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个向秦王府去。
进入府中，杨欣莹深吸一口气，贼头贼脑地东张西望，亭台楼阁，花花草草，一切都很自然。她拍拍自己脑袋，想着，干嘛像足了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既然来了就昂首挺胸直面询问。于是整整衣服，故作镇定走进长孙房里。
进入房里，欣莹环顾四周不见李世民踪影，看来是妻子代替丈夫询问来了。欣莹便做好应付“皇后”的准备，总比盯着李世民深邃的眼睛要轻松许多。她刚要开口向长孙问候，长孙便笑吟吟地对欣莹说：“妹妹不必行礼，今天二嫂唤你来有点事想挑明。”
杨欣莹见她开门见山倒也是好事，她不喜欢拐弯抹角，那样多累人。
“是这样的，妹妹不知道是否愿意认我当姐姐？”长孙微微一笑，“秦王也有此意。”
“也有此意？”欣莹默默念叨，“秦王妃，什么意思？”心想：她要我嫁入王府？这个......这个比逼问我跟东宫的关系还要来的棘手。
欣莹脑子“轰”的一声，最近我成“香饽饽”了？先是要我嫁东宫，再是要我嫁秦王！我不愿意跟建成是因为我明知历史的进程，不愿冒险。那要是嫁给世民，起码总能存活，顶多空守冷宫！这照理应该好得很！
“聪明如妹妹，当真不明白姐姐所说？”长孙走到欣莹跟前，“还是有难言之隐？”
虽然秦王妃只是温温的一句，但气势却是咄咄逼人，欣莹被一惊，便随口脱出：“我不愿意。”
语毕连自己也吓了一跳，竟然会情不自禁拒绝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当初在太原她一定会欣欣答应的，可是现在已经在长安，就在长孙道出“还有是难言之隐”时，欣莹脑中浮出李建成的那无奈的表情，耳边响起那一句“欣莹，我会等你的！”靡靡叹息。
长孙望着欣莹，看她表态如此坚决，便有窃喜，想必欣莹已经有了意中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煞是轻快。
“王妃没其他的事，我先回了。”欣莹怕，怕她问为什么，怕自己承认已经爱上了建成，为她放弃求得安逸的的机会，她宁愿相信是自己一时冲动，是她不喜欢世民没亲自来跟她说明，是她不喜欢李世民跟梦夕纠缠不清。
“那你回吧，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有空常来！”长孙马上恢复了常态。
欣莹磕磕碰碰地往外溜，千万别遇到李世民，不然现在面对他真的很难。
“欣莹！”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不像是李世民的声音，杨欣莹转过身去。













余香染袖(二）







“真的是你？”罗成看着欣莹激动万分。
“怎么是你？”欣莹此刻见到罗成却如何也兴奋不起来。
可是再怎么说罗成也是杨小姐的红颜知己，上次又在马蹄中救过她，欣莹就算心里乱如麻也不好对其冷言冷语，一声不吭就走人。
“上次......”罗成还没说完，杨欣莹便接上去，“上次谢谢你！”
“你......你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聊聊。”自从罗成得知欣莹不是齐王的内人后就高兴了好一阵子。虽听小荻说欣莹已经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但他总还是有希望的，和她谈谈以前的事情，说不准哪天她又记起往事，那他们不就可以再续前缘了。
“我没时间。”欣莹说完便起步离开，光建成和世民的事就很让人纠结，她可不想再生出个罗成来添乱。看他一表人才，又有才能，好女孩多的是，可不要在杨小姐的一棵树上吊死。
“欣莹！”罗成紧跟在她后面，“你给我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相信你一定能记起来的。”
杨欣莹望着他渴望的眼神，又想起他英年早逝，也不忍拒绝。心想，找个时间无论如何也要向他阐明我不会再记起往事，除非真正的杨小姐回来。让他也不要再苦苦等候，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好，我答应你。”欣莹勉强笑笑。
罗成听到她答应不由地去握紧她的手，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一脸幸福。
欣莹见他如此，“噗嗤”笑出声来，没想到罗成还可以用可爱来形容。欣莹的手也任由他抓着，这点她倒不在意，男女授受不亲对她没有威力。
“那你约个时间，到时候通知我一声便是。”欣莹看着他又腼腆又激动的脸笑说。
“今日秦王有事找我，明日如何？在城头见？”罗成搔首踟蹰。
欣莹点头示好，“你今日有事就去忙吧，我也回了。”
罗成连连道“好”，便向府内走去，还回头朝欣莹喊，“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杨欣莹望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见面以为他是个不近人情的冷酷帅哥，第二次见面以为是个身手敏捷的英雄，没想到到杨小姐面前他就是个天真的大男孩。
“欣莹，什么事情值得怎么开心？”突然转来熟悉的声音。
杨欣莹回头便看见一张冰冷的脸，“太子殿下，你......你怎么来了？”
李建成走到她旁边，在耳边道：“只许你来约会，就不许我来看二弟。”
气息平稳的让人感觉不到起伏，可欣莹却心跳加速，想着应该是太子妃把昨晚的情况已经跟他说明，不然他也不会急急往秦王府赶，还说我在约会，难道他怕我把信交给世民？
“你放心，张婕妤的信除了你的夫人和我没人看过。”欣莹故意把“夫人”两字加强语气。
李建成忍住怒意，一把抓起欣莹的手，动作有些僵硬，弄得欣莹的手生疼，“我有问你信的事吗？你的手就这么容易给旁人抚摸？”
“旁人？抚摸？我哪有？”欣莹看着他，不解为何无故生气，突然想起刚才罗成的动作，难道建成一直在旁窥视？
“罗成？他又没有，再说也不是旁人。”欣莹用力甩掉建成的手，想解释清楚，可是这一句“不是旁人”在李建成听来更是可恶得很。














