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走后，秦斩没有睡。

    对方定的位置很特殊。

    是一个混乱的虚空之地，一个废弃的位面。

    秦斩坐在窗边，盯着桌上那枚道律令。

    令牌不大，握在手里。

    这杀手神国算是得罪死了。

    不过秦斩也不在乎了。

    早在界海的时候，他就与杀手神国势不两立。

    也不在乎这一次。

    听霍格说，万年前，那里曾有一座小神国。

    “后来一场战争烧到了这里。”

    “一位大人物，一刀把那座神国劈了。”

    “位面里的能量，被抽去填了另一片战场的窟窿。”

    “从那以后，就变成了混乱虚空之地。”

    房门合上。

    千泷凑过来，看着桌上那块碎玉。

    “哥哥，真要去？”

    “去。”

    秦斩把碎玉拿起来，对着灯火照了照。

    千泷还是有点不放心。

    “可万一，那个位面里，还有别人呢？”

    “有，也正常。”

    秦斩吹熄了灯。

    “杀手神国找了她一万年。”

    “她藏身的地方，不止一处！”

    “所谓狡兔三窟，便是这个道理。”

    千泷一双扑闪的大眼睛看着秦斩。

    “哥哥。”

    “嗯？”

    “你说，那个神国使者，人好不好？”

    秦斩想了想。

    “不知道，不过能够在杀手神国如此追杀的情况下还能活到现在。”

    “我的评价是，此人非同寻常。”

    “至于说好人还是坏人，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好人坏人。”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千泷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她要是好人，我们就帮她到底。”

    “她要是坏人呢？”

    秦斩吹了吹碗里的热气。

    “那我们就比她，更狠一点。”

    “界海里，我比多少人都狠过。”

    “不差她一个。”

    ……

    天快亮的时候，三楼坐满了人。

    二十个兄弟，一个不少。

    秦斩把碎玉往桌上一放。

    “明天午时，我带千泷去。”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

    无天第一个站起来。

    “队长，我不同意！”

    “那地方谁知道有什么埋伏？”

    “要我说，带我和烈岩去！”

    烈岩也重重点头。

    “队长，我俩皮糙肉厚，真打起来能顶得住。”

    千泷咬着唇，没说话。

    秦斩抬手，压住两人。

    “我现在的战力，正面硬碰，荒天境巅峰我也接得住。”

    “真打起来，我不缺一个挡刀的。”

    “可千泷的遮天术和推演术对我至关重要。”

    “这是你们俩，给不了的。”

    无天还想争。

    秦斩摆了摆手。

    “再说了，真出了事。”

    “千泷跑起来，比你们俩都快。”

    烈岩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是这个理。

    “那我们呢？”韩松问。

    秦斩走到窗边，指着西北方向。

    “你们十八人，分四组。”

    “分别埋伏在必要的虚空途径之中。”

    “杀手神国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传信。”

    “记住，你们不进位面。”

    “你们的任务，是蛰伏和预警。”

    “我和千泷，要是在约定时间内不出来……”

    秦斩顿了顿。

    “那就说明，里头出事了。”

    “你们不要硬冲。”

    “先把消息传回城卫司。”

    众人心里一沉。

    苏清低声问：“队长，那你……”

    “我？”

    秦斩笑了笑，把剑往腰间一挂。

    “我自有办法脱身？”

    无天临走时，回头看了千泷一眼。

    “千泷妹子。”

    “你替我们盯紧队长。”

    “他一上头，剑就收不住。”

    千泷扑哧一笑。

    “无天哥，你放心。”

    “哥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午时前一炷香。

    瀚城西北，百万丈之外。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山缝，嵌在两座黑石崖中间。

    山缝前，那块碎玉悬在半空，慢慢亮起。

    一道一人多高的光门，在山缝里展开。

    门那边，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秦斩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马上进。

    他先把那块碎玉，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玉上，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

    这是开启位面的一把钥匙。

    千泷以遮天术，遮住了两人的本源气息。

    秦斩这才迈步，跨进光门。

    ……

    脚落地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天，是灰的。

    地，也是灰的。

    脚下是干裂的土，裂缝一道压着一道，深不见底。

    远处，是一片片百万丈高的断壁残垣。

    风从废墟中间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响。

    没有能量。

    一丝都没有。

    秦斩大手一挥，直接将内世界里的蛮牙放出来。

    当看到蛮牙的时候，千泷明显震惊了。

    “哥哥，这是……比蒙族？”

    秦斩这才简要的解释了一番蛮牙的来历。

    “蛮牙，你好啊，我叫千泷！”

    “少主好……”

    蛮牙对秦斩忠心，自然也对千泷忠心。

    他知道秦斩将千泷视为妹妹，自然不敢怠慢。

    “千泷，从现在起，你就坐在蛮牙肩膀上，他会保护你的安全。”

    “好的，哥哥。”

    蛮牙伸出巨大的手掌在地上，千泷走了上去。

    蛮牙将她送到肩膀上。

    一个娇小可爱，一个强壮务必。

    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蛮牙，保护好千泷。”

    “请主人放心，我会以性命保护少主。”

    “哥哥，你怎么办？”

    秦斩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用担心我。”

    “真打起来，我这身肉身，也不亏。”

    说着，两人便按照约定的坐标前行。

    虽然这是一个废弃位面，但却极其庞大。

    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来到约定地点。

    秦斩扫了一圈，目光忽然顿了一下。

    断壁底下，有一道脚印。

    很淡。

    淡到几乎要被风抹平。

    那脚印，朝着这边来，又折了回去。

    像有人，先一步到过这里。

    又走了。

    他眯起眼，没有作声。

    这道印子，最多，两天。

    他把这个事，记在心里。

    他只是往断壁边上，又挪了两步。

    把那个脚印的方向，完完整整，收进眼底。

    秦斩的手，按在剑柄上。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断壁下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千泷有些不安。

    “哥哥，他们不会不来了吧？”

    “会来。”

    秦斩盯着光门的方向。

    “她只是在拖时间。”

    “拖时间，看我们会不会先急。”

    “看我们，会不会先露底。”

    秦斩抱着剑，索性在断壁上坐了下来。

    “她有耐心，我们也有。”

    又过了两刻钟。

    光门那边，终于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