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回窗前，重新举起望远镜。

    北侧楼一楼的门洞那边，苏军的小股突击部队还在贴着墙根移动。

    南侧公寓楼那挺MG34还在压制着入口，打出一组点射，墙面上碎屑飞溅。

    苏军那边有人蹲在废墟后面朝南侧窗口打了几发，子弹打在窗台边缘，砖末子簌簌地往下掉。那挺MG34停了几秒，换了位置从另一个窗口继续打。

    我看到北侧楼三楼那个窗口，佐默尔的身影闪了一下，像是在往走廊方向移动，然后又消失了，枪声在三楼和四楼之间来回移动。

    刚刚排过去的支援部队有点杯水车薪，感觉帮助作用不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需要继续排支援部队。

    “来人！”我朝楼下喊了一声，这次上来的是赫尔沙。

    “怎么是你啊赫尔沙”我有些诧异她怎么来了

    “指挥部的人都被派出去了”她朝我解释“正好我在楼下听见了”

    我点了点头：“那你帮我跑一趟，去叫弗莱塔格，让他从一排匀一个班出来，带着一挺机枪去支援佐默尔少尉，不是抽，是匀，排里能不能匀出来他比我清楚。”

    赫尔沙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我重新举起望远镜。

    北侧楼的门洞那边，苏军比刚才更多了。

    他们不再是一两个贴着墙根往里钻，而是一队一队地在废墟后面集结，然后快速通过那片被南侧机枪封锁的路段，不断有苏军开始对着机枪所在的位置进行还击，机枪压不住他们全部了。

    那些从坦克和废墟后面涌出来的苏军贴着墙壁边缘快速移动，分成几股开始进攻。

    几名苏军士兵用机枪和***架在报废的坦克后面朝南侧窗口/射击，剩下的突击小队趁着机枪被压制的间隙，弓着腰快速穿过那段开阔地，他们像潮水一样不断涌入两边的门洞。

    南侧公寓楼的MG34换了个窗口继续打了一组点射，子弹扫过街面，在碎砖上激起一排灰白色的弹痕。

    射击频率比刚才慢了，应该是子弹打得多了枪管过热。

    苏军那边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变化，更多的人从坦克残骸后面闪出来，冲进了两侧的楼里。

    我手里的望远镜微微晃动了一下，就在苏军聚集的最密集的时候，北侧第二栋公寓楼墙根下那片半地下窗口里，枪声响了。

    无数子弹贴着地板平射出去，突然出现的机枪压制让这些北侧的苏军避无可避，大口径的子弹直接打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苏军士兵的膝盖和小腿上。

    小腿直接和身体分开了，被机枪的冲击力不知道打到了哪里去。

    但他往前冲的惯性还在持续，不过腿已经没了，他的上半身还在向前移动，下半身已经落在了后面，整个人像被从中间折断一样栽倒在地面上。

    枪口继续移动，还在平扫。

    一排排苏军士兵直接倒下，感觉犁出了一道血沟。

    一个士兵刚刚从坦克后面冲出来，子弹已经击中了他小腿的位置，他几乎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整个人已经向前栽倒，手肘磕在碎石堆上。

    旁边一些士兵试图跳开，身体往侧面侧了一下，但机枪的扫射范围覆盖得太宽，大部分人没能完全避开。

    子弹直接从肚子或者腿上穿过去，一时间惨叫声不断，一些士兵大腿和小腿之间只剩下几根残存的软组织连缀着。

    地下室的机枪又打了一组。弹道扫过街道上那些还没倒下苏联人，我看到有人试图往断墙后面跑，但刚往回跑就被机枪打中，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直到枪管打红了，射击才停了下来，一时间北侧一条路几乎没有能站着的人，地面上到处是断掉的胳膊和腿，血从各个方向向低洼处汇聚。

    枪声刚停不到两秒，街口就传来一声俄语，像是命令什么。紧接着，几个苏军从街口后面闪出来，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手里没有拿步枪。他们抬着一根短粗的金属管那应该是反坦克火箭筒，尾端露着一截线路，前端是圆锥形的弹头。

    一个扛在肩上，另一个跟在旁边扶着管身，两人压低了身形。

    他们在那扇窗口侧面大约十五米的位置停下来。扛着火箭筒的士兵单膝跪地，把筒身搁在肩膀上，前端对准了那扇半地下窗户。

    扶管身的那人蹲在旁边，手指搭在击发装置上，正在用拇指拨动保险。他把火箭筒从肩上放下来，俯身半蹲，将前端的瞄准卡榫压近地面，目测了一下窗口的进深和角度，然后重新扛起来，稍作修正。

    这几个人很快就修整好了，应该是参加过多轮攻坚战的老兵，扶着管身的老兵没有犹豫，对着窗口方向按下了击发按钮。

    ***射出去的时候带着一道白色的尾烟，弹头精准地钻进了那扇半地下窗口的内部，然后轰的一下炸开了。

    火焰从窗口涌出来，带着粉碎的砖块和金属碎片。

    火力点被清除了。

    我狠狠的捶了一下窗台的边缘，苏联人的部队不断的补充上来，真该死啊。

    我扭头对着那个刚回来的通讯兵喊道：“让弗莱塔格他们立刻开火，压制往前冲的俄国佬！”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立刻飞奔了出去。

    …

    街道中央有一辆翻倒的电车，斜着盖住了一半的街道，枪口对准着街道中央。

    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手指着北侧方向，把话带到了，弗莱塔格没有看我这边，他点了点头直接对机枪手下达了命令。

    重机枪直接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苏军士兵扫射，前排的苏军一瞬间就被击中倒了下去，但后排的人还在往前涌。

    枪口沿着街道的宽度来回扫，把那片开阔地截成了两段，后面的苏军被压在了坦克残骸和废墟后面，暂时过不来了。

    但两侧的楼里已经有人了，北侧楼和南侧公寓楼的地下室、一楼、二楼，枪声同时在好几个位置响起来，不再是一条线在推进，而是多个点同时炸开。

    轰！

    北侧楼三楼那个窗口发生了巨大的爆炸，灰尘从窗口涌出来，贴着墙壁往下滑。枪声从那个窗口移到了四楼的位置，中间停了几秒，又响了，这次是***的连射，像是有人在走廊里近距离交火。

    南侧公寓楼一楼方向也传来手榴弹爆炸的闷响，紧接着是激烈的枪响。

    哈登贝格大街争夺战正式打响！

    ps：主角所在的位置是哈登贝格大街的西段，街口外面的广场是恩斯特-罗伊特广场（Ernst-Reuter-Platz），街道往东连接着柏林核心火车站，动物园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