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腊月二十八，离春节还有两天。

    上午九点半，源码科技的年会现场。

    这是源码科技的第一场年会。苏念念前期花了不少心思准备，后来工作太忙，便把具体细节都交给沈丛云管理。

    但主题是苏念念定的。

    年会会场定在思南公馆酒店宴会厅。那是一家由老洋房改造的酒店，里面透着一股民国气息。

    大家都提前接到通知：今天可以自愿穿民国风的衣服来参加年会，体验一次复古与科技的结合。

    周末时，姜亦心还让闺蜜大刘陪她去南京路口那家做了几十年旗袍的老师傅那里，订做了一件黄色旗袍。

    为了搭配旗袍，她盘了头发，还少见地穿上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还剩不到半个小时。

    姜亦心手里攥着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发言稿，却没看。她刚做完最后一次彩排，心还在砰砰跳。

    今天的年会比原计划热闹了至少两倍，大大小小的科技媒体和本地媒体请了不少，连海城电视台的记者也来了。不知道李婷是从哪里找的关系。

    李婷协调好直播那边的事，来到姜亦心身边，见她紧张，便抱了她一下：“小姜今天真可爱，快把我迷死了！”

    姜亦心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叹了口气：“婷姐，别打趣我了，我都快紧张死啦。”

    李婷笑得肩膀直抖，松开姜亦心，又把她今天这一身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里满是掩不住的调侃。

    “这可不是打趣。”李婷说，“你今天要是不上台做发布会，就该直接去拍海报。”

    姜亦心低头看了看自己。旗袍并不夸张，和现场气氛也搭，可她平时总穿卫衣、牛仔裤、运动鞋，突然换这么一身，还真有些不习惯。

    更何况，她今天要上台发布的，正是这一周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的产品。

    想到这儿，她又拿起发言稿想再看一遍，才发现纸已经被攥皱了。

    “别看了。”李婷说，“你都背得那么熟了，去转一圈，放松一下心情吧。”

    姜亦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抬头看向宴会厅。

    思南公馆酒店的宴会厅不是常见五星级酒店那种大宴会厅，没有夸张的水晶灯和金色墙面；天花板很高，窗框细长，墙面保留着老洋房改造后的线条，暖色灯光落在木地板上，透出一点老海城的复古感。

    可舞台又是另一种气质。

    正中央的LED大屏上，是御风公测发布会的主视觉。

    【御风公测发布会】

    【从代码补全，到工程智能体】

    民国风宴会厅、复古主题年会、科技感十足的发布会背景，加上台下架起的摄像机和直播设备——几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放在一处，竟不显违和，反倒有一种特别的冲突感。

    姜亦心知道，这是苏念念定主题时特意要的效果。

    “源码科技不是一家传统意义上的科技公司。”苏念念当时说，“我们做的事情是新的，做事情的方式也是新的，但我们站的地方不是凭空来的。民国风不是为了怀旧，是为了提醒大家，我们不是硅谷的追随者。”

    御风。姜亦心闭上眼，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御风而行，人人如龙。

    想到这里，她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她顺着会场向前看。

    张彪站在靠近通道的位置，穿一身黑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背挺得很直，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进场的人。

    姜亦心看着他，忽然觉得彪哥今天这身衣服实在太合适；不知情的人看了，怕会以为他是哪位民国大佬身边的副官。

    陈建业还是穿格子衬衫，周围几个开发同事也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倒不显违和，都带着电脑。姜亦心估计他们还在调试御风——今天发布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涌进来，这对服务器调度是个不小的考验。