余香染袖(三）







“哦！是他啊！”李建成甩下欣莹的手快步离开王府门口，幽幽道：“原先还担心你，看来我是多余了，你跟秦王的人好得很。”
欣莹跟上前去，听他这么一说，心想，担心？难道他来此地是特意来为我解围的？怕秦王府的人对我不利？心里吹过一阵暖风。
又想起刚才拒绝长孙的美意就是跟眼前这个说“跟秦王的人好得很”的人有关，便不禁地拉拉建成的衣袖悻悻道：“我跟他顶多只是朋友！”
“朋友？”建成毫无收敛地盯着欣莹，心里琢磨，记得前几日杨欣莹不是还默认罗成是她的意中人，没过几天就成普通朋友了？可是仅仅是朋友为何“执子之手”？不知应该是喜还是悲。
建成起先得到消息，张婕妤让欣莹送信，欣莹却莫名当着秦王的面给常氏看，本来对她的行为有点不放心，怕是她跟长孙走得近早已把这事透露给了世民。
可今天一早欣莹被唤进秦王府，他就想不通他们唤欣莹为哪般，按理说欣莹如果把事告诉了世民今日也不会被唤走。要是她没说，虽不用担心世民会大张旗鼓给欣莹难堪，但心里却不免有所顾及，放心不下，便急匆匆跑过来。
只不过在门口便看到她游刃有余地跟旁人调情，一想起刚才他们的暧昧，不由皱了皱眉头。
方才闻欣莹言，信中内容旁人都没晓得，建成也便信任她所说。那么世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信里的内容对他不利。建成一直保持盯着欣莹的姿势琢磨事情。
要是眼神可以伤人，欣莹早被建成的目光灼伤，这眼神试图把她看穿，看透。
欣莹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就指着王府里面，“太子殿下，你不去看秦王了？”
秦王？李建成猛得回过神来，不禁想起了张婕妤信中所暗示，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平和了许多，“用不着去了，现在想看秦王的人多的是，连你也过来了。”
“你，你以后......”建成欲言又止，他本想听听欣莹对张婕妤那信的意见，但想想还是不让她参合进来，望云卷云舒，看潮起潮落，听花开无声，还是自由点的好，但心里还是期望欣莹站在他的这一边。
欣莹看到了他的无奈，身为王位的继承者，当权利受到威胁时无论是谁都释怀不了，但还是推挤了下建成道：“你们的事我不管，现在不会管，将来也不会，只求不要把我搅进去，我就谢天谢地了。”
建成微微点头苦笑。
“大哥，欣莹？你们怎么在门口站着，也不进出坐坐？”李建成和杨欣莹刚要离开，李世民便从府内出来。看到两人在门外磨蹭，心里很是意外，怎么无缘无故在此逗留？
一听到李世民的声线，欣莹吓得心脏“砰砰”直跳，今天真是走“桃花运”，帅哥一个接着一个，但是无福消受啊！转而一想他竟然问出此话，想必长孙唤她来世民还不清楚啊，要她嫁入秦王府也仅仅是秦王妃的意愿？幸好，幸好，但此刻她的脸也是红扑扑，带着旖旎，低着头不敢看世民。
李建成也吃了一惊，世民为何说出此话？难道不是他叫欣莹过来？秦王府的人叫？难道欣莹来此仅仅是为了和罗成讲几句话？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欣莹根本不需要担心，只怕她跟罗成的关系搞不好终有一日要跟我翻脸，虽说她言我们的事她不闻不问，但欣莹啊，一会说跟姓罗的青梅竹马，一会又说仅仅是朋友，她的话有几句是一时兴起，又有几句是真心考虑？杨欣莹一直是个莫名其妙的人，也奇怪自己怎么会这么在乎一个奇怪的人。
李世民瞧见欣莹脸色绯红，想到，莫不是她和大哥在说旁人听不得的话？看来在我出征几年里两人关系更进一步嘛！
于是三人各有所思，一起傻傻定在那里，空气也压抑着好似不流动。














