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春河说完最后一句话,目光灼灼地看着贺时年,等着他发话。
反正他是豁出去了,贺时年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一条路走到黑。
贺时年看了夏春河一眼说:“这件事不能提起诉讼。”
夏春河一听,仿佛松了一口气,又似乎带着疑惑。
对于夏春河,贺时年没有解释:“案子先压在你们公安局,找几个靠得住的人接手,也不要扩大这个案子的影响。”
夏春河点了点头,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行动上也是这么做的。
他猜到贺时年抓郎泽,并不是要把他送进监狱,而只是以此逼迫州公安局放了黄炳安。
也因此,负责这个案子的都是夏春河信任的人,也并没有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案子的存在。
整个过程做到了相对安全和隐蔽。
因为夏春河知道这个案子的背后涉及到郎国栋,所以处理起来,夏春河小心翼翼。
“好,我明白了!”
“不过,夏书记还有另外一件事,女方父亲来到了公安局,知道女儿的情况之后,他要求赔偿。”
贺时年问:“他们要求赔偿多少?”
夏春河伸出一个巴掌:“50万!”
听到这个数字,贺时年微微一愣:“正常的赔付区间是多少?”
夏春河说:“这个无法评估。”
“郎泽等人将两女迷晕,非法拘禁、强制猥亵未遂,强奸未遂,已经不是普通的民事侵权,是刑事犯罪。”
“说的不好听一点,类似的案件,女方家长不管要多少钱,都在合理范围内。”
“只不过女方家长以及家庭情况有些特殊。”
贺时年哦了一声:“贫穷贫困?”
“不仅仅如此!”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酒醉赌博的爹、生病瘫痪的妈、年弱的弟弟、年迈的姥姥,还有在读的姐妹俩。”
贺时年吸了一口气,又是一个破碎,难治的家庭。
“这件事和当事人郎泽等人说过没有?”
夏春河点头说:“说过了,郎泽大言不惭地说,愿意给女方赔偿一百万,同时给我们县公安局一百万。”
“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撤案放人。”
贺时年道:“行,我知道了,就按照刚才说的办,案子先压一压。”
“不出意外,州上很快就会来人了,等州上的人到了,再进一步看。”
夏春河离开后,贺时年开始午休。
下午,贺时年再次过问高速路的征拆迁工作。
前段时间,关于西宁县到文华州高速路的征拆经费已经有了初步结果。
最终达成的意见是,文华州出8个亿,省里拨8个亿。
贺时年知道这八个亿是褚青阳亲自抓的,相应的费用已经拨付到文华州财政局。
不过涉及那么大的金额,州财政到县财政有一定的程序要走,不可能那么快拨到西宁县的财政账户。
但提前将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好,到时候的效率也就提高很多。
就在贺时年忙着这些事的时候,文华州的郎国栋再次接到老婆李秀梅的电话。
当得知儿子到现在依旧没有信息,电话也打不通之后。
郎国栋终于开始有些着急了。
想了想,郎国栋将秘书白宇喊了过来。
“郎泽这些天一直在西宁县还是已经离开了,你马上打电话落实一下。”
“好,郎州长,我马上落实。”
交代完这件事,郎国栋起身往外走,今天下午他有一个视察活动。
郎国栋上任之后很高调,不管去哪里视察,电视台的记者必须跟踪,事后必须报道。
并且他的出行并不是轻车从简,而是高调张扬,生怕没有人知道他是新任州长一样。
在工地视察的时候,秘书白宇跑过来汇报,脸色有些沉重。
“郎州长,已经落实了,小泽他被西宁县公安局给抓了。”
一听这话,郎国栋满脸震惊,几乎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被西宁的公安抓走了?”
郎国栋的这句话声音很大,周围还有很多记者,摄像机以及大小官员。
意识到失态,郎国栋轻咳一声,快速恢复平静,继续如没事人一般视察。
不过因为这件事,今天的视察草草结束。
刚刚上车,郎国栋的脸就彻底黑了下来。
“给温虎啸打电话,接通之后我和他说。”
“郎州长,在你视察期间,相应的情况我已经和温州长说了,他已经遣人调查了解。”
秘书白宇边说边拨通了副州长兼任公安局局长温虎啸的电话。
说了几句后,将电话递给了坐在后排的郎国栋。
“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温虎啸下意识擦了擦额头说:“郎州长,目前已经调查清楚,说昨晚小泽在酒店房间被西宁县公安局的人带走。”
郎国栋一听,暴喝出声,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厉色还有难掩的愤怒。
“西宁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连我的儿子都敢抓,他们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刚给西宁县的夏春河打过电话,他说不知道这回事,会马上去了解。”
“我怀疑他是故意诓我的,我不放心,打算亲自去一趟西宁县。”
“郎州长,你放心,我一定完好无损的将小泽带回来。”
郎国栋的脸色黑了下去,愤怒依旧不减。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公然带走他的儿子,就是在打他郎国栋的脸。
这是完全没有将他这个新任州长放在眼里。
“西宁县公安局已经不是一两次不服从指挥、听从命令了,而且没有任何的大局观,不注重政治影响。”
“前面是秦刚,现在又是夏春河,这些人都不适合这个位置,等这件事过去,要想办法将他们拿下。”
“公安系统里面绝对不允许存在这种没有大局观,不注重政治影响的人存在。”
郎国栋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决心剔除西宁县的这些反骨。
抓他的儿子,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郎国栋怎么可能忍得了?
但是文华州因为新书记没到任,目前人事问题处于冻结状态。
郎国栋嘴上如此说,但西宁县的人事涉及到副处以上的,也不是他说动就动的。
“好,郎书记,我知道怎么做了,当务之急还是把小泽带回来,至于其他事情,下一步再说。”
“夏春河只是公安局局长,他现在并不是副县长。”
“到时候只要将他摁住,不解决他的副县长,那他也蹦跶不起来。”
“其实西宁县最担心的不是夏春河,也不是秦刚等人,而是他们背后的贺时年。”
提到贺时年,郎国栋又哼了一声,眼里却带起了讥讽和不屑。
“贺时年那小子至少有九十九斤的反骨,等着后面再收拾他,你现在先把小泽带回来。”
挂断电话之后的温虎啸常常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此时的他很是郁闷,一方面是愤怒,另一方面是憋屈。
愤怒源于西宁县公安局这次给他温虎啸捅了大娄子,竟然连州长的儿子都敢抓。
这些人他麻的,在抓人之前难道都不做背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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