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陆景深他妈刘金花。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你咋这么说呢？不是说沈棠没有不孕症吗？”有人接话道。

    “沈棠没有，可霍修远有啊！”刘金花嗤笑道，“霍修远受过伤，部队上谁不知道？霍修远以前有个对象，就是因为这个才掰了的！”

    人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沈棠转身，大步走回去，在刘金花面前停下，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刘金花！”

    刘金花被她这声喊得一抖：“干什么？突然一嗓子，想吓死人哪？”

    “随便造谣军官，知道是什么罪吗？”沈棠的声音不高，脸上带着笑，目光冰冷。

    “我没造谣！”刘金花看到霍修远冷着脸走过来，声音一下子矮了半截，“别人都这么说……”

    “谁这么说？”沈棠往前一步，“你给我揪出来，我一块告了。是你儿媳妇杨新月吗？”

    “不……不是她……”刘金花攥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那是谁？”沈棠盯着她。

    刘金花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人名来。

    沈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举到她眼前：

    “这是检查报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的男人，身体好着呢！不像有些人——”

    她顿了一下，“种子不行。”

    大家想起杨新月未婚先孕，又差点流产的事，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金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沈棠。”霍修远从身后走过来，“走吧，别跟这种人耽误时间。”

    沈棠收了报告，转身要走。

    刘金花咬着牙，不甘心地从后面嘟囔了一句：

    “反正是我儿子不要的破烂儿。”

    霍修远停住脚步，眸色冷厉地转过身来，一步步逼近，“道歉。”

    刘金花笃定了，霍修远不能把她一个老太婆怎么样，梗起脖子道：

    “我……我凭什么......”

    “啪！”一声脆响。

    刘金花被打了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棠甩了甩手腕：“道歉有用吗？不用道歉。你说一句，我打你一巴掌。”

    刘金花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她完全没料到沈棠会当众动手。

    霍修远看了沈棠一眼，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刘金花这才反应过来，拍着腿大声哭嚎道：

    “哎哟——文工团战士打人了——谁来评评理哟——”

    “刘金花！你号丧呢？”村长叫周建国厉声喝道。

    刘金花一见到周建国，哭嚎得更大声：

    “村长啊，你可来了，你得向部队反应啊，这个沈棠，她动手打人啊——你得叫部队的人处分她！”

    “你赶紧起来，别在这丢人！已经有人跟我说了，你管好你那张破嘴，上次污蔑人，扫猪圈还没扫够？”周建国皱眉道。

    沈棠蹲下身看着刘金花道，“你再骂一句。”

    刘金花捂着脸，咽了口唾沫，“沈棠，你别得意，你不是要开证明吗？没有我签字画押，你这证明开不出来！”

    “怎么，我还是你家的儿媳妇啊？”沈棠嘴角带着笑。

    “哼，就算没有结婚证，你也在我们家以儿媳妇身份住了三年，这叫——事实婚姻。”

    “所以呢？”沈棠站了起来，“你儿子现在是犯了重婚罪？我这里可还有他办的假结婚证，你说，这双罪并罚，你儿子得关几年啊？”

    刘金花睁大了眼睛，一下站了起来，“你胡说！我、我儿子......”

    刘金花哪里懂那么多，她就是从陆景深嘴里听到了那个词儿，以为能压一下沈棠，谁知道，反被她拿住了。

    远处一台车行驶过来，刘金花猫着腰瞅了瞅，立马直起了腰。

    “我儿子陆景深回来。”刘金花有了依仗，说话都硬气了。

    陆景深从车上下里，走过来拍了拍刘金花裤子上的土。

    “娘，你这是怎么弄的？”

    “儿子，她打我，你可得给娘报仇。”刘金花指着沈棠叫道。

    陆景深抬头看向沈棠，眼睛都直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棠，你......”陆景深的脸红到了耳尖。

    霍修远眉头皱了皱，把沈棠往身后拉了一把，对陆景深冷声道：

    “我跟沈棠要结婚了，你正好回来签字。”

    陆景深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棠，“你真的嫁给他？”

    “对啊。”沈棠勾住了霍修远的胳膊，脸上带着甜蜜的笑。

    “沈棠，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我们分开才几天，你这么快就跟别人好上了。”陆景深的脸色气得成了猪肝色。

    “陆景深，你怕不是有什么病吧？你跟杨新月孩子都有了，还管得着我跟谁好了？我没功夫跟你墨迹，走，去大队办公室签字。”沈棠冷声道。

    “我不去，我不签。”陆景深捏紧了拳头。

    “对，就不签，耗死她！”刘金花跳脚道。

    身后的车门打开，杨新月从车上走下里，她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

    “景深，怎么了？”

    陆景深往身后看了一眼，皱眉道：

    “没事，你回车上歇着，不是嫌弃这农村路脏吗？”

    杨新月的目光扫过沈棠和霍修远，“你们俩？”

    “我们回来开证明要领结婚证，”沈棠看向陆景深，“你丈夫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不想签字。”

    杨新月看向陆景深，目光里多了几分冷意，

    “景深，正好我们的结婚证也没领呢！一起开了吧！”

    陆景深的脸色铁青，他转身对刘金花道，“妈，你先扶新月回家。”

    “我不回去，”杨新月冷眼看向陆景深，“陆景深，你什么意思？我这肚子都这么大了，好几次我说要领证，你都推脱。

    你们家拿不出彩礼我不要，我父母说了会陪嫁一座城里的房子给我们，还会给我们几万块钱，你左推右推，这个婚是不想结了是吗？”

    杨新月叉着腰站在那里，厉声叫嚷着。

    沈棠看了她一眼，这才多长时间，杨新月怎么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新月，你先别激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陆景深过去扶她，杨新月一把推开他，“你少假惺惺，我看你就是忘不了沈棠！”

    “你——”陆景深扬起了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