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城外。

    独立纵队司令部。

    炮声还在一轮接一轮地响着，林天的指挥部里，却多了一份沉着的安静。

    林天没有看那些冲天的火光，反而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些标识着日军的航路上，缓缓开口：“老周，鬼子的三板斧，已经抡了两板。”

    “地面增援，被我让老李、老丁、老孔他们截断了。”

    “那么接下来，岗村能打的，就是第三板斧了，出动飞机。”

    “司令员是说……”周卫国的神色，凝重起来。

    “对。”林天的目光沉了沉：“承德四面告急、援军尽断，岗村那个暴脾气，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唯一还能调动的，就是北平的飞行大队。”

    “用不了多久，鬼子的轰炸机和战斗机，就会扑向承德，扑向老李、老丁、老孔他们正在打的增援部队。”

    “所以……”他转过身，盯着周卫国：“你立即命令防空部队。”

    “兵分三路，去支援李云龙、丁伟、孔捷他们！”

    “他们正在啃鬼子的援军，最怕的，就是天上突然掉下来的炸弹！”

    “是！”周卫国应道。

    “另外……”林天的声音压低：“承德四周，立即部署‘毒刺'单兵防空导弹！”

    “冈村要是敢派飞机来轰承德，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一头撞在钢板上！”

    “好，我马上部署！”周卫国重重一应，转身冲出门去，下达命令：“防空营！全体集合，执行防空部署！”

    ……

    周卫国带着防空营，一头扎进了承德四面的山野。

    “第一处，城东普乐山。”

    周卫国指着那片已经架了火箭炮的高地，对身边的营长道：“这儿地势最高、视野最开阔，能把承德以东整片空域都罩进导弹射程。”

    “鬼子要是从北平方向飞过来，十有八九会先掠过这片开阔地。”

    “把两具毒刺，架在这片山脊的背阴面，上头有树冠掩护，鬼子在天上，根本看不见这儿藏了导弹。”

    “是！”

    “第二处，城北狮子沟。”周卫国又指向城北那片山沟：“这儿两侧是高山，沟底是鬼子的低空航线。”

    “他们来轰炸承德，为了避开高炮，多半会贴着山沟低空钻进来。”

    “把两具毒刺，架在沟口两侧的崖壁后面，正好封死这个低空通道。”

    “鬼子一钻进来，就是自投罗网！”

    “得嘞！”

    “第三处，城西避暑山庄外。”周卫国接着说：“那儿有一片松林，树冠浓密，天然遮蔽，正对着承德西门方向。”

    “这儿的导弹，专打那些从西边绕过来的敌机。”

    “树荫掩护，不怕被天上的眼睛发现。”

    “好，我马上去！”

    “第四处，城南那片庄稼地后头。”周卫国最后指向城南：“鬼子来轰炸，主攻方向多半还是南门和东门。”

    “这儿是南门正面，视野开阔，把最后两具毒刺架在庄稼地边缘的草垛后头，既隐蔽，又正对敌机来袭的航线。”

    “是！”

    很快，八具”毒刺”防空导弹，已经分别藏进了承德四面的山脊、沟口、松林和草垛里。

    每一处选点，都是周卫国揣摩日军航线、利用地形遮蔽后的结果。

    既要射程够得着，又要藏得看不见。

    这一张防空网，像四把藏在暗处的高射匕首，静静地，等着天上的猎物。

    “记住……”周卫国最后叮嘱：“导弹就位后，一律就地隐蔽，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暴露火力！”

    “放鬼子进来，等飞机进了射程，再一击毙命！”

    “是！”

    ……

    部署完承德，防空营兵分三路，一路向南、一路向西南、一路向北，趁着夜色，火速赶去支援李云龙、丁伟、孔捷三处战场。

    每一路，都带着几具“毒刺”和充足的弹药。

    周卫国明白，老李他们正在跟鬼子的援军缠斗，最怕的，就是天上传来的轰鸣。

    防空部队这一去，就是要给三处战场，各撑起一把防空伞，让鬼子的飞机，不敢轻易往那三处战场上空钻。

    “快！”

    “咱们得抢在鬼子飞机开炸之前，把防空火力架起来！”

    夜色里，三路防空部队，分头扑向三处战场。

    ……

    北平日军司令部里，正是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

    岗村站在窗前，盯着墙上那张华北地图，望着承德那个被重重包围的红圈，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三路援军尽毁的消息，像三根钉子，狠狠钉在他心口上。

    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嘶声吼道：“八嘎！八嘎！这个林天！他到底要怎样？”

    “三路援军，全被他截了！”

    “他这是要把承德，活活困死、饿死、轰死啊！”

    “司令官阁下……”参谋战战兢兢地开口：“承德四面告急，立花旅团长求援的电报，一封接一封……”

    “我知道！”岗村红着眼，声音嘶哑：“地面援军走不通，那就走天上！”

    “传令！”

    “命令……关东军驻山海关的一个联队，立即南下增援！”

    “华北方面军驻保定的一个旅团，昼夜兼程，向承德合围！”

    “驻天津的守备队，也全部出动！”

    “给我倾巢而出，不惜一切代价，把承德的围，给我解开！”

    “哈衣！”

    “还有！”岗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为保万无一失，命令北平飞行大队……兵分四路！”

    “一路轰炸承德城外的八路炮兵阵地，一路轰炸李云龙部，一路轰炸孔捷部，一路轰炸丁伟部！”

    “我要让八路的十万大军，尝尝天上掉下来的炸弹，是什么滋味！”

    “哈衣！”

    ……

    一声令下。

    北平郊外的飞行基地。

    基地里，警报声骤然响起。

    地勤人员推着一架架战斗机、轰炸机，从机库里鱼贯而出，机翼上的膏药旗在晨光里刺目地晃着。

    “快！快！紧急起飞！”

    地勤军官挥着旗子：“八路围攻承德，司令官令，兵分四路，轰炸八路阵地！”

    “哈衣！”

    年轻的日军飞行员们，一边飞快地穿戴飞行装具、钻进座舱，一边核对航线。

    螺旋桨“轰隆隆、哒哒哒”地转动起来，卷起一片尘土。

    引擎轰鸣声，在机场上空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检查仪表！检查弹药！”

    一个带队的长机飞行员，在座舱里按下通话键：“各机注意……目标，承德及周边八路阵地！”

    “编队起飞，保持队形，随我出击！”

    “哈衣！”

    “轰……”

    引擎加到最大，第一架战斗机沿着跑道滑行、加速，猛地抬头，冲天而起！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一架架战机，鱼贯腾空，在基地上空迅速编成四个编队，机翼在晨光里闪着寒光，朝着承德的方向，呼啸而去。

    机场上空，四个编队的战机，像四群扑食的鹰隼，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