
秦烈一抖缰绳,大黑马踏过碎砖和血水,缓缓走到长安街中央。
沈文度、陈勋、张铁锤、马破虏等文武将领随行在后。
秦烈抬头望去。
顺着长安街向前,不过数百步,便是紫禁城正门——午门。
朱红宫墙在残阳下显得冷硬而寂静。
那座曾经象征大明皇权的禁宫,如今已经暴露在华夏大军面前。
午门城楼上,几名太监和禁卫军探出头来,满脸惊惧。
秦烈将宝刀缓缓插回鞘中,转身下令:
“传令——”
“封锁长安街,包围紫禁城。”
“封死九门和各处角楼,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他抬眼看向午门,声音冷冽:
“明日清晨,随本帅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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