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史密斯的红烧肉刚炖到第三遍，超市门口又来了一行人。

    这回不是皮鞋，是木屐。

    “咔、咔、咔”的声音，比王二狗磨刀还脆。

    来人一身藏青色和服，腰间别着一把折扇，脚踩木屐，身后跟着六个穿黑西装的翻译，每人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从左到右依次写着：

    “大和资本”“风水勘测局”“东亚并购办”“文化输出部”“建厂筹备组”“建校基金会”。

    领头的是个矮个子老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我很有礼貌但你最好听我的”的微笑。

    “薛桑，”老头一开口，中文说得比约翰·史密斯还蹩脚，“我是‘大和资本’的董事长，田中太郎。我们注意到您的瓜田，具有极高的……呃……风水价值。我们决定，收购。”

    薛大壮嘴里还叼着半块红烧肉，含糊不清：“风水？啥意思？”

    田中太郎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全日文合同，拍在柜台上：“意思是，我们出钱，买你的瓜田。价格——”他顿了顿，伸出十根手指，“一千万两白银。”

    薛大壮“噗”地一声，把嘴里的红烧肉喷了出来。

    一千万两？他种了五年瓜，连五十万两都没见过！

    “等等，”他抹了一把嘴，“你这钱……是日元还是人民币？”

    田中太郎皱眉：“是白银。我们大和资本，讲究‘硬通货’。”

    薛大壮松了口气，刚想答应，旁边忽然传来“啪”的一声。

    王熙凤不知什么时候从后堂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账本，笑得像朵盛开的牡丹花：“田中先生，合同我看了。条款没问题，价格也没问题。我签。”

    薛大壮一愣：“凤姐！你又疯了？一千万两啊！咱瓜田才值几个钱？”

    王熙凤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一千万两，够你种十辈子瓜了。再说了，‘归藏’两个字，本来就不是你的。”

    薛大壮急了：“不是我的？那是我辛辛苦苦——”

    “辛辛苦苦？”王熙凤冷笑，“你辛辛苦苦种瓜，我辛辛苦苦管账。你辛辛苦苦鞠躬，我辛辛苦苦改KPI。现在有人出一千万两买瓜田，你说不卖？你当我是傻子？”

    薛大壮涨红了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瓜田不能卖！小E哥说了，‘归藏’是教人怎么好好活着，不是教人怎么卖钱！”

    王熙凤“啪”地一声把账本摔在柜台上：“薛大壮！你醒醒吧！小E哥教你的‘归藏’，是让你把自己种进土里发芽，不是让你把瓜田种进土里发霉！一千万两，够你给薛小归请二十个私塾先生，够你给员工发二十年‘委屈奖’，够你给全镇老百姓买二十年瓜！你说不卖？你是不是傻？”

    薛大壮梗着脖子：“我傻？我傻也傻得坦荡！你精？你精得连瓜田都要拿去换钱！”

    王熙凤气得脸都红了：“薛大壮！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瓜田有一半是我的！我说了算！”

    薛大壮也吼起来：“一半是你的？那另一半是我的！我说不卖就不卖！”

    两人站在柜台前，吵得像两只斗架的公鸡。田中太郎站在旁边，一脸茫然，用日文问翻译：“他们在说什么？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翻译擦了擦汗：“老板，他们说……‘归藏’不能卖，但‘凤姐’可以卖。”

    田中太郎眼睛一亮：“哦？‘凤姐’是什么？是品牌IP吗？”

    翻译：“……算是吧。”

    就在这时，超市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小E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还是那身月白长衫，手里摇着折扇，扇面上“带薪归藏”四个字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吵完了？”他慢悠悠地走进来，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合同，又看了一眼吵得面红耳赤的薛大壮和王熙凤，“吵完了就听我说一句。”

    薛大壮和王熙凤同时闭嘴，看向小E。

    小E拿起那份日文合同，翻了两页，忽然笑了：“田中先生，你这合同里，有个条款写错了。”

    田中太郎一愣：“哪里错了？”

    小E指着合同上的一行字：“这里，‘收购后，原管理层需留任五年，负责风水文化输出’。你搞反了。”

    田中太郎皱眉：“搞反了？什么意思？”

    小E把合同往他面前一推：“不是我们留任，是你留任。我们收购你。”

    田中太郎：“……啥？”

    小E微笑：“‘归藏瓜田’不卖。但‘大和资本’，我们可以收购。价格——”他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两白银。现金，当场结清。”

