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信给欣莹,约她一道出去。小荻先是吃上一惊,他们何时又在一起了?但还是完成任务,把口信传到。
杨欣莹为白天的事——元吉与梦夕的事倒也只不过徒增一些唏嘘,但建成那边却道是“剪不断,理还乱”,忐忑了一晚上,原本心中七上八下,久久不能安宁。现却是被罗成带到了野外,观上此景,也不由轻嘘一口气。
虽此地不堪世外桃源,但也煞是清静,怡人,让人不禁自喜。
罗成见了欣莹,好似不好意思开口,一路上也没说旁的,只是小心翼翼问她,此景如何?不过看得出罗成喜上眉头。
两人静静而坐,罗成磨蹭一会,对欣莹道,想给她说说他们以前的事。
杨欣莹点头示好,面对罗成,她无需有那么多的拘束,他们以前的故事,她也可权当一位听众,默默地聆听便是。当然欣莹也没有忘却此行的目的,但从哪里入手来表明她对“想起往事”已经回天无数,这个却值得思量,也没个人商榷,颇有为难。
罗成刚想开口,忽而踟蹰一会,从旁侧拾起一叶子,用手紧握,放入口中,竟然吹得一首好曲。
杨欣莹顿时钦佩无比,一脸崇拜地望着他,这好比上次,罗成在马蹄下救她一样,都令人好生叹绝。
虽此时没有惊心动魄如上次,但欣莹自嘲五音不全,所以能把“大巫,小巫”一视同仁。
一曲完毕罗成笑着看欣莹,见她好奇神情,却是硬硬把笑僵在脸上,有点失望,喃喃:“欣莹,你觉得此曲生疏?这可是当初你弹奏的!那也是天籁,你的那手好戏。”
“啊?”欣莹“咯噔”一下,原来真版杨小姐还精通器乐啊!欣莹突然有点尴尬。
“呵呵,都忘了!”欣莹转而想到,机会来了,何不借此说明,我连最基本的的“拿手好戏”都记不得了,更不用说别的。
“其实我……”欣莹刚要开口。
“不急。”罗成却接了过去,“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吗?”
都没等欣莹道“当然机不得了”,罗成便开始追忆,前尘往事浮现在脑中,瞧他甜甜的回忆。欣莹又是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吞下去。
“那天你女扮男装,竟在街头调戏一个小姑娘!我实在看不过去,便出手相救那姑娘。没想到,你虽不懂功夫,倒也挺有蛮力,还对我死缠烂打了好一会儿,直到一旁的那姑娘急得又哭又恼直唤‘小姐,别打了。’我才意识到原来你竟然是那姑娘的小姐。”
欣莹一听差点连下巴都掉下来,看来眼见果真不能为实,想第一次跟建成遇见,我还不是认定他在欺压百姓。呵呵,欣莹想起当日初遇情景入神。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原来杨小姐还文物双全!”
“你说什么?”罗成诧异。
欣莹猛地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掩饰道:“我是说,原来的‘我’还精通音韵,而现在的我只剩下一身蛮力了。”
罗成只是笑而不语,也不知这笑是苦是涩。
愁莫再添(二)
“那小姑娘就是小荻吧?”杨欣莹没话找话。
“嗯!”罗成点头,“欣莹,你真的一点印象全无?”
杨欣莹看着他从希望到失望的表情,想来他也是性情中人,不会刻意掩饰自己内心的情感。
但还是狠了狠心,“罗成!”
要是她没记错这是她头一次直接唤他的名字,“其实我……我……”
欣莹顿了顿,“我好似换了个灵魂,从前的事是不可能记得了,不过我们还好当好朋友的。”
语毕,欣莹都不敢正眼看罗成,就用余光瞄了瞄他,只见他拿出一把匕首。
“不会吧!自杀?”欣莹默念,这个也太匪夷所思了,欣莹慌忙想从他手中去夺来匕首。
这么一夺,就把裹匕首的锦囊给扯破了。
欣莹一把抢过,罗成瞪大了眼睛盯着她,“你干嘛?”
“你又想干什么?”欣莹反问。
罗成看她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苦笑道:“这锦囊是你以前送给我的,我只不过拿出来给你瞧瞧,不过,现在……”
欣莹看着被自己扯破的锦囊,只好先物归原主,悻悻道:“我是说过我只剩下蛮力了!”
罗成一愣,无奈道:“你的确变了不少。”看着被欣莹弄破的锦囊失望摇头。
“你别太介意,大不了我重新帮你做个好了!朋友嘛!”其实欣莹想强调“朋友”两字。
罗成觉得也不好勉强欣莹,也便朝着洒脱方向发展,对欣莹打趣道:“你还记得怎么做?”