余香染袖(四）







欣莹见两人都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上，“太子殿下不是找秦王吗？那你们好好聊，我就不打扰了。”语毕就开溜。
建成望着欣莹狂奔似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杨欣莹总是习惯留下背影让他独自伤神。
欣莹回到齐王府，立马冲进里屋，本想图个清静，可是小荻一见她回来，便喋喋不休。
“小姐，他们找你没什么事吧？”
“太子殿下过去了，你们遇到没？”
“听说......”
“小荻，你如何得知太子也去了秦王府？”欣莹听着就感到哪里有不对劲，便开口随意问道。
小荻连忙捂住嘴巴，意识到自己失言，不晓得该如何敷衍。
突然欣莹听到门外吵得很，就也顾不得等小荻解释，她原本就是随便问出口。
杨欣莹推开门，叫住一个婢女问道：“有什么事？”
却见婢女支支吾吾犹豫迟疑，倒是小荻出来在她耳边嘀咕：“齐王又纳妾了！”
欣莹扬眉一挑，看着这婢女对她作难不语，想来是因为梦夕的关系对她也有所顾忌，可婢女不清楚，连女主人都无所谓，她杨欣莹这个当妹妹的又怎么会介意。于是便挥手让她退下。
“看来嫁给自己不爱的人也有此等好处，任他红烛昏罗帐，自己也可仰面风淡轻。”欣莹默默自语。
“小姐！”小荻扯扯她的裙角。
欣莹抬头望去，那元吉正兴致勃勃，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向她行来。不过欣莹发现元吉看的表情竟然有一丝不自然，好似他为了掩饰这流露的情感故意提高了嗓门对欣莹喊道：“妹妹你应该怎么祝福我一下！”
“要是你每次纳妾我都庆祝一番，那我不仅嫌自己词汇贫乏，就连口水也干了！”欣莹揶揄他，虽然他没事纳个小妾，也是见怪不怪，但今日早晨明明见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跟李思行谈得正欢，咋转眼就办喜事了，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那么“幸运”！
“呵呵！”元吉涨红着脸笑道：“利嘴，难怪大哥制服不了你！”
欣莹瞪他一眼，元吉戏谑：“要不要去看看新娘？”
转而又朝欣莹招手让她靠近，轻语道：“那娘子长得跟你姐妹两还真有点神似，真是欢喜无量！”
“还欢喜无量？我看是你着了魔，发了疯！”欣莹突然想到京剧行当里的一句老话，“不疯魔不成活”，但看看他的瘪样，丝毫不能跟艺术大师联系在一起，便失声笑起来。
“欣莹你要不要也来喝上几杯？”李元吉见她没生气就得寸进尺。
“我才不要！”欣莹一想起那天他喝醉后的事还惊心动魄，“我可要去陪姐姐，你只见新人笑，却不见旧人哭的家伙！”
元吉一怔，“美人再翩若惊鸿，哪有你姐姐的那一低头的温柔！”说完就匆匆离去。
欣莹驻足，没想到齐王李元吉也可如此诗情画意，心里也不由为他泛起种种无奈，竟有一种同情他的感觉。于是便和小荻往梦夕那里赶。
推门进去，杨梦夕就上前迎来，欣莹看她神态，果真不出自己所料，心如止水。
欣莹劈头一句，“姐夫夸你清扬婉兮，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
只闻梦夕冷笑，“你都可以当诗人了！”
“姐姐，其实原本你们的事我不该过问，但我只说一句，他取的那娘子的原因是那她与你有几份相似。”
梦夕愣愣看着欣莹，心里也为之一震。要说这么久她对李元吉没感情那是假的，但是管不住的心，为什么让她看到李世民的气概和英武？但是现在梦夕听欣莹那么一说竟也有点恍然，元吉，那良人想来也是不错！














愁莫再添（一）







野有蔓草，青青；闲花有香，淡淡；柔枝落叶，翩翩。
第二天一大清早，罗成便让小荻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