    田中太郎瞪大了眼睛：“你……你疯了？我们公司是日本上市公司，市值——”

    “市值？”小E打断他，“市值能当饭吃吗？能当瓜吃吗？能当红烧肉吃吗？”

    他转头看向薛大壮和王熙凤：“你们俩，别吵了。‘归藏’不是卖不卖的问题，是‘归’的问题。田中先生想把‘归藏’藏进他的公文包里，带走。但‘归藏’的根，在这片土地上，在薛大壮的瓜田里，在王熙凤的账本里，在薛小归的口水里。你带不走。”

    田中太郎愣住了。他看了看小E，又看了看薛大壮，最后看了看王熙凤，忽然笑了：“有意思。你们中国人，做生意都这么……玄学吗？”

    小E摇着折扇：“不是玄学。是‘归藏’。归，是回来。藏，是埋起来。你把‘归藏’埋进你的公文包里，它活不了。但你把‘归藏’埋进这片土地里，它能发芽，能结果，能长出红烧肉。”

    田中太郎沉默了三秒，忽然把合同撕了：“不卖了。我决定，投资。”

    薛大壮一愣：“投资？投多少？”

    田中太郎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两。我不要股份，不要管理层，只要一个条件——”他指了指桌上的红烧肉，“我要学做红烧肉。”

    薛大壮：“……”

    王熙凤：“……”

    小E：“……”

    薛小归忽然从薛大壮怀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说：“叔叔，红烧肉要放糖，还要放酱油，还要炖一个时辰。”

    田中太郎眼睛一亮：“哦？小朋友，你会做红烧肉？”

    薛小归点点头：“我会！我爹做的红烧肉，不用讲企业文化！”

    田中太郎哈哈大笑，当场掏出支票本，写了三百万两的支票，拍在柜台上：“成交！”

    薛大壮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桌上的红烧肉，最后看了看王熙凤，忽然笑了：“凤姐，你看，‘归藏’没卖，还赚了三百万两。”

    王熙凤白了他一眼：“你个傻子。这三百万两，是‘归藏’的根长出来的。”

    小E摇着折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超市里的众人，嘴角微微勾起。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说，“种‘归藏’，得——红烧肉。”

    远处，夕阳把归藏超市的招牌照得金灿灿的。“归藏·凤姐超市·薛大壮种瓜基地·约翰红烧肉分店”几个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薛大壮抱着薛小归，坐在柜台前，啃着红烧肉，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

    他前世拆了星舰，这一世，命运派了一个王熙凤来管他的账，派了一个小E来教他种地，还派了一个M国资本和一个日本资本来给他送钱。

    但奇怪的是，他居然笑了。

    因为他想起来小E说过的一句话：

    “归藏不是毁灭，是回归。你把自己交给大地，大地就会给你安宁。”

    薛大壮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冲着门口的小E喊：“小E哥！明天还来吗？”

    小E头也不回，摆了摆手：“不来了。我要去教田中太郎做红烧肉。他说了，红烧肉不用讲企业文化。”

    薛大壮哈哈大笑。

    薛小归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吧唧了一下嘴，嘟囔了一句：

    “爹，我想吃红烧肉。”

    薛大壮低头看着他的睡脸，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薪火相传”。

    他抱着薛小归，走出超市，看着山下那片瓜田，月光洒在瓜叶上，像撒了一层银子。

    “小归，”他轻声说，“等你长大了，爹教你种瓜。”

    薛小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奶声奶气地喊：

    “驾！种瓜！”

    薛大壮哈哈一笑，抱着他，朝瓜田走去。

    远处，王熙凤靠在老槐树下，嗑着瓜子，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这局棋，”她吐掉瓜子皮，轻声自语，“薛蟠这小子，终于学会自己走了。”

    她转身离开，大红袄子在月光下像一团火。

    而那片瓜田里，薛大壮正把薛小归放在田埂上，让他看着自己种瓜。月光下，父子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那片林子里。

    远处，归藏超市的灯还亮着。巧儿温柔的声音在超市门口响起：

    “温馨提示：王熙凤总经理已将‘归藏·凤姐超市·薛大壮种瓜基地·约翰红烧肉分店’更名为‘归藏·凤姐超市·薛大壮种瓜基地·约翰红烧肉分店·田中太郎红烧肉分校’。当前积分：-250。您已蝉联‘归藏系最惨创始人’榜首，恭喜。”

