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新一团阵地。

    吉野次郎的部队暂时退去，阵地上，难得有了一刻的喘息。

    战士们有的蹲在战壕里啃干粮，有的靠着土壁闭眼打盹，机枪手们则忙着往弹链上压子弹。

    而李云龙，却蹲在那具“毒刺”防空导弹前，围着它转了一圈又一圈，越看越琢磨。

    “我说……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把鬼子的战斗机，从天上捅下来的？”

    “它又不长翅膀，还能追着飞机跑不成？”

    “团长……”防空排长笑了笑，指着筒身道：“这里头装的，是一枚自带发动机的导弹。”

    “您瞄准鬼子的飞机，一扣扳机，导弹就带着火飞出去……它自己能追着那架飞机的热乎气儿跑，拐弯儿都追得上。”

    “鬼子的飞机飞得再快，也甩不掉它。”

    “自带发动机……还能自己追着飞机拐弯儿？”李云龙眼睛瞪得溜圆，一拍大腿：“乖乖，这可了不得！”

    “老林连这种神物都造出来了？”

    “我倒真想看看，它怎么把鬼子的飞机，从天上给打下来！”

    话音未落……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压抑的轰鸣声，从天空中由远及近地压过来！

    李云龙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抬头看去，只见远处的天边，几个黑点正迅速放大，机翼下的膏药旗，在晨光里刺目地晃着。

    “空袭！鬼子的飞机来了！”李云龙嘶声吼道：“全体注意……进战壕！进掩体！躲猫耳洞！”

    “快！”

    “哗啦”一声，刚才还散坐的战士，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瞬间动了起来。

    有的滚进战壕，有的钻进程土堆的掩体后头，有的猫腰拱进提前挖好的猫耳洞里，枪往怀里一抱，整个人缩成一团。

    阵地上，眨眼间空无一人，只剩下那一具具黑洞洞的枪口，和一片屏住的呼吸。

    ……

    而对面。

    吉野次郎那支刚刚退下去的部队，一看到天边的飞机，却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炸开了锅！

    “哟西！皇军的飞机！我们的增援部队来了！”

    一个鬼子兵跳起来，指天狂叫。

    “太好了！太好了！”另一个鬼子挥舞着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飞机一到，那些土八路，就得全完蛋！”

    “八路，你们受死吧！”一个少佐对着八路阵地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里满是快意的狰狞。

    “你们不是很能打吗？你们不是会设伏吗？”

    “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挡皇军的飞机！”

    “没错！”

    旁边的鬼子兵们齐声附和，一个个从掩体后探出头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架越飞越近的战机，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狰狞快意。

    “等飞机的炸弹一落下来，这朝阳官道，就是那些土八路的坟场！”

    “哟西哟西！”领头的大佐咧着嘴：“我看，这仗不用咱们打了……八路，死定了！”

    ……

    此时。

    天空中，带队的是三架中岛一式战斗机“隼”。

    这是日军在华北的主力战斗机，机身轻盈、机动灵活，俯冲轰炸、低空扫射都是一把好手。

    长机的座舱里，那个日军飞行员……一位姓渡边、自诩“华北空战王牌”的少佐……

    正居高临下，俯瞰着地面。

    他透过瞄准镜，看着下方那片像蚂蚁一样蜷缩在战壕里的八路阵地，嘴角勾起一丝极傲慢的冷笑：“一群蝼蚁……”

    他不屑地咂了咂嘴：“躲进洞里，以为就逃得掉皇军的炸弹吗？”

    他按下通话键，对僚机道：“各机注意，俯冲轰炸，目标……正下方八路阵地！”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上的力量！”

    “哈衣！”

    僚机们齐声应道，机头缓缓下压，对准了地面上那片阵地。

    渡边少佐握着操纵杆，心里正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俯冲、在哪投弹、怎么把阵地上每一寸土都犁一遍……

    他太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碾死蚂蚁的感觉了。

    在他眼里，地面上那些八路，不过是会躲的活靶子，连让他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八路？”他冷笑一声：“支那的军队，永远只会躲在土里。”

    “今天，就让皇军的飞机，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

    此时，

    地面上，一处被树冠遮掩的山脊背阴面。

    一名防空兵，正单膝跪地，把那具“毒刺”发射筒稳稳扛在肩上，眼睛透过瞄准具，死死锁住了那架正在俯冲的长机。

    “锁定……距离合适……”防空兵屏住呼吸，食指搭上扳机，在导弹进入射程的那一瞬间，果断扣下……

    “咻……！”

    一声尖利的啸响，导弹拖着一条白亮的尾迹，猛地从发射筒里窜了出去！

    它一离筒，尾部便喷出一团炽焰，眨眼间加速到接近三倍音速，像一支离弦的利箭，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直直朝那架“隼”式长机扑去！

    这一边，渡边少佐正要按下投弹键……

    “嗯？那是什么？”他眼角余光，瞥见地面窜起一条白线，正以快得离谱的速度，朝自己直扑过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骤变……

    “八嘎！炮弹！是炮弹！但……我怎么会被锁定了！”

    他猛地扳动操纵杆，想紧急转向脱离！

    可已经晚了。

    他那架“隼”式战斗机，俯冲速度撑死了不过每小时六百公里。

    而那条白线，却是以接近三倍音速、每小时三千多公里的速度，眨眼间，追到了他的机尾！

    “不可能！这什么武器？”渡边的声音，瞬间从傲慢变成了尖锐的慌乱，冷汗刷地一下浸透了他的飞行服。

    “甩不掉！根本甩不掉！八嘎！八嘎！我怎么会被锁定？！”

    话音未落……

    “轰隆隆……”

    一声惊天巨响！

    那枚“毒刺”导弹，精准地命中了“隼”式战斗机的机尾，弹头炸开，整架战机在天空中轰然炸成一个大火球！

    机翼、机身、机尾，被炸得四分五裂，残骸裹着浓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翻滚着，直直地从云端坠了下去！

    渡边少佐那句“支那的军队只会躲土里”的狂言，连同他那一整架战机、全部傲慢与不可一世。

    一起，化作了空中那一朵绽开的、迅速消散的黑云。

    ……

    地面上。

    刚才还在兴奋狂叫、等着看八路被炸成灰的鬼子们，眼睁睁看着那架“皇军战斗机”在天空炸成一团火球、翻滚坠落，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什么……怎么回事？”

    一个鬼子张着嘴，脸上的笑僵在半空，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皇军的飞机……被、被炸下来了？”另一个鬼子声音发颤：“那可是皇军的战斗机啊！”

    “怎么会……怎么会被人从天上打下来？”

    “八嘎！”领头的军曹脸色铁青，望着那朵坠落的黑云，又惊又怒，浑身发抖：“这不可能！”

    “八路……八路怎么可能有能打下飞机的东西？”

    “我们……我们还欢呼……”

    一个鬼子兵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脸上的狂喜，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愤怒和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