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丈夫口中得知老胡许多消息,姐姐心下还是满意的。
又听说老胡专门买下宅院,更是点头,又经那场风波后,姐姐更认为这种男人靠得住,妹妹嫁过去,终身也算有了依靠。
因此军媒婆带着聘礼过来时,她便顺水推舟答应了,在姐姐做主下,少女也愿意,这事就成了。
老胡成亲那日颇为热闹,镖局同僚都来了,还有各级管事都有到贺,加上街坊聚集,酒水一直摆到街上去,很是喧闹一阵。
洞房花烛的时候,看着妻子的面孔,老胡不知为何哭了,还哭得很伤心。
看着丈夫伤心落泪,新婚的妻子,只是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好在老胡哭归哭,并没有耽搁正事,当下一夜动作不表。
婚后的日子很不错,浑家是个传统贤惠的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胡叫她辞职她就辞职,只在家里搞点纺织刺绣什么。
当然,成了家,就不是一个人了,老胡得为一家人生活努力了,同僚也震惊的发现,老胡变了,也很少跟他们出去花天酒地了,少了宴后买单的人,众同僚总感觉缺少什么。
慢慢的,老胡又习惯了婚后的生活,也更习惯了宣府镇的生活。
也成了亲,才能感觉这地方生活安定的来之不易。
这里没有流贼,没有兵匪,没有恶棍,至少自己出门后,不用担心家人有事,更不用担心自己回来后,家园被烧成一片白地,亲人家小被污辱杀害,不是吗?
老胡开始辛勤的走镖,力图赚更多的钱,就在他为未来生活拼搏时,九月份发生一件事。
情报司上门了。
原来周保长另一个身份便是情报司的一个人员,他看中了老胡,认为这人也是搞情报的料,就向上级报告上去,于是老胡这人便进入情报司的眼线。
当然,靖边军的规矩是委以重任者需拥有家小,所以开始只是关注他,等到老胡终于成亲,他们就上门了。
当来人表明身份后,老胡差点哆嗦。宣府镇情报司一向神秘,换成他的理解,也就是大明朝的东厂西厂,锦衣卫啊。
对情报司发展他的要求。老胡能不答应吗?于是他又成为情报部门外围人员一份。
事后老胡阵阵恍惚,没想到自己身份又变了,又成了细作。
不过暂时情报司没交给他什么重任,只是走镖途中收集一些资料,所以不知不觉间。老胡又习惯了自己另一个身份。
……
往事如潮水似的涌上心头,还是手上老母鸡的咕咕叫声,让老胡回醒过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走到了家的门口。
老胡咳嗽一声,推门进去,院中没人,他大声道:“惠娘,惠娘。”
叫了几声,才听到偏房内一个欢喜的声音道:“官人回来了?”
然后见到一个肚子微鼓的少妇迎了出来。羞赧,秀丽,怯生生的模样,看到他的身影,欢喜无比。
老胡却往那边看了看,眉头微皱:“又在织布了?说你多少次了,有了身子就不要再操劳,怎么就是不听?”
这少妇正是他的妻子孙惠娘,她咬着下唇低声道:“才几个月,不碍事的。”
老胡道:“什么叫不碍事。这是很严重的事。”
他微一沉吟:“你肚子越来越大了,看来得请一个婆子了。”
孙惠娘低声道:“请婆子很贵的,又要花银子,姐姐有时也会来照顾我的。”
老胡豪气道:“几个银子算什么?你男人出得起。再说了。你姐也有自己的事,怎好事事劳烦她?”
孙惠娘不作声了,她一向听丈夫的,丈夫说什么就什么,只是心疼银子。
她从小苦惯了,所以对银子看得很重。一分一毫都收得很紧。
当然,丈夫这样关心她,她心中也是欢喜。
老胡将手中的老母鸡与食盒一递,得意洋洋道:“给你。”
孙惠娘欢喜的呀了一声:“等会我炖鸡汤给官人吃。”
又有意无意道:“现饭铺吃饭不便宜吧?”
老胡低声道:“同僚请的,不花我的钱。”
孙惠娘高兴道:“真的?”
老胡道:“可不是,他们就知道糟蹋银子,你看这些菜都没有动,就带回来了。”
孙惠娘放心的接过,打算热一下,与丈夫一起吃。
老胡却想起一句话没有回,拍头说道:“我吃什么老母鸡啊?这是买给你的。”
……
饭菜与鸡汤的香味很浓,老胡随便吃一点,余下的,就让妻子吃。
他乐呵呵的看着,觉得自己一切努力都有了回报。
然后孙惠娘烧了热水给他洗澡,又给他泡了茶,二人坐在桌边,老胡一边喝茶,一边向妻子吹嘘自己的走镖见闻,孙惠娘不断发出惊叹声,双目更崇拜的看着他。
看妻子的样子,老胡更是大吹特吹,不过看她崇拜的神情,又看看她秀丽的脸,他忽然……
只是将她抱在怀里,摸摸她的肚子,老胡遗憾的叹了口气。
孙惠娘晕红着脸,低声道:“官人很想吗?”