    再往旁边，赵文渊和模型组的人坐在一起。他今天穿了身青色长衫，看起来像个大龄进步学生。

    坐在他旁边的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姜亦心没见过。

    最后，她望向第一排。韩路一坐在正中间，见姜亦心看过来，对她鼓励地笑了笑。

    这笑容让姜亦心又安心了一点。

    她知道，不是每个工作不到一年的新人都能站上这个位置，代表公司发布产品。

    不如说，很少有人有这样的机会。

    因此，她很感激韩路一和苏念念的信任。

    离韩路一隔了两个座位，坐着苏念念和顾司玥，两人正低声聊着什么。

    苏念念穿一件浅色旗袍式连衣裙，外披短外套，头发微卷，看上去很温柔。

    顾司玥仍是一身浅蓝色女士西装，倒让她严肃的气质没那么拒人千里了。

    时间一点点逼近十点，媒体区基本坐满。几家科技媒体和本地媒体的摄像机已经架好；还有几个自媒体博主举着手机和小型稳定器，拍会场环境与舞台背景。

    李婷看了眼时间，戴上耳机，整个人随即进入工作状态。

    “直播准备。”

    “一号机位确认。”

    “二号机位确认。”

    “收音确认。”

    “提示屏确认。”

    “后台推流确认。”

    几秒后，李婷转过头：“小姜，到你了。”

    姜亦心点点头，把攥得有些发皱的发言稿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走到侧幕。

    今天没有另设主持人，她既是主持，也是主讲。

    大厅灯光渐暗，交谈声逐渐停了下来。

    姜亦心深吸一口气，走到舞台正中央。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

    “欢迎来到御风发布会现场。”

    姜亦心一开口，直播间弹幕最先讨论的不是产品，而是她的颜值。

    “发布产品的这是谁？好漂亮啊！”

    “我宣布这是我的新老婆！”

    “我直接舔屏。”

    还好，姜亦心看不见这些弹幕。

    “今天的发布会，我想先讲一个小故事。”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会场每个角落，比她自己想象中更稳。

    “我有一个朋友，是大厂的后端工程师。她工作三年，加班特别多。用她自己的话说，她的年龄长得比工龄还快——都是加班累出来的。”

    台下传来一阵笑声。

    “今年九月，她接手一个没人维护的老项目：代码几万行，注释少得可怜，最可怕的是，原作者两年前就离职了。”

    “她当时慌得不行，去问带她的师傅怎么办。师傅很淡定地拍拍她的肩，只说了一句：“别怕，这玩意儿没人能看得懂。””

    台下笑声更大了。

    “奇怪的是，这个项目运行多年也没出什么事；可自从她接手，改动需求一个接一个扔过来，每一个都紧急。她只要动一点儿，系统就能出问题。那一个月，她每天加班到凌晨。直到一个周日，她给我发消息，说她刚一个人扛完一次生产事故。”

    “那条消息是凌晨四点发的，我第二天早晨才看见。”

    “然后她就辞职了。”

    姜亦心顿了顿，台下安静下来。

    “她跟我说的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说：“我不是不爱写代码，但我真的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些事情，压力太大了。”我特别能理解她，因为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此时，会场里安静得出奇。

    “程序员是个奇怪的职业：我们写出了让全世界协作的工具，自己工作起来却常常是一个人——一个人对着屏幕，一个人翻日志，一个人在凌晨四点处理线上事故。”

    “在我们这个行业里，最贵的不是硬件，而是人。”

    说这话时，姜亦心有点儿心酸，因为她紧接着又说出了下一句。

    “但有些时候，最便宜的，恰恰也是人。”

    台下没人说话，但姜亦心能感觉到许多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现场的，也有网络上的。

    “我们做御风的初衷，其实没那么大——”

    “就是想让那盏凌晨四点的灯下，不再只坐着一个人。”

    她转身指向身后的大屏幕。

    “过去五年，AI写代码这件事从最初的玩笑变成玩具，又从玩具变成工具。”

    “代码补全能替你省下一点敲键盘的时间。”

    “对话式编程能告诉你这一段该怎么写，以及为什么这么写。”

    “可它们都还停留在工具阶段。”

    说到这儿，姜亦心抬手按下换页器。

    幻灯片切换，御风的LOGO浮现出来。

    “御风，不是一个更聪明的工具。”

