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河宇沉默两秒：“你的粉丝现在很生气。”

    “我知道。”

    “公司没有阻止她们的意思。不过安保那边担心继续增加会影响道路，粉丝站已经开始协调。”

    宋清时把图片放大，目光停在其中一条挽联上，像是问候SN社长健康状况的。

    他挑了挑眉，说道：“让公司发声明，别再让粉丝继续花钱了。”

    与其花钱去问候SN社长身体什么的，还是把钱花在粉丝自己的生活中更好啊。

    李河宇像早就猜到他会这样回答：“粉丝那边已经停止筹款了，剩下的公司会关注的。你先吃东西，等我们回去再说。”

    电话挂断，他随手抓了两下头发就下床。

    客厅里很安静，赵成民正抱着电脑打字，听见开门声立刻抬头：“你醒了？厨房有粥，我去热一下。”

    宋清时应了一声，洗漱好后走到餐桌边坐下。

    睡了一觉后，他身上的困意散了些。宽松的黑色连帽衫衬得他肤色很白，黑发没有做造型，自然落在眉前，抬眼时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明明刚从卧室出来，坐在那里却已经像一张可以直接拿去做封面的生活照。

    赵成民把粥放下时，多看了他两眼。

    宋清时察觉了：“怎么了？”

    “没什么。”赵成民顿了顿，“气色比早上好多了。”

    “那就好。”

    宋清时拿起勺子，吃了两口才问：“公司有新消息吗？

    赵成民把电脑转过来：“法务说，SN那边已经有人联系公司，想先私下沟通。”

    宋清时看向屏幕：“沟通什么？”

    “还没谈具体条件。大概是道歉方式，还有后续追究责任的范围。”

    宋清时没有立刻接话。屏幕上的待确认事项里，“联合回应”“后续合作关系”排在前面，要求媒体更正的名单却放在了最后，旁边还有一条备注：视协商结果推进。

    他放下勺子，正打算说话时，宿舍门外传来密码锁的声音还有中岛凛极具辨识度的笑声。

    宋清时抬起头，中岛凛一进门就对上他的视线，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全忘了，走到跟前又停下，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哥你今天睡了吗？”

    “睡了。”

    “吃饭了吗？”

    宋清时耸了耸肩：“在吃呢。”

    “那就好。”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后把一直拎着的袋子放到宋清时面前。

    李灿厚从后面进来，顺手在中岛凛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别挤在这里，让他吃。”

    袋子里装着机场买的点心。中岛凛一边拆一边解释：“本来想带蛋挞，可店员说带回去口感不好，所以换了这个。这个保质期长。”

    何俊瑞把自己的行李箱拖到墙边，听见这句话，转头看他：“店员还说一盒够四个人吃。”

    中岛凛动作一顿。

    姜允浩平静地接上：“但LeOn坚持一定要买两盒。”

    宋清时看向袋子：“还有一盒呢？”

    “这个嘛，飞机上发生了一点事情。”中岛凛挠挠头。

    李河宇刚好进门，闻言冷笑一声：“他坐下以后就说饿，空乘问要不要晚餐，他说要。吃完晚餐又把另一盒拆了。”

    “那是因为包装打开了会受潮！”中岛凛急了。

    见宋清时看着他，中岛凛拆包装的速度都快了些：“但这盒我一直没碰。哥先吃。”

    宋清时拿了一块，李灿厚在旁边坐下，没有急着问公司的事，只随意说着：“晚上大家都不用出去吃了，允浩说做饭。”

    姜允浩从厨房出来：“冰箱里缺东西，等会儿下单。”

    中岛凛立刻抬头，眼睛发亮：“可以吃肉吗？”

    所有人都看向李河宇。李河宇咳了两声：“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可以。但只能吃一点。”

    “亲加？”

    李河宇白了他一眼：“再问就取消。”中岛凛感动得差点跳起来。

    宋清时看着他傻乐的样子，终于真心实意地笑出了声。

    那张脸刚睡醒，没有舞台妆和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午后的光从窗帘缝隙落进来，照亮他清晰漂亮的眉眼，柔和得让人觉得机场里那个冷得让记者不敢继续追问的人只是个错觉。

    李河宇看得心里一松。

    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CheSS没有被那场谣言击垮，也没有因为公司迟来的处理变得消沉。

    可李河宇同样清楚，或许，有些东西已经和昨天以前不同了。

    他把公文包放到桌上：“清时，待会吃完饭跟我去一趟公司。律师到了，社长也要开会。”

    宋清时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好。”

    中岛凛立刻问道：“我们也去吗？”

    “你们回房间休息就好。”

    中岛凛难得坚持：“可这是我们团的事！”

    李灿厚也看向李河宇：“哥，我们想一起听。”

    李河宇犹豫片刻，最终点头：“那好吧，但是开会的时候别乱说话。”

    中岛凛保证得很快：“我肯定不说的。”

    何俊瑞在旁边拆台：“你上次也是这样保证的。”

    下午六点，ParadOX五个人一起走进DK会议室。

    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除了金抿容、宣传组、法务团队，还有临时赶来的外部律师和负责艺人商务的负责人。

    屏幕上列着目前已经确认的证据。

    偶运会场馆提供了处理后的通道监控，完整记录了宋清时出现和离开的时间。姜爱雅与李秀珍的录音原件已经做过初步鉴定，媒体拿到的文件与原始文件一致，没有剪接痕迹。

    最初发布三张照片的匿名账号也被锁定了范围。

    法务负责人开口：“我们已经完成证据保全，也准备向警方提交控告状，历史内容和传播路径都已经固定。”

    金抿容问：“多久能确认身份？”

    “我们正在核实，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自己会被追责，下午主动联系了一名娱乐记者，提出愿意公开原始照片。”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宋清时抬眼：“她愿意承认照片里的人和恋情无关吗？”

    “记者那边的转述是这样。”律师看向他，“她希望通过代理律师公开道歉，并将原始储存卡交给第三方鉴定。”

    “为什么突然愿意？”何俊瑞问。

    “因为JG正在切割她。”

    宣传组长把另一页材料投上屏幕：“对方是金宇贤的长期站姐。爆料出现后，JG相关工作人员私下联系过她，先要求删除拍到金宇贤的原始照片。现在舆论反转，疑似JG的工作人员又让她独自承担偷拍视频和虚假爆料的全部责任。”

    中岛凛没忍住摇头：“真是残忍啊，没有利用价值就可以丢掉。”

    会议室里有人轻咳一声，李河宇立刻回头看他。中岛凛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金抿容没有理会这段插曲：“如果她公开承认，立刻配合媒体核验。我们还是要考虑保留起诉，不能让她以为道歉就可以结束。”

    “内。”

    宣传组长翻到下一页：“另外，我们准备了一份艺人回应。CheSS可以在社交平台上感谢粉丝，再表达希望事情到此为止。这样能表现出你的态度，也方便品牌方确认风险已经结束。”

    宋清时看向屏幕。宣传部的话一向写得很漂亮。不仅感谢了粉丝的始终信任，还表明自己没有关系，最后以“希望大家停止责备，所有人都能重新向前看”作为结尾。

    如果现在发出去，他当然会显得温柔、宽容、懂事。但SN和JG也能顺势把事件归入已经结束的误会，省去真正追责的麻烦。

    所以，

    “我拒绝。”宋清时说。

    宣传组长愣了一下：“是有哪里的措辞需要修改吗？”

    “是不需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宣传部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大家低头翻文件，假装在看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