欣莹怔怔,莞尔道:“怎么?做得不好,你就不要了?不要拉倒。”见他开起玩笑来,欣莹也总算放下心来,话也说的轻巧许多。
“呵呵。”罗成微微扯动了下嘴角,心想:做朋友也好,总比不得相见好,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
“欣莹,你说你患了什么病,能把往事忘得一干二净?”罗成想是那样想,但还是有点不甘心,不情愿。
“有一种酒叫醉生梦死,喝了它,你便记不得以前的事了。”欣莹看着罗成傻笑,用一种好朋友的身份跟他讲话,着实轻松,不用像对着建成,世民,总嗅着王室的气息,虽不会让人感觉步步惊心,但也难免有所顾忌。
“啊?”罗成疑惑看着欣莹,“醉生梦死?酒?”
“说着笑呢!”欣莹道:“其实嘛,借酒消愁愁更愁,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那一种酒。”
“哦。”罗成像是受益匪浅的样子,“欣莹,你忘却后倒也不见得全把好的忘记,徒有一身蛮力,照我看,你脑子里倒像灌输了新事物。”
“是吗?”
暖风袭人,花香洋溢,两人席地而坐,在旁人看来倒也天造地设。
欣莹与罗成又聊了些旁的,都是挑了些轻松愉快的。在分开时罗成还不忘提醒欣莹不要忘了锦囊的事。
杨欣莹挺满意这次谈心的,总算可以跟罗成摊牌,说不定还能多个无关风月的知己。
而罗成尽管无奈颇多,但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叹一口气,当爱已成往事!
愁莫再添(三)
杨欣莹一回到齐王府,便急匆匆地让小荻帮忙找针线,她做事一向力求能快速解决,绝不拖泥带水,但这一特征往往在别的事上很奏效,一遇到情感问题便“藕断丝连”,但她却自诩无论是什么事,都理性得很。
小荻拿给她针线,讶异道:“小姐,你出去一趟对这女红又来劲了,自从你病愈后都没见你拿起过。”
欣莹莞尔,“我刚许诺的,总不能违约吧!送给他,聊表心意,呵!”说话间欣莹便开始动手。
“送谁?”小荻看她的架势分明谈不上“女红”,便笑作一团,“小姐,你这样人家也收,您倒也真不怕出丑。”
“我天生厚脸皮,再说罗成也不会介意。”欣莹眨眨眼睛。
“罗成?”小荻看着欣莹,咬了咬嘴唇,小心问道:“小姐,你不是对他没有印象了吗?”
欣莹看着小荻紧张的神情,忍俊不禁,“你急什么啊!”
打趣道:“搞不好我们‘旧情复燃’,我非他不嫁了!”
“什么?”小荻背脊凉飕飕,已然出了一身冷汗,“小姐,你怎么可以……”
“跟你闹着玩的,再说你脸也用不着青一阵白一阵,又不让你嫁!”欣莹望着小荻过火的表情,感觉她大惊小怪,可笑得很。
小荻低了声线,“我还不是一直都跟着小姐,你嫁谁我当然要关心着点。”语气中还隐约有委屈和抱怨。
欣莹不禁哗地一声,突然意识到,小荻难道打算跟随我陪嫁?天啊,先不说这让人不能接受,就单单是我回归现代还心不死,要是某天我突然消失,那小荻要上哪里找我?倒不是我本善良,只是不愿让她把深深幸福寄托在我身上,我要千方百计推卸这个责任。
“你怎么会这么想?”欣莹皱皱眉头,“放心,我会帮你找个好婆家的。”
“小姐……”小荻似害羞似生气,便不理欣莹独自夺门离去。
欣莹无奈。
不过话说一会,锦囊便大功告成,虽没什么技术含量,充其量是把一块丝锦蹂躏成一团,但她却颇为满意,不错,不错!自己毕竟搞这针线还是第一次,想当初同寝室的人刺绣得欢,她却嗤之以鼻。
看着战果杨欣莹沾沾自喜,忽闻有人轻叩门扉,欣莹原本以为是小荻难脾气回来了,想着她还真容易消气。
开门一看原来是李元吉,还没等欣莹行礼,元吉便凑近道:“今天东宫设宴,你一道去!”
欣莹一怔,本能道:“不去!”
“怎么?”元吉轻咳一声,“你最近跟大哥吵架?不然为何不去?”
