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9日傍晚，商丘冀鲁豫战区司令部。

    宋明远站在作战室的巨幅地图前，耐心等待山东航空兵团的消息。

    郑少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司令，山东航空兵团发来急电，北黄海大捷！”

    宋明远转过身，神情依旧沉稳：“说说具体情况。”

    “日军第四舰队十四艘战舰，被我击沉十一艘，仅三艘重伤逃窜。二十二艘运兵船全部葬身海底，第五师团余部全军覆没。”郑少峰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作战室里的参谋们瞬间沸腾了。有人摘下军帽狠狠砸在桌上，有人相互拥抱，更有人热泪盈眶。十四艘战舰，二十二艘运兵船，那是日本海军在华北海域的全部家当。

    “给山东兵团指挥组发报。”宋明远坐下，吩咐郑少峰，“北黄海大捷，日军第五师团已不复存在，青岛门户洞开。建议先遣纵队立即出击，攻占青岛。”

    电报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山东兵团指挥组的回电就到了。徐司令、彭学峰、姚中英联名回电，已向先遣纵队下达了攻击命令。

    ......

    同一时间，青岛，日本海军特别根据地队司令部。

    大岛四郎少将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电报纸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第四舰队在北黄海遭到支那航空兵袭击，十四艘战舰损失十一艘，二十二艘运兵船全部沉没，第五师团无一幸免。

    “这不可能……”大岛四郎喃喃自语。帝国海军怎么可能败？而且是败给一支地方军阀的航空部队？

    通讯参谋又送来一份电报，是旅顺航空队发来的。他们奉命紧急驰援，赶到北黄海时战斗早已结束，海面上只看到大片油污、舰体残骸和挣扎求生的水兵。

    大岛四郎瘫坐在椅子上。青岛现在只剩下两千余名海军陆战队，没有重炮，没有坦克，更没有空中掩护。如果支那军队趁势来攻，他拿什么守？

    “给华北方面军发报，给大本营发报。”大岛四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青岛遭到支那军优势兵力威胁，请求紧急指导。”

    电报发出去了。华北方面军的回复很快到达，却只有寥寥数语:固守待援，帝国不会放弃任何一寸土地。

    大岛四郎苦笑。援军？哪里还有援军？华北方面军自身难保，关东军远在东北，海军刚刚遭受重创。青岛就是一座孤城，两千海军陆战队就是弃子。

    东京，大本营。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将领们面色灰败。短短数月，华北损失八个师团、三个旅团、十几个飞行兵团，如今连第四舰队都几乎全军覆没。帝国皇军的威风，在华北被那个叫宋明远的男人踩进了泥里。

    “青岛怎么办？”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打破沉默。

    无人应答。

    大岛四郎的求援电报就摆在桌上，但所有人都知道，救援青岛已不可能。从海上？第四舰队残部自顾不暇。从陆地？山东半岛已被冀鲁豫战区和八路军控制。从空中？华北的制空权早就丢了。

    “难道让大岛少将投降吗？”陆军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沉声道，“帝国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依旧无人应答。

    脸面？

    从各师团、各独立旅团一个接一个被抹掉番号开始，帝国的脸面就已经不存在了。

    最终，大本营给大岛四郎的回电只有四个字:尽忠报国。

    ......

    12月30日拂晓，青岛外围。

    覃斌站在临时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观察青岛方向。先遣纵队的炮兵已经就位，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和BL-60加农炮的炮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更后方，十二辆BM-13火箭炮发射车一字排开，每辆车上的八条导轨在晨曦中闪着寒光。

    五七一旅、五七二旅的步兵们已经完成集结。二号坦克、三号坦克和装甲车在步兵队列旁低吼着，排气管喷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开炮。”

    清晨六时整，随着覃斌一声令下，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率先开火。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砸向青岛外围的日军阵地。紧接着，加农炮和火箭炮也加入了合唱。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流星雨般倾泻在日军阵地上。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日军的工事在钢铁风暴中支离破碎。那些用圆木和沙袋堆成的碉堡、用水泥浇筑的机枪掩体，在重型炮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当炮火开始延伸时，步兵开始冲锋。

    但日军没有溃散。这些海军陆战队员虽然不是野战精锐，却同样被武士道精神浸透了骨髓。他们从废墟中爬出来，架起机枪和掷弹筒，疯狂地向进攻部队射击。

    巷战从青岛外围的浮山所、四方、沧口同时打响。

    五七一旅一团一营是最先突入城区的部队。营长周大国带着部队沿胶州路向前推进，却在中山路口遭遇了日军的顽强阻击。日军在路口两侧的楼房里布置了交叉火力，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封锁了整条街道。

    “迫击炮！”周大国大喊。

    两门迫击炮迅速架设，炮弹精准地飞入二楼和三楼的窗户。爆炸声中，日军机枪哑了两挺，但第三挺依旧在嘶吼。

    “坦克！给我把坦克调上来！”

    一辆三号坦克轰隆隆驶来，炮管缓缓转动，对准路口的楼房就是一炮。高爆弹将二楼炸出一个大洞，那挺顽抗的机枪终于哑声了。

    步兵们呐喊着冲过路口，与日军展开逐屋争夺。

    战斗异常残酷。日军在每个房间、每条走廊、每座楼梯上都进行了抵抗。他们有的端着刺刀从门后扑出，有的躲在柜子里打冷枪，有的甚至抱着手榴弹从楼上跳下来与进攻士兵同归于尽。

    周大国亲眼看到一个班长在踹开一扇门时，被门后日军军官用军刀刺穿了腹部。那班长拼着最后的力气扣动扳机，将那军官打成了筛子，然后两人一起倒在血泊中。

    “手榴弹开道！不要恋战！”周大国红着眼睛下令。

    士兵们开始改变战术。每到一个房间前，先扔两颗手榴弹，然后再冲进去扫射。即便这样，伤亡依然不小。到中午时分，一营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一，副营长阵亡，两个连长一死一伤。

    但日军更惨。两千海军陆战队面对两个旅加炮兵、装甲兵的进攻，兵力处于绝对劣势。随着战线不断向市中心压缩，日军的抵抗越来越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