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之余,温虎啸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这件事似乎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本能地想到了这件事极大的可能是贺时年一手操作的。
为的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毕竟前两天,他们州公安局抓了融创资本的西南大区经理黄炳安。
而贺时年亲自出面向他求情,却被他无情讥讽。
贺时年想要同样的方式还招。
但是,温虎啸又有些想不通。
你他娘的要还招,你也挑选个人呀。
你抓的人可是郎国栋的独子,你这不是摆明了要和郎国栋对着干吗?
随即,温虎啸又想到了郎泽这个纨绔的二世祖。
这些年,温虎啸可没有少给这个二世祖擦屁股。
说的难听一点,他堂堂一个副州长,都差点成了郎家端屎端尿的保姆了。
越想,温虎啸心里就越不平静,心里早已将郎泽的祖宗问候了一遍。
当然也包括郎国栋。
但这些温虎啸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然后咬牙咽下去。
他温虎啸能有今天,是郎国栋一手提拔的,否则他不可能坐到现在的位置。
上次何国强、陈丕劳等人都出了问题被拿下,但他温虎啸依旧稳坐钓鱼台。
这件事的后面,就有郎国栋为他讲话的原因。
带着憋闷复杂的心情,温虎啸来到了西宁县公安局。
夏春河已经带着几个班子成员等候在门口。
温虎啸一下车就冷着脸走过来,并没有伸手和众人握手的意思。
“人在哪?”
夏春河知道,温虎啸既然都已经来提人了,说明已经落实了郎泽在西宁县公安局的事。
这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演下去了。
“还在审讯中!”
“审讯?夏春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审讯一个州长的儿子,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授权?”
“你们西宁县公安局真是好大的狗胆,在行动之前竟然不和州公安局打报告,私自行动。”
“相应的后果你们想过吗?后果又是你们能承担的吗?”
温虎啸一上来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谩骂加教训。
夏春河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刚想说话,温虎啸不耐烦摆手。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现在立刻马上放人。”
“我现在就把人带走,你们县公安局打个报告来州公安局,我亲自审批。”
夏春河接话说:“温局长,先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吧,关于这件事,我先向你详细做个汇报。”
温虎啸微微皱眉,从夏春河的态度中,他感受到了这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他轻哼一声:“带路!”
夏春河在前面带路,把温虎啸带到了自己办公室,邀请对方坐下,又把办公室门关了起来,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
我国的体制分为纵向管理和横向管理两种。
比如贺时年对西宁县领导干部的管理,就属于纵向管理。
而州委、州政府对各县市区的管理,则属于纵向管理。
但像公安局、司法局、检察院、法院还有监狱管理局等部门,属于特殊存在。
公安局既接受本地政府、县委的领导,同时也垂直接受州公安局的领导。
在办公经费、人员管理以及人事等相关方面,接受本级政府和党委的领导。
但在具体的业务上,则接受上级公安局的指导。
当然,这里说的是业务指导。
但业务指导是可以延伸或者具体化的。
特别是在公安局党组书记、公安局局长的人选上,需要获得当地县委和上级公安局的双重认可。
“说吧,为什么抓人?为什么还不放人?”
夏春河在温虎啸的对面坐下,然后开始汇报。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在西宁县的某个酒店存在着卖淫嫖娼等非法行为。”
“接到举报后,我们西宁县公安局立马出警,对该酒店进行了扫黄行动。”
“酒店的房间所有都扫了一遍,最后在某个房间里面扫出了四个男人,还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两个女学生。”
夏春河故意将女学生三个字咬得很重,目光又看了看温虎啸。
接着,夏春河将房间里面发生的事情,以及事后得知的两名女生是被下迷药迷晕,又带到房间里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也幸亏我们赶去及时,才没有造成事态的进一步恶化,也就是强奸未遂。”
听到强奸未遂几个字,温虎啸有些坐不住了。
“夏春河,你不要胡说八道,强奸未遂这种字眼能够随便说吗?”
夏春河说:“嫌疑人郎泽自己承认了,是他安排将两个女学生迷晕,并且衣服也是他脱的……”
“但因为我们赶去及时,没有下一步动作,否则那就是强奸了。”
听到这句话,温虎啸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心里将郎泽这个傻缺骂了一百遍。
还真娘的是个大傻逼,这种事情能说,能承认吗?
这个郎泽到底有没有脑子?完全就是他码的一头猪。
“你说嫌疑人郎泽承认了,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审讯过程,我们开着执法记录仪,有视频录音。”
咬了咬牙,温虎啸说:“既然是强奸未遂,那这件事还有缓和的余地。”
“你们把人抓了,影响太不好了,先将人放了,后续的事情再想办法处理。”
夏春河却说:“温局长,事情并不仅仅如此,这已经是一件严重的刑事案件了。”
温虎啸一愣,瞪大眼睛:“刑事案件?什么刑事案件?”
夏春河说:“除了在现场抓捕了几人之外,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毒品和吸毒工具。”
“同时,在我们审讯过程中,郎泽也承认了,他吸食了毒品。”
“抽血化验后,也确实证明了他们的血液里面含有毒品成分。”
“现在可以说证据确凿,郎泽吸毒的事实无法翻供,要想放人不太容易。”
温虎啸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郎泽这个日狗的二世祖,竟然干出这种事来。
干就干了,你还承认被录像,被抓到实证。
你他娘的还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
想到这些,温虎啸的目光又阴冷的看向夏春河。
这件事真的没法处理吗?
没法处理,那是外行人的认知。
他们都是这个系统的,都是千年的老狐狸。
都明白,有些案件是可以撤销的,有些供词是可以翻供的。
撤销与翻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在掌握权力的那个人手里面。
【比如那些年我爸是李刚的那个案子,又比如某某省某小果的那个案子。】
温虎啸咬牙切齿,但又不得不沉住气:“夏春河,连这点事情都摆不平,我看你这个公安局长相当不合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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