    “它是一个能和你一起写代码、一起Debug、一起处理线上事故的——”

    “同事。”

    姜亦心看向台下，眼神里已没有方才的紧张。

    “乘奔御风，人人如龙。”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请允许我带大家看看这位“同事”到底能做什么。”

    第一段演讲结束，台下响起掌声，直播间弹幕也迎来一波高潮。

    “说得真好，给我一个老码农整破防了。”

    “我不是程序员，怎么鼻子也有点儿酸。”

    “已经给源码科技投简历了，求收留。”

    “说得漂亮，不还是要抢程序员工作吗？”

    “prprprpr。”

    姜亦心走到旁边台子前，那里提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操作几下，电脑桌面取代幻灯片，出现在后面的大屏幕上。

    随后，她在终端进入本地一个叫“yufeng”的文件夹，启动御风的命令行工具。

    “大家可以看到，这里是御风的后台代码。”

    “内测用户都知道，御风目前的版本控制还比较简陋，只能一级一级前进或回退版本，对版本分叉的原生支持也不足。”

    “我们现在想给御风添加一个树状版本管理功能。”

    姜亦心边说边操作。现场媒体还没什么大反应，直播间里却已经炸锅。

    “不会吧，她要现场添加功能？”

    “我看了这么多年科技产品发布会，现场演示就没见过几次，牛逼！”

    “楼上的，别傻了，怎么可能是真现场演示。鼎盛当年的万物生，还记得吗？”

    “要是翻车了就可乐了。”

    姜亦心在命令行输入需求——增加丰富的分支管理功能。

    然后按下回车。

    这一刻，姜亦心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不是她不相信御风，而是她太清楚现场演示意味着什么。

    彩排跑得通，不代表现场一定跑得通；本地环境没问题，不代表接上大屏幕和直播推流后不会出奇怪的幺蛾子。更何况，她演示的不是玩具项目，也不是临时写出来的小工具。

    她演示的是用御风修改御风自己。

    这件事本身很危险。

    也很有冲击力。

    终端上，第一行输出终于跳了出来。

    【御风已启动。】

    【当前项目：～/projects/yufeng】

    【正在读取项目结构……】

    【检测到项目类型：TypeScript / Node.js CLI Tool】

    【检测到核心模块：src/core/session.ts、src/core/checkpoint.ts、src/commands/run.ts、src/storage/localStore.ts】

    【正在分析需求……】

    姜亦心站在边上，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过多解释，演示自己会说话。

    并不是所有媒体都能看懂现在的状况。

    但几个科技媒体的记者已经互相窃窃私语。

    【需求理解：为当前版本控制机制增加树状分支管理能力。】

    【当前限制：】

    【1.检查点仅支持线性前进/回退。】

    【2.回退后继续修改会覆盖后续状态。】

    【3.缺少 branch / switch / merge等命令。】

    【4.缺少分支状态展示能力。】

    【建议目标：】

    【1.引入 VersionNode数据结构。】

    【2.支持从任意检查点创建新分支。】

    【3.支持 branch list / branch create / branch switch。】

    【4.保留当前线性回退能力，避免破坏已有用户习惯。】

    【5.新增测试覆盖分支创建、切换、回退后分叉等场景。】

    看到这里，姜亦心心里稍微落定。

    很好，第一关顺利通过。

    自然语言需求被顺利转化成一个个细分任务。

    细分任务规划好后，御风便开始按规划逐一调用API生成代码。

    趁它在后台运行，姜亦心同步解说。

    “大家现在看到的，是御风对当前项目的第一轮理解。”

    “可以看到，它没有直接写代码，而是先读取整个项目结构，找到与需求相关的核心模块，再列出当前系统的限制。”

    “这一点在生产环境中非常重要，也是真人程序员接手任务时一定会做的事。”

    “相信大家都知道，每个程序员刚工作时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千万不要改动你不理解的代码。”

