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八日，最后一批日军开始登船。

    码头上挤满了等待上船的士兵和侨民。士兵们排成队列，在军官的指挥下鱼贯登船。一些有关系的侨民拎着箱子，背着包袱，在宪兵的引导下走上跳板。

    今村均是最后一个登船的。他站在“蓬莱丸”号的甲板上，回头看着青岛。这座港口城市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灯火点点。

    “起航。”他低声命令。

    汽笛声响起。二十二艘运输船排成两列纵队，在第四舰队十四艘军舰的护卫下，缓缓驶出青岛港。船头犁开海水，驶向北黄海方向。

    “师团长，侦察机报告，没有发现中国空军的踪迹。”参谋长报告。

    今村均松了口气。也许中国空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要安全到达天津，第五师团就还有重建的机会。

    就在这时，桅杆上的瞭望哨突然喊起来。

    “飞机！西方发现大批飞机！”

    今村均举起望远镜，看见西方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那些黑点快速移动，很快显露出轮廓。

    P-39战斗机，B-17B轰炸机。数不清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如蜂群一般扑来。

    “空袭！”

    刺耳的警报声在海面上响起。军舰上的高射炮开始射击，弹道在天空中划出一条条亮线。运输船上，士兵们慌张地跑向船舱，有些人甚至直接跳进海里。

    但空中的机群完全无视日军的防空火力。

    山东航空兵团八个航空队倾巢出动。第一波次，菏泽航空队、武城航空队、濮阳航空队，一百二十架P-39战斗机、一百二十架B-17B轰炸机。（目前只要空军出动就是技能共享后的空军，以后等建立航校后会培养正式空军。少量人员因为学习能力强，已经具备自主飞行能力，后期转入航校。）

    第二波次，濮县航空队、衡水航空队、临清航空队，一百二十架战斗机、一百二十架轰炸机。

    第三波次，郓城航空队、聊城航空队，八十架战斗机、八十架轰炸机。

    总计三百二十架战斗机、三百二十架轰炸机。这是冀鲁豫战区针对第五师团最后一次也是最强的一次攻击。

    P-39战斗机率先俯冲。三十七毫米机关炮和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扫向日军军舰。驱逐舰的高射炮位被一一打哑，舰桥上的玻璃被击碎，舰员纷纷倒下。

    B-17B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瞄准运输船投弹。

    “投弹！”

    航空队长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

    菏泽航空队的四十架B-17B打开弹舱门。一百二十枚五百磅炸弹如雨点般落下，在运输船队中炸起一片片冲天水柱。

    “蓬莱丸”号被三枚炸弹直接命中。一枚炸穿了甲板，在底舱爆炸，将轮机炸毁。一枚落在船尾，将船舵炸飞。第三枚在船中部爆炸，将船体撕开一个大口子。

    海水汹涌灌入。船舱里的士兵们惊慌失措，拼命向甲板冲。但狭窄的通道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后面的人推前面的人，前面的人被挤倒，后面的人踩上去。惨叫声、咒骂声、哭嚎声混成一片。

    “蓬莱丸”号开始倾斜。甲板上的士兵们纷纷跳海。但大部分人不会游泳，在水里拼命挣扎。有人抢到了救生圈，却被四五个人同时抓住，最后谁也活不了。

    武城航空队的B-17B轰炸机队瞄准了日军的驱逐舰。三十枚一千磅穿甲炸弹呼啸着落下，将一艘驱逐舰的舰首炸飞。那艘驱逐舰立即进水，舰尾翘起，螺旋桨还在转动，很快就沉入了海中。

    濮阳航空队的轰炸机则攻击了日军的轻巡洋舰。二十架轰炸机排成纵队，一浪接一浪地投弹。轻巡洋舰拼命机动，但还是被六枚炸弹命中。甲板上燃起大火，舰体开始断裂。

    “掩护轰炸机！”

    濮阳航空队的三十架P-39战斗机，向日军的护航军舰发起决死突击。

    战斗机排成横队，三十七毫米机关炮密集开火，压制军舰的高射炮。一架P-39被防空炮火击中，拖着黑烟向海面坠落。

    飞行员没有跳伞。他操纵着受伤的飞机，对准一艘驱逐舰的舰桥撞去。

    “轰！”

    飞机撞在舰桥上，炸起一团巨大的火球。驱逐舰的舰桥被炸毁，舰长和指挥班子全部阵亡。失去控制的驱逐舰在海面上打转。

    “好样的！”队长咬牙喊道，“为他报仇！继续进攻！”

    另一架P-39被击中，发动机起火。飞行员打开座舱盖，跳了出来。降落伞在海面上空张开，缓缓飘落。

    一架日军水上飞机突然从云层中冲出，向降落的飞行员扫射。

    “狗日的小日本！”

    两架P-39立即扑过去，用机关炮将日军水上飞机打成了火球。

    轰炸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第一波次投弹完毕退出战斗，第二波次立即跟进。第二波次投弹完毕，第三波次再上。航空兵团的飞行员们一批批起飞，一批批投弹，一批批返航挂弹再来。

    北黄海海面上，二十二艘运输船一艘接一艘地沉没。“蓬莱丸”号最先沉没，“高砂丸”号被五枚炸弹命中，拦腰折断。“白山丸”号燃起大火，弹药被引爆，爆炸将船体炸成碎片。

    士兵们落入海中，拼命挣扎。海水冰冷刺骨，很多人很快就冻僵了。不会水的士兵拼命划水，但越挣扎沉得越快。会水的士兵拼命向军舰游去，但军舰也在遭受攻击，自顾不暇。

    一艘驱逐舰试图救援落水者，被六架B-17B盯上。炸弹将其炸成两截，舰上船员和刚刚被救起的落水者一起沉入海中。

    下午三点，战斗接近尾声。

    二十二艘运输船全部沉没。第四舰队十四艘军舰，被击沉十一艘，剩余三艘带着重伤逃离。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黑点，那是落水的日军士兵。有些人在挣扎，有些人抱着木板，有些人已经一动不动。

    今村均的尸体在“蓬莱丸”号沉没时落入海中。这个曾经指挥精锐的第五师团在华北战场上横行一时的中将师团长，最终葬身鱼腹。

    山东航空兵团的机群开始返航。三百二十架战斗机、三百二十架轰炸机，损失战斗机四十七架，轰炸机九架，牺牲飞行员七十三人，伤十六人。

    他们全歼了日军第五师团余部一万六千余人，以及第四舰队十四艘军舰，一万两千余名海军官兵。

    夕阳西下，海面上染上了一层血红。漂浮的尸体随着海浪起伏，渐渐漂向远方。

    这场海空围猎战，以中国军队的完胜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