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比刚才更密了，连续不断的步枪射击，中间夹着***的短点射，俄语德语混杂在一起，房间里的人声音都很尖锐。

    随后他听到了一声爆炸，隔着墙传过来，震得脚下的楼板都在抖，灰尘从天花板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很快，枪声就停了下来，佐默尔握紧了枪，身体贴着墙壁，他听到俄语的喊叫声，看来那两个人已经死了。

    他看了眼打光子弹的***，随手扔到了一边儿然后从枪套里拿出了手枪。

    苏军越来越近了，他咽了下口水，抬起了手里的枪，另一名士兵也把枪对准了门口的方向。

    佐默尔呼吸急促，隔壁房间里有人的声音在说俄语，正在指挥着什么，他听到了几个手榴弹拉环被拔出的声音。

    他蹲了下来，手榴弹的爆炸声从他正对面那扇门的门里传出来，他能感觉到冲击波的震动从地面传上来，爆炸之后，隔壁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钟，然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苏军正在朝他这个房间移动。

    佐默尔两人枪口对准门洞，手指搭在扳机上，随着越来越近的声音屏住呼吸。

    走廊里传来俄语的喊叫，然后脚步声突然转了个方向，向楼梯口跑去。

    间隔不到十秒，楼梯口就爆发了激烈的枪战，在这种抵近射击下，每一秒都有人中弹倒地。

    佐默尔贴着墙壁，手紧紧的握着枪柄，他闻到火药味里混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从楼梯口那个方向飘过来。

    佐默尔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士兵，那个士兵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他的枪口在微微发抖。

    很快，枪声逐渐稀疏下来，但楼梯口那边的枪声并没有完全停止，零星的几发点射，然后是一声惨叫，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把机枪给我架在楼梯口，不能放上来一个苏联人！”声音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隔着一层墙壁，但内容很清楚“贝克汉姆，约德尔，你们两个看看走廊还有没有活口”

    脚步声从楼梯口那边响了起来，他们贴着墙壁快速移动。

    佐默尔从门框边缘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几个人正在楼梯口转角处蹲着，枪口对着楼梯下方。

    指挥的那个上士听到身后有声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佐默尔从门框里探出半个身子，他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那个上士站起来，朝佐默尔走过来，他走到佐默尔面前，看到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又看到他手里握着的手枪，枪口朝下，左手的手指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弧度。

    “佐默尔少尉，安奈特中尉命令我们来支援您，你这层还有多少人在坚守？”上士敬了个礼

    佐默尔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三楼就剩下我和我身边这一个，剩下的应该全死了”

    上士没有追问，他侧过头朝后面喊了一声：“把三楼所有的房间都过一遍，活的自己人带回来，死的不动。”

    “长官，我们要继续进攻吗”上士转过头看向佐默尔

    佐默尔看着楼梯口的方向，二楼还有苏军，但楼梯口已经被封住了，一挺MG34架在楼梯拐角的上方，枪口朝下。

    “你们有多少人来支援”佐默尔把手枪塞回枪套

    “…一个班”

    “人太少了，暂时先守在这里，等后续支援”楼下隐约传来有人在移动的声音，佐默尔立刻做出决断。

    楼下安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声响来了，先是一个人用俄语喊了句什么，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从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拐角处涌上来。

    紧接着机枪响了起来，射手扣住扳机没有松，枪身在支架上剧烈地跳动，弹壳连续不断地从抛壳口飞出。

    只是一瞬间就有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发出连续的闷响中间夹杂着惨叫。

    机枪停了三四秒，射手在换弹链。他的动作很快，新弹链的金属接口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联人分成小组不断向楼上冲锋，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苏军尝试从楼梯口往上冲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节奏，机枪开火，有人倒下，然后剩下的撤回去。

    台阶上逐渐堆积起了几具身体，有的保持着趴在台阶上的姿态，有的蜷缩着横在平台拐角，几具尸体流出的血沿着台阶边缘慢慢往下流。

    佐默尔靠在窗边的墙角，听到那挺机枪仍在持续射击。

    但很快，枪机咔嗒一声挂在空仓位置，是子弹就打光了，副射手紧急往弹链上压新的子弹。

    但就在枪声停止的时候，一颗手榴弹从楼梯拐角下方被抛了上来，在空中翻了半圈，正好落在机枪支架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在碎砖和灰尘之间滚了一下。

    随后，又有几颗手榴弹飞了上来，两颗手榴弹紧跟着第一颗飞了上来，一颗落在机枪支架左侧，一颗滚到了射手脚边。

    三颗手榴弹几乎同时爆炸，爆炸震的整栋楼的人耳朵都有些失聪，机枪的枪声停了，支架被掀翻了，枪管朝下，枪托被炸裂了一截，机枪手倒在旁边的墙角，满身都是灰和血有血。

    副射手的后背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肩膀，手指间有深色的液体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看来也是受了重伤。

    “机枪没了”有人喊了一声。

    随后脚步声从楼梯下方涌了上来，第一个灰色的人影从楼梯拐角冲出来，弯着腰，端着一支***直接对着楼梯口受伤的副射手打出了一串子弹。

    随后就朝着走廊里冲来，佐默尔没有犹豫直接抬枪打了一枪，那个人影顿了一下，往侧面歪倒，撞在墙壁上。

    但第二个、第三个接着涌了上来，上士从他蹲着的墙角闪出来，端着***打了两发，然后缩回去。

    …

    我放下了望远镜，把手放在窗台上。

    我盯着那扇门洞看了几秒，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扫过旁边那排楼底下那排低矮的窗户。

    是半地下的，每一个都只有一半露出地面，铁栅栏早就被拆走了，剩下一个个方形的缺口。

    从那个高度架机枪，弹道能贴着地面平射出去，刚好覆盖门洞到街口那段开阔路。

    “通讯兵”我朝楼梯口方向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我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楼梯口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士兵从拐角处跑上来，灰头土脸的，钢盔歪着，手里攥着一卷电话线。

    他应该是连直属部队的，我甚至叫不上他的名字，但他站在那里等我的指令。

    “找两个人”我说“从北侧第二栋公寓楼的后门进去，下到地下室去，找一扇面向街口的半地下窗户。

    到了之后架一挺机枪在那个窗台后面，不要露头，枪口压在窗台高度，对着街口那排废墟。苏军如果再从正面往里进，你们就贴着地面打。不要点射，连发，把那条路封死。”

    那个士兵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跑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