    看直播的网友大多是相关从业者。看到这里，直播间弹幕也转向专业化讨论。

    “这一段是真的专业，先读项目再动手，比我组里的实习生可靠谱多了。”

    “楼上别凡尔赛，谁组里的实习生不是先动手再说的（狗头）。”

    “这不就是git的commit graph吗？只是换了层皮而已，没什么新意。”

    “prprprpr。”

    “pr的那个日本网友，请你收收味儿。”

    网友们热烈讨论时，终端开始输出新的改动记录。

    【正在创建检查点】

    【已创建检查点：checkpoint_20250204_102812_before_branch_tree】

    【开始修改】

    屏幕上开始滚动输出文件变更记录。

    【正在新增 src/core/versionTree.ts】

    【正在修改 src/core/checkpoint.ts】

    ……

    【正在新增 tests/versionTree.test.ts】

    【正在新增 tests/branchCommand.test.ts】

    前后大概输出十几个改动文件，这些路径对普通观众来说不算直观。

    只让这些代码刷过去，确实枯燥。

    还好，姜亦心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她没让大屏幕停在大片代码上，而是点开终端左下角一个本地网址链接。

    浏览器随即打开一个新页面，这是御风自动生成的。

    页面上是一个简洁的任务进度面板，写着如下信息。

    【任务：树状版本管理】

    【理解项目：完成】

    【设计数据结构：完成】

    【修改核心模块：进行中】

    【新增命令：等待中】

    【补充测试：等待中】

    【运行验证：等待中】

    每项子任务后都有进度条。前两个已经填满，呈绿色，末尾各有一个绿色对勾。

    第三个进度条正在前进，速度不慢，末尾有个旋转的小圆圈。

    姜亦心说：“为了让非技术用户也能理解智能体到底在做什么，我们给御风加了一个任务视图。”

    “终端里是执行日志，网页上是任务状态。”

    “你不用看懂每一行代码，也能知道它是在理解、修改，还是在验证。”

    “这对团队协作很重要。”

    “因为很多时候，产品、测试、运营不读代码，却需要知道事情进度。”

    “顺带一提，这个功能也是用御风开发的。”

    随着解说，御风完成了补充测试，进入运行验证阶段。忽然，一个红色WARNING（警告）从页面中弹了出来。

    姜亦心切回终端，只见输出文字是——

    【FAILED tests/branchCommand.test.ts】（测试失败）

    【Expected currentBranch to be“feature-a”， received“main”】（测试结果应为A支线，实际为主线）

    现场媒体很安静。

    直播间弹幕密度激增。

    “来了来了！这就是我说的翻车点！”

    “我就说不可能这么顺利。”

    “看看小姐姐怎么圆。”

    姜亦心心里也漏跳一拍。

    现场演示有时就是这么刺激，彩排三次都没出现这个问题。

    姜亦心定了定神，拿起话筒：“我们可以看到，第一轮测试失败了。”

    “这在开发流程中很常见。”姜亦心顿了顿，接着说：“对AI编程而言，这个场景格外有意义。因为AI编程本就是概率问题，没有任何模型能保证每次输出都完美。”

    “如何在不确定的输出中走向确定正确的结果，这正是御风要解决的问题。”

    直播间弹幕热度更高。

    “刚才是不是有人说不可能是真的现场？这还不真？”

    “这个错误也是计划好的，信的人都被玩成汤姆猫了。”

    “在不确定的输出中走向确定正确的结果，小姐姐太帅了。”

    这时，姜亦心向大屏幕示意：“正好让我们看看，御风会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终端里，御风已经开始分析。

    【测试失败分析】

    【branch switch命令更新了内存中的 currentBranch，但未持久化到 BranchState。】

    【导致测试重新加载状态后，currentBranch仍为 main。】

    【影响范围：branch switch后的新任务可能写入错误分支。】

    【开始修复】

    【正在修改 src/commands/branch.ts】

    【重新运行测试】

    这次运行大概花了二三十秒，全场安静下来。姜亦心下意识用手捂住话筒。

    一次错误可以说是概率，连错两次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更别提弹幕已经密密麻麻挡住画面。

