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趣所在,而如此大批量做媒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然后哥一纸敕命,一千五百对新人集体结婚,这下子鲜汉一体,组织上安排的幸福生活就拉开序幕了。
精彩的赋闲生涯
我以为我做了庶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住进城东南区去,但哥不同意,在他的坚持下,我住在了皇宫的旁边,同时勒令我闭门思过,除了咸阳王和他本人,谁也不许见,更不能任意出门,于是我和城东南区彻底隔绝了。
原来我多少还算是门庭若市,现在失势,按理说应该在门口张网发展副业了,但据门房说,外面每天来的人比以前更多了。那些人有的骑着高头大马,有的坐着八抬大轿,都是在门口稍微站一会就走的,但是京城里这类人是如此之多,每天都有人在我府邸的门前站一下,瞥见墙根下站立的御林军卫士,若有感慨地叹气一番,有些人甚至掉眼泪,有些人在指指点点然后傻笑,然后走掉。这些人络绎不绝,绵绵无尽,你方唱罢我登场,以至于我的府邸门前常常堆满了人。
我也曾站在家里的崒堵坡上遥看门前围着人的胜况,也在门房的窗子缝隙里窥看过他们的近景,但不论是哪种方式,都没法听清他们究竟在感慨什么,相信家里所有的人都对这件事感到好奇吧。
终于有一天一位在后厨工作专门负责买葵菜的老妈子王氏借着买菜的机会溜了出去,当天没有回来,在府邸门前逛了一整天,听清了那些人都在说什么。
“王爷本来为着百姓说话,结果被削夺了爵位,现在更是连门都出不了,很多人就因为这个来瞻仰一下这位有气节的王爷。”王妈如是说。
“吓,这种话也能乱说?”管葵菜采购报账的买办如是训斥。“厄,以后买菜你可以晚一点回来,再听听他们还说些什么!”
最近我迷上了绘画,每天就坐在崒堵坡上,铺开布帛,画眼前能看到的紫色京城里的日出,画门口围着的人,每天一张。
不能出门的寂寥迅速被王妈每天带进来的精彩消息打破,昨天尚书令在我门前徘徊了一炷香的时间,今天中书令在我门前掉了一串眼泪,诸如此类的消息不断的传来。每次一个消息传进来,家丁们就要把朝廷里的人说一个遍,他们打赌猜明天会发生什么,管家发明了个游戏,让大家猜某一天哪些官员会来我门前踟蹰,一升米一下注,设定三十五个官员,这几个是每天必来的,猜对了其中七个就中奖,这叫三十五选七,但是顺序不能错,这个太过于难猜以至于凑起来的奖金已经达到了五百多石大米,但是目前还没有人完全猜对,眼看着奖池里的奖励越堆越多,大家还是都摩拳擦掌地跃跃欲试。还有一种玩法猜谁来这里待的时间会更长,这个只有二十个备选项目,一般是阜宁公和武陵公,这两个老头子已经退休了领着公爵的名号,住的又离皇宫很近,没事就到我门口遛弯。他们年纪大认识的人又多,碰到了谁都寒暄几句,没说完又碰到一个熟人,而我家门口又是达官显贵聚集的所在,他们就一直聊起来没完了。
里面既然已经消除了寂寥,我也就可以放心画自己的画了,本来我常常画府邸门前的人,但这样一来,每次都要画门口那条街,后来我也发现了,只有街上的人在变来变去,实在没必要把门阙一遍一遍的重复画,于是就在一幅画好的图上,把那些建筑物裁剪下来,拓了五十来张,以后就专门画街上的人,画好了把建筑物贴上去就对了。这样过了三个月,我惊奇的发现了我的门口已经变成了和城东南区一样有吸引力的地方。
那些官人们来的时候就不是孤身,骑马的话要有人牵马坠镫,官人在那里驻马凝思,他们就在旁边站着。一开始官人们只站半柱香就差不多了,现在可要站上一两个时辰都没啥问题,同僚们陆续就来了,大家一起聊天、看风景、感慨我的遭遇,顺便也拉些家长里短的事情,那些仆役们根本插不上嘴而且站在那里也碍事,不用主人说就自动躲开到路边茶馆去了。有些主人谱大腕大,坐着那种加长的豪华马车来,这就不仅有提鞭坠镫的还有端痰盂捧麈尾抱琴背剑以及私人保镖的,一车十来个人还不觉得挤。主人聊天,这些人就都到路边上去逛了,只留保镖一个人,到了主人要走的时候,把代表家族的旗帜在空中一招,仆人们就回来了。所以他们一旦要散了的时候,只见满街的旗帜乱招,什么“尚书令领淮阳郡关内侯独孤氏”、“光禄勋领济北郡也是关内侯破六孤氏”、“大理领涿郡还是关内侯贺六步氏”之类的。