偷偷看了看他的脸,自己有了身孕不能服侍,也担心丈夫去青楼找女人,虽然听说青楼那边每月都有检查,总觉得不干净,内心也不舒服。
老胡嘀咕道:“有一阵没干了,是想了,算了,自己解决吧。”
孙惠娘低声道:“让奴家来帮官人吧。”
去厨房那边拿了一瓶菜油,倒了一些在手上,老胡舒服的躺在床上,闭着双目,任由妻子动作,嘴上舒坦的哼个不停。
终于,老胡完事了,喘着气,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看丈夫舒服的闭着眼,孙惠娘看看手中的残油,又倒回油瓶去了。
……
第二天一早,老胡四仰八叉的正睡得舒服,忽听外面有人敲门,他嘀咕了一声,翻个边,又继续睡了。
然后朦朦胧胧中,听到妻子与人对话:“呀,是周保长,还有孔大哥,黄大哥。”
老胡脸色一变,睡意全无,然后听到周保长的哈哈大笑声音:“弟妹早啊,胡兄弟有在吧?”
就听妻子孙惠娘道:“有在呢,周保长你们稍待,奴家去唤官人起来。”
老胡默默的起床,然后出了去,就见院中周保长、孔三、黄伟杰三人,正对着他微笑。
“胡天德,上头有个任务交给你!”
一行人到了后院,孔三面无表情的对老胡说道。
他还是那张相貌奇特的脸,还是象外出卖苦力的短工打扮。他身旁微笑站着黄伟杰,皮肤白白,身材高大,类似个富商装扮。现在二人身份也有变化,从营救队转到情报部别的部门。
老胡感觉有些不妙,小心翼翼问道:“什么任务?”
孔三冷然说道:“现流贼越来越猖獗,情报部决定,派遣大量细作潜入贼营!你的任务,也是前往河南,潜伏进闯贼核心五营之内,最好能控制一批人马手上。”
“什么?”
老胡大惊失色,惊叫出声。
第685章他们就该死是吧?
老胡心乱如麻,去贼营当细作可不是简单的事,一不小心就会身死人灭,便如曾在贼营潜伏的情报细作夏一真,大江大浪都过来了,就因外出不慎泄露踪迹,最后力战殉国而死。
作为情报人员一部分,他也曾去参加过夏一真的追悼会,当时看他家娘子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也直到这时,他娘子才知道夫君原来是情报部人员,以前还以为他一直在走镖呢。
老胡喃喃道:“只是我去了,我家娘子怎么办?她现在又有了身孕,她……”
黄伟杰温言道:“这点胡兄弟不必担忧,不说有军律,便是我们整个情报部,都是弟妹她的兄长大哥,定会照顾了她。我们靖边军出战,也从来没有后顾之忧,你大可安心。”
周保长也叹息道:“姓周的一样可以保证,坊中兄弟姐妹,都会一起帮衬看着,定不会让弟妹受丁点委曲。”
老胡左想右想,还是嘀咕道:“还是派别人去吧,你们知道的,我老胡做事从来不是一个靠谱的人……我个人事小,就怕误了情报司的大事啊。”
三人互视一眼,孔三淡淡道:“经过部里考察,认为你这人做事大胆心细,处事果断,是个适当的人选。而且不单是你一个人,这次部里动作很大,派遣细作共超过百人,你只是其中之一。”
老胡松了口气:“这就好,有这么多人去,俺老胡更不用去了……”
他干笑着:“各位大哥知道的,我这人比较那个……那个贪生怕死……呵呵,贪生怕死……”
冰冷的气息从孔三身上蔓延出来,他双目锐利如鸷鹰,紧盯着老胡,非常冷漠的道:“你的意思,你贪生怕死,就可以苟且偷安。别的人,他们就该死是吧?”
他缓缓说着:“所以,历来征战阵亡的将士,也该死是吧?夏一真他们。一样该死是吧?情报部别的兄弟,都该死是吧?”
他厉声喝道:“别人都该死,就你胡天德该活,是不是这个意思?”