“哪有!”欣莹忙着否认,虽上次在秦王府遇到李建成的确弄得尴尴尬尬,但他也不是说不怀疑自己把信透露出去,当然更谈不上吵架,可总觉得见了面会不自在,还是避上一阵子好。
“你们设宴谈正事,我瞎搅合干嘛!”欣莹再推不去。
“大哥见不着你心情不好,最近脸上死气沉沉,我们还怎么谈得来!”元吉坏坏地笑。
“他心情不好?”欣莹有点惆怅,想来也是为了“太子”这个称呼吧,“你又不是他的蛔虫哪里清楚太子殿下心情不好为哪般,我们又没什么事。”
“你们……”李元吉笑笑。
欣莹真后悔说了后半句“我们又没什么事”,有点越描越黑。
“一句话,你去还是不去?”元吉装着咄咄逼人。
“不去!”欣莹“砰”一声关门。
她不想元吉再磨蹭下去,她会动摇,但去了又能说些什么呢?
自作多情(一)
杨欣莹被李元吉这么一搅,这晚上又无心睡眠。这李建成的影子还真阴魂不散!
只好牵引思绪到别处才能获得一丝平静,看着自己亲手捣鼓的锦囊,欣莹微微一笑,明日便交给罗成吧,也总算能了却一桩心事。
阳光照进屋里,欣莹眯着眼睛摸索着起床,由于晚上久不能寐,现在的大眼袋不知有个几斤重,不过她还是打算去找罗成,交了完工,万事大吉。
杨欣莹一见到罗成真有不好意思拿出那破袋子,完全泄了昨晚那份沾沾自喜之情。在那里扭捏半天才讪讪拿出来,此时她当然没有察觉罗成眉宇间有些许焦虑。
罗成本绷着张脸,一见杨欣莹的“精品”便忍不住想笑。
“不许笑!”欣莹霸道地说。
罗成急忙收回刚快形成的笑意,那副半笑半不笑的样子倒把欣莹逗乐。
“行了,你就将就着吧,昨天我可花了一晚上。”欣莹说出此话不知证明了她重视“袋子”还是承认自己愚蠢,搞一夜竟是如此“佳作”。
不过罗成当然确信是前者,这时才放肆地笑出声来。
“那我走了!”欣莹交差完毕就想离开,反正想说的上次已经说完,目前还没什么内存。
罗成一把拉住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冒出一句,“齐王对你如何?”
欣莹想不明白他说这毫不相干的话是什么意思,便随口道:“很好!”
“欣莹,你要对他小心。”罗成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
“小心?”欣莹一愣,这才注意到罗成的神态,不像是闹着玩,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我姐夫,当然对我好,你今日很奇怪,说话吞吞吐吐。”欣莹紧盯着他的深深双眸。
“我只不过提醒你一下,没别的意思。“罗成解释。
他越急着解释欣莹就越觉得好奇,非要罗成说出个所以来,并威胁他要是不说出真相,那么今后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罗成轻叹一声。秦王得到消息,齐王李元吉颇多扰乱后宫,并与尹德妃关系暧昧不清。而齐王向来与太子走近,在牵扯出张婕妤与太子的关系,那就更为复杂,要是秦王有心揭发,恐怕太子和齐王都会难堪。
这倒不是罗成真正关心的,他所担心李元吉会对欣莹有所不轨。齐王的风流韵事他还是有所耳闻,如今他竟然有胆量和帝妃关系不明,欣莹岂不是很危险!
罗成见欣莹非让他阐明理由,坚决不允否定,也只好道出一句:“齐王与后宫略有牵扯。”
虽罗成说得隐晦,但因杨欣莹是对唐朝帝王将相的霸业颇感兴趣的现代女子,这却明了得很。欣莹虽然对唐朝后宫所知不多,但这个有关政权“玄武门之变”的事还是了解。玄武门,欣莹一阵冷汗。
“后宫?与尹德妃?”
“你也知道?”罗成一惊。
欣莹便是惊上加惊,要说秦王知道这事理应是在“玄武门之变”前夕,他向李渊告发太子,齐王淫乱后宫,然后高祖命令建成,元吉翌日进宫。然后便是血洗玄武门,换了人间!
可是这明明应该发生在武德九年(626),不是如今,王世充,窦建德还没解决呢!
欣莹强迫自己镇定,淡定,问罗成:“秦王怎么说?”
罗成沉默不语。
难道默认,秦王有动作?
“那么这事有关东宫否?”欣莹追问。
罗成皱眉抿嘴,“欣莹,你真的变了!和我以前认识的完全不一样。你以前什么都不想,而现在你整天都是想那么多?”
还是不正面回答问题,难道李建成真的和张婕妤……欣莹一阵心痛。不会的,就算有关系那也是相互利用,仅此而已。欣莹不断自我安慰。
“我只不过无聊随意问的。”欣莹看着罗成略有寒意的双目,“要是叫你为难了,我道歉!”
“唉!欣莹我相信我们始终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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