门前的这条街本来有八辆马车并排行驶的宽度,现在北边四辆车变成了集会广场,南面四辆车的宽度变成了自由市场,打麻将的、遛鸟的、摆摊的、算卦的、量身高体重血压的一应俱全,这条道路彻底被封死了。
本来到这里来的都还是鲜卑人,后来翰林院和国子监的那班汉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跑到我门前来开茶酒会,大家搭起了一个弯弯曲曲的水槽,或者席地而坐,或者席地而躺,围在食槽旁边,等着酒杯从上游漂下来,漂到面前就吟一句诗,据王妈说大体是歌颂我的,说我为国捐躯,然后由我的遭遇联想到了人生苦短啊,应该及时行乐做神仙啊,要修道炼丹啊什么的。国子监那批人虽然官位还不高,但是名声都很大,他们大多不梳头不理发,打耳洞穿舌钉,因为事先发了通知,所以当日其他官员们都不来,倒是许多官宦人家的女眷驱车出来围观。赋诗的人也就五十来个,围观的倒有二百多人,伺候围观的人则有一千多个,伺候那些伺候围观的人就更多了。但逢吟诗好的出场,女眷们就以黄桃苹果投掷过去,若吟诵得狗屁不通的,女眷们又以破布麻头投掷之,而国子监多数人本来风雅又有个性,狗屁不通的是极少的,因此来赶集的卖水果的特别多。
想来当年我盛装出巡的时候,也收获过不少水果,如今时移世易,竟然轮到那些人了。
人们大体是这样,从别人的身上只看得到自己的影子。我何曾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为了百姓那么假正经?然后他们人云亦云的到我门前来像瞻仰遗容一样,幻想门那边的人是怎样的忧国忧民而后憔悴减损。本来他们自然的生活平淡无奇,必须要找到一点能够让自己动容的事情,哪怕是伤心忧虑这种负面情绪也好,这样能让人感受到生命的价值,而且据说忧郁的人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能打动他人。
我这样不本意成为了京城人的话柄,成为了京城的一道风景线,可是我也不在意,那些人也是我写书里面的话柄,也是我画画的题材,我在他们的身上看到的,也无非是自己。
比如我看见哥哥面对一群矮房子说平身的淘气场景,就以为他和我一样热爱这片区域,讨厌呆板与单调的帝国,其实那只是我在他身上看到的自己,严格说来,只是一厢情愿。
盛衰本无常
咸阳王跑来看我了,拎着一坛子高句丽泡菜。作为兄弟他不该不来看我,即使我被关了五个月了他才来,看在高句丽泡菜的份上我也就不计较了。自从迁都以后高句丽离我们的生活太过于遥远了,他们虽然想多来,但是路程已经不允许了,所以高句丽的泡菜现在也变成了紧俏货色,说实话我也有点想念那种酸酸辣辣的滋味了。
“用泡菜坛子装你最爱吃的臭豆腐,你一定想不到吧!”禧拍着坛子,我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话说谁最爱吃臭豆腐了,那个人难道不是禧吗?
“嗯,你的技巧越来越有进步了!”他对着我的画,似是很懂地欣赏,“如果把这东西献给皇上,陛下他一定会龙心大悦的!说不定就放你出门了……不,也许连爵位和封地也会恢复的!”
我的画已经用屏风装裱了起来,中间安装了一个轴承,是可以转动的。如果乍看去这个装置和走马灯没啥区别,但如果把纸蒙在这个轴承上面,它是可以自动把纸卷起来的,轴承内部有个涡轮,如果下面用火烧的话,热气会把涡轮推动,整个轴承就这样旋转,外面蒙着的纸就被卷进去,只要在屏风的背后把装裱好的画竖立起来,找一个人拿着,这画就一点一点的进入轴承里面去,在屏风正面看就是一副活动的画。屏风上画了洛阳城的建筑和街市,纸上画的是人,只要下面点上灯,就可以看见许多人在洛阳街上走来走去。这个画我是这样设计的。
或许哥更愿意看现实中的洛阳城吧,他算不上那么容易被打动的人,从变法的事情上来看,我先前对他的估计百分之九十是不准确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一个有意思的事情,”禧径自开始吃带给我的臭豆腐,“向陛下道歉认错吧,你看不出来大家都在等着么?”