他大声喝着:“你为什么不想想,没有他们奋战。你与弟妹可以安心在宣府镇生活?外间人吃人,吃树皮,吃草根,甚至连树皮草根都吃不到!你太平生活在这片地方,舒服舒服的,靠的是什么?就是你口中无数该死的人,是将士的奋战,情报部各兄弟的奋战,胡天德,你来到这个地方。你就有责任,今天,就是尽你职责的时候!”
周保长也是神情不悦,他是参加过巨鹿之战,剿贼之战的老兵,分外看不惯老胡这种逃避责任之举,他缓缓点燃自己的小烟卷,淡淡说道:“老胡啊,孔队长说得对,来到宣府镇。你就有责任,你要保护这片地方……现流贼越来越猖狂,哪天打来山西,打来宣府镇怎么办?果真有那一天。你以为你可以幸免?弟妹可以避免?老胡啊,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
被骂个狗血淋头,老胡也激动起来,他双目通红,大声吼叫:“为什么就让老子去?对了。你们为什么不去,为什么不去?”
黄伟杰皱起眉头:“谁说我们不去,我与孔兄二人都会去!”
他淡淡道:“大丈夫死亦何惧?为了大将军,为了宣镇这块地方,黄某等义无反顾!”
老胡哑了口,不过他还是叫:“不去,老子就不去,老子要在家里陪媳妇。”
孔三森然道:“胡天德,你要违抗军令吗?本官这就将你抓回去,军法处置!”
黄伟杰神情也冷了下来:“依律,还要将你们家人尽数逐出宣府镇。”
老胡一愣:“什么?”
见二人一左一右逼来,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他紧张的摆着手,一边后退:“你们不要过来啊,老子跟你们说啊,我和娘子不会离开这块地方,老子更一样不会去做细作。”
见二人只是缓步逼来,老胡退无可退,心中狠劲涌上来,他大吼一声:“老子跟你们拼了。”
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先朝孔三扑去,他高大魁梧,满脸横肉,这一扑颇有声势,以身形来看,孔三也比他瘦小许多。
但不知怎么搞的,老胡就是一个过肩摔,被孔三重重摔在地上,轰的一声响,摔得老胡是眼冒金星,脑中一片嗡嗡作响。
老胡挣扎爬起来,还未站稳,孔三又冲他小腹重重一拳,打得老胡是腹中翻江倒海,连双目都极力突出,他更加的金星乱冒,嘴角边都泛起了一股血腥味儿。
然后孔三的手如鬼魅似的抓来,有如鹰爪似的,一把掐住老胡的脖子,将他用力提起来。
老胡四肢乱舞,如小鸡似的胡乱挣扎,但没有用,他身手虽然不错,但孔三是情报部的精锐,更是上等剑士的身份,老胡与他比起来还是相差太远,在他手中就如一只扑腾的鸡鸭。
孔三冷冷看着他,轻蔑道:“就你这三脚猫的把式,也在我面前放肆?信不信老子一只手就可以捏死你?”
老胡被掐得面色青紫,他拼命挣扎,但孔三的右手,就是如铁钳似的劳劳掐住不动。
看再下去就出人命了,黄伟杰出声道:“孔兄,够了。”
孔三哼了一声,一把甩开老胡的身体。
老胡如蒙大赦,跪在地上拼命喘气,又呵呵的呕吐起来,满脸的泪水泥灰。
从怀中掏出烟盒,分别递了一支给黄伟杰与周保长,然后孔三又掏了一支送到老胡面前。
老胡拼命摆手:“不要打了,俺老胡答应就是。”
见是小烟卷,连忙接过,虽不如云烟昂贵,但小烟卷也不是寻常人抽得起,成亲前还好,成亲后,老胡只偶尔过过嘴瘾。
孔三用力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胡陪着笑,此时后院烧着一炉炭火,慌忙用铁钳夹了一个炭头过来。
取火便利的火摺子还是很贵的。军中还好,民间没多少人舍得用,一般用火镰与火石,只是这种相互撞击产生的火星点烟太难了。
给几个一一点上烟。最后老胡自己点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犹豫了一下,再试探问道:“真没有后顾之忧?若我……若我出了事,我家娘子真有人照料?”
黄伟杰淡淡看了他一眼。他吸着烟,说道:“胡兄弟,我们也不瞒你,你接了任务,便是情报部正式人员。部里的待遇,先给你一笔安家银子,然后再有五十亩地,都是成熟的庄田,不需自己耕种,每月等着收租便是。还会分给你一处宅子。大小不会差过这个。你出勤有各类补贴,若有伤亡,每月有抚恤,给一辈子。你立了功,更有功勋,你说,你有什么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58页 当前第
624页
目录 上一页 ← 624/75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