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上海酒店。

    炜杰站在窗前。大哥大响了，陈婉清。

    "深发展剩下的八十万股，十八块三，全出了。一千四百四十万到帐。"

    "账上还剩多少？"

    "两千六百四十万。"

    炜杰说："划五百万去上海开户。其余两千万留矿区，省城的小百货留一百四十万。"

    "上海做什么？"

    "买地。"

    第二天。上海浦东张江。

    炜杰和赵强站在一片荒地上。远处是农田，近处是杂草。一条土路通到公路边。

    "这块地干什么？"赵强问。

    "盖机房。"

    "什么机房？"

    "给互联网公司放服务器的机房。"炜杰蹲下来，捡了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方块，"网站需要服务器。服务器需要房子放，需要电，需要空调，需要带宽。我盖一栋楼，专门放服务器。程远的新浪需要，所有做网站的人都需要。"

    赵强看着地上的方块。

    "这叫什么？"

    "IDC。互联网数据中心。"炜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淘金的人不一定赚钱。卖水的人一定赚。程远做网站是淘金，我做机房是卖水。"

    他拿出大哥大，拨号。

    "电信局吗？我要拉一条专线。浦东到美国的海底光缆接入点。带宽？先租十条E1。"

    挂了电话。

    赵强问："一条E1多少钱？"

    "两万美元一个月。十条，二十万。"

    "谁付？"

    "用我机房的人付。"炜杰说，"一条E1切成二十份，每份卖两千美元。二十份就是四万。成本两万，净赚两万。十条E1，净赚二十万一个月。"

    赵强的眼睛亮了。稳赚不赔。

    "这栋楼盖多久？"

    "三个月。"炜杰说，"中建三局，他们做过矿区的活，熟。"

    一周后。北京，中关村。

    程远的新浪办公室。十几个人在写代码，键盘声连成一片。

    技术负责人推门进来，脸色不对。

    "程总，出问题了。"

    "说。"

    "我们需要服务器托管。派人去电信局问带宽。浦东的IDC机房，十条E1已经被人租完了。剩两条，涨价三倍。"

    程远皱眉："谁租的？"

    "一个叫炜杰的人。上周租的，签了一年合同。"

    程远愣了。他拿到了两百万美金，做门户网站，意气风发。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没有带宽，门户网站就是一堆废代码。

    炜杰没跟他拼网站。炜杰控制了网站背后的管道。

    "还有其他机房吗？"

    "北京有，但接入国际的出口在浦东。北京的机房到美国，延迟三百毫秒。浦东的机房，延迟八十毫秒。"

    程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买他两条。"

    "三倍价格。"

    "先买一条。够用三个月。"

    技术负责人走了。

    程远站起来，走到窗边。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一张洗不干净的旧布。

    晚上。炜杰在上海酒店接到电话。

    "炜总。"程远的声音。

    "程总。"

    "你租了浦东所有的E1？"

    "对。"

    "卖我两条。"

    "可以。"炜杰说，"三倍价。一条E1六万美元一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炜总，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最可怕的是，你根本没有想跟我竞争。你想控制整个行业的基础设施。"

    炜杰笑了。第一次对程远笑。

    "程总，新浪值一千万美金。但管道比网站值钱。1997年值一千万，2007年值一百亿。"

    "你疯了。"

    "我没疯。"炜杰说，"不买，新浪开不了站。买了，我赚你的钱。你选。"

    电话那头，程远深吸了一口气。

    "先买一条。"

    "六万美元，季度付。账到发货。"

    炜杰挂了电话。

    赵强在旁边问："他买了？"

    "买了。"炜杰说，"不买，新浪就是一堆打不开的网页。"

    窗外，上海的夜空繁星点点。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

    炜杰站在窗前，手里握着大哥大。

    他不淘金了。他卖水。

    而水，是所有人都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