“啊?什么?”我没想到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番话。那些人虽然日日在我门前围观,但是我可一直以为那都是自发的行为,因为生活的无聊造成的而已。
“鲜卑人不喜欢陛下的方法,但是国家现在靠农夫不是靠骑士,大臣们希望你出来据理力争,陛下希望你出来服输,你自己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依旧茫然,这段时间一直在画画,忘记了研究政治学这门社会科学。
“不管怎么样,还是去向陛下认错吧!”他说着就要拉着我往外走。
“可是……我的确是反对哥下达那样的命令啊……”
禧一下子怔住了,那表情就像是看见了他心爱的臭豆腐上爬着一条蛆。片刻之后他摆着手说道:“不管不管,跟我去道歉吧,你怎么想是你自己的事,出来表态是大家的事!”
“可是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公益来了?”我不禁怀疑眼前这个还是不是咸阳王。
“笑话!”他把臭豆腐坛子一脚踢翻,“你以为我真的爱吃这东西?我只不过是在锻炼自己,哪怕是大粪,只要需要,我也会一口把它吃下去!可是你呢?连说句话也不敢?”
我不知道这个跟□有什么必然联系,总之那天咸阳王史无前例地勃然大怒,然后我就乖乖的把我的新作动态版《皇舆积胜图》带进了宫廷,不知怎的,那天许多大臣都在,我上前表达我对汉化政策的衷心支持,决心改换门庭,重新做人。哥哥说你本没必要这样,为国家考虑也是对的,但最终能认清真理便是好的,于是我重新获封任城王,还加封了食邑三百里和一万五千户,在没有消灭伪政权的情况下财产翻了一倍。连咸阳王跟着都沾了光,他的食邑也增加了三百里和一万五千户,跟我一样。
大臣们对我那新作大感惊奇,但是这个也比不上他们看着我们获封时的炽热目光。我当时还感觉像是吃了只苍蝇一样有些恶心,后来发现这苍蝇味道似乎也不错,再耿耿于怀也不能吐出来,比起天天要练习的咸阳王来说,我这也就是个临时客串,便由是安之若素了。
但是就算是必须穿上汉式服装,我也实在不想穿那种灰土布的。反正哥的真实目的只不过是要让大家穿上汉式的服装,并没有要求贵族也一样用灰土布夹棉花,我就找裁缝做了三套真丝的,一套黄色两套红色。大魏国是土德,黄的那套送给皇上,另外两套我和咸阳王穿,哥试穿了之后觉得很高兴,又在朝廷上表扬了我,那些大臣们看我的目光则更加炽热了。
我万没想到给哥做了一套衣服就能获得表扬,按照谏官们的说法,这么轻易赏赐岂不是要失政?然而从那以后没有人再反对过汉化,哪怕他们私下里说鲜卑话被罚俸削爵,也只有自叹倒霉了事。多数人反而争先恐后地献上自己用汉语写的诗歌,有些写得很打油,但也一样得到了褒奖,可能是那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用事态度打动了哥吧。
也许是因为事情进展的都很顺利,所以哥在那一段时间里特别春风得意。
我则成为了一时风云际会的人物,都城里到处都在盛传我是如何的聪慧贤德,虽然得罪了陛下,但是很会做善后的工作,以至于抢在了所有人的头里。这句话多少有失公允,我并没有认真去做讨好圣明天子的事,他们也清楚,但后来竟至于传出各种各样的谣言来,比如说我虽然被皇上勒令闭关思过了,但实际上是利用这段时间广泛搜罗巧匠制造奇技淫巧的东西意图咸鱼翻身,而门前聚集的很多士大夫则是我高薪聘来的托儿。虽然这些话一样的没有根据,但窃以为我高薪请托的事情实属空穴来风得严重,我被关禁闭的日子他们哪个没来我门前盘桓?若说我给过他们钱的话,有发票吗?
大臣们大抵觉得高薪收买的说法太科幻,而且被收买的对象是他们自己也有碍观瞻,于是又传出了是我收买了牵马的马夫,收买了赶车的牛倌,他们出门时用盐巴撒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把主人们引到我门前来的。我手上有一本账册,记录了我和那些马夫牛倌交易的每一笔详细资料,很多车夫怕我把这件事曝光害他们失了工作,都准备杀我灭口呢。
本来杀我灭口这事在我看来是无稽之谈,结果在我微服出门的时候,还真的被人在头上砍了一刀。
作者有话要说:老子顶着七级多的地震来更新,这充分地说明,地震没啥可怕。
遇刺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在散朝之后微服去逛街,却发现街上格外的安静,所有的纸屑香蕉皮都被捡拾得干干净净,也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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