    “卧槽卧槽卧槽我都紧张起来了。”

    “不会有人真的信是现场演示吧？不会吧不会吧？”

    “别挡着我看不到结果了。”

    终于，测试结果从终端里弹出来。

    【PASSED tests/branchCommand.test.ts】（测试通过）

    【本次任务完成】

    【改动摘要：】

    【1.新增 VersionNode / BranchState，用于支持树状版本管理。】

    【2.保留旧 checkpoint接口，并提供旧数据迁移能力。】

    【3.新增 branch list / create / switch / tree命令。】

    【4.新增分支树展示能力。】

    【您需要保留此次改动吗？y/n】

    姜亦心重新举起话筒：“最后这一部分，是御风生成的改动摘要。这是接到内测用户反馈后新开发的功能。”

    接下来，是这场演示的最后一个环节。

    姜亦心在终端输入“y”，开始演示刚刚开发完成的功能。

    全场人都专注而安静地看着她的演示。

    在场的这些人，不管是不是科技行业从业者，都已意识到自己刚刚见证了什么。

    一个基于AI的工具，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在一个部署于生产环境的复杂代码系统里，从理解需求到理解代码库，再到提交改动、设计并运行测试，最后自己修复自己的Bug，完整完成了一个真实世界会出现的工程任务。

    这个水平已经完全可以胜任初级程序员的工作。

    甚至可能比很多初级程序员做得更好。

    他们忽然意识到，在场所有人都见证了历史。

    此时，直播间弹幕的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卧槽，这个闭环太帅了！”

    “用自己开发自己，真敢啊。”

    “如果不是录播，我愿称这个发布会为最强。”

    “刚才报错那一下反而真实。”

    “排队链接呢？我要试用。”

    “小姐姐太棒了，叫什么名字啊？”

    姜亦心完整演示新功能，确认无误后，把电脑画面切回幻灯片，走回舞台中央。

    “这就是我想展示的东西，是御风真正能在生产过程中帮助我们的样子。大家可以看到，御风刚刚完成的这个功能，会成为御风之后继续进化的基础。”

    说完，姜亦心用控制器切到下一张幻灯片。

    屏幕上出现御风公测信息。

    【御风今日开放公测】

    【第一阶段限量免费】

    【企业版体验申请开放】

    姜亦心声音充满激情：“今天，御风正式开放公测。”

    “第一阶段，我们采取限量免费的方式，根据服务器资源和用户反馈逐步开放名额。”

    “我们欢迎大家测试它，也欢迎大家批评它。”

    “因为一个真正有价值的工程工具，不是靠一次发布会获得荣耀，而是在一次次迭代中变得更好。所以，我们期待所有用户的反馈，让我们把御风做得更好。”

    说完这段话，姜亦心把幻灯片切到最后一页，接着说：

    “我们希望，御风要做的不是替代人的价值，而是增强人的价值。”

    “我们希望，御风能把人从低价值的执行工作中解放出来，把人还给真正重要的工作——做判断、做决策、做创造。”

    姜亦心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还记得我开场讲的那个故事吗？”

    “我那个朋友，和她那盏凌晨四点亮起的灯。”

    “我希望，御风让每一个独行的人都不再孤独。御风而行，人人如龙。”

    与此同时，姜亦心背后的幻灯片上显出四个大字——“御风而行”。

    直播间热度已经爆表，弹幕成了网友们的狂欢。

    “这个美女的全部资料，我现在就要！现在！”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编程。”

    “prprprprprprprpr。”

    这时，姜亦心忽然看到李婷在不远处的摄像机旁拼命朝她挥手，旁边一个同事举着iPad，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自我介绍”。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做自我介绍。

    于是，她说了台上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源码科技的产品负责人，也是御风的发起人——姜亦心。谢谢大家。”

    全场响起热烈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