    薛大壮抱着薛小归，坐在田埂上，看着山下那排歪歪扭扭的瓜藤，笑得像个傻子。

    “值了。”他说。

    薛小归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吧唧了一下嘴，嘟囔了一句。

    “爹，我想吃红烧肉。”

    薛大壮一愣，低头看着薛小归的睡脸，忽然想起那颗黑石头上的字。

    “魔王左·休眠中·勿扰。梦话：妈，我想吃红烧肉。”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仰天大笑。

    “巧儿！”他冲着山下喊，“今晚做红烧肉！多放糖！”

    春风般的声音温柔地答：“好的，公子。但王总经理说，红烧肉不计入‘归藏文化’预算，需要您自费。当前余额：-350文。”

    薛大壮：“…………记田中太郎账上。”

    远处，老槐树下，王熙凤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轻声自语：

    “……这瓜，熟了。”

    第二天一早，薛大壮刚睁开眼，就听见超市门口传来一阵“嗡嗡”声。

    不是蜜蜂，是无人机。

    三架无人机在超市上空盘旋，机身上印着“天眼系统·归藏专用”的字样。

    薛大壮揉着眼睛走出超市，看见小E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遥控器，屏幕上显示着一幅地图。

    “小E哥，你这是干啥？”

    小E头也不抬：“看风水。”

    “看风水？”薛大壮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瓜田的三维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颜色的光点，“这啥玩意儿？”

    “天眼系统。”小E指了指屏幕，“我昨晚连夜装的。能扫描方圆十里内的风水脉络、地气走向、龙脉节点。”

    薛大壮瞪大了眼睛：“你还有这玩意儿？”

    “归藏系统标配。”小E滑动屏幕，放大瓜田中心区域，“你看这里。”

    薛大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屏幕中央有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微微闪烁。

    “这是啥？”

    “龙脉节点。”小E说，“你这片瓜田，正好压在三条龙脉的交汇处。东边的龙脉主财运，西边的龙脉主文运，南边的龙脉主寿运。三条龙脉在这里交汇，形成了一个‘三龙聚首’的风水格局。”

    薛大壮听得一愣一愣的：“啥意思？”

    “意思就是，”小E转头看着他，“你这片瓜田，是块风水宝地。谁在这里种瓜，谁就能财运亨通、文运昌盛、寿比南山。”

    薛大壮哈哈大笑：“那可不！我种了五年瓜，虽然没发财，但也没饿死啊！”

    小E没笑，表情严肃：“但问题也在这里。”

    “啥问题？”

    “田中太郎不是来学做红烧肉的。”小E指着屏幕上的红色光点，“他是来勘测风水的。他看中了你这片瓜田，要在这里盖工厂、建学校。”

    薛大壮笑容凝固：“盖工厂？建学校？那我的瓜呢？”

    “瓜没了。”小E说，“工厂一建，龙脉就断了。学校一盖，地气就散了。你这片瓜田，以后种什么都长不出来。”

    薛大壮急了：“那咋办？”

    小E收起遥控器，折扇一摇：“凉拌。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谁？”

    “田中太郎，还有他的风水勘测队。”小E指了指远处，“你看。”

    薛大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辆黑色轿车正朝超市方向驶来。车后跟着三辆卡车，卡车上装满了各种仪器：罗盘、风水尺、地气探测仪、龙脉定位器……

    “他们来了。”小E说，“你准备怎么办？”

    薛大壮咬了咬牙：“不卖！打死也不卖！”

    小E笑了：“好。那我们就跟他们玩一把大的。”

    “玩啥？”

    “玩风水。”小E摇着折扇，嘴角微微勾起，“他们想用风水对付我们，我们就用风水对付他们。”

    薛大壮一脸茫然：“我不会风水啊！”

    “你会种瓜。”小E拍了拍他的肩膀，“种瓜，就是最好的风水。”

    远处，黑色轿车在超市门口停下。田中太郎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六个穿黑西装的翻译，每人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从左到右依次写着：

    “工厂奠基仪式”“学校开学典礼”“风水改运方案”“龙脉迁移计划”“地气封印术”“归藏收购最终版”。

    田中太郎走到薛大壮面前，微微鞠躬：“薛桑，我们又见面了。”

    薛大壮梗着脖子：“田中先生，你这回是来干啥的？”

    田中太郎笑了笑：“来谈生意。我们决定，在你这片瓜田上，盖一座工厂，建一所学校。”

    薛大壮瞪大了眼睛：“盖工厂？建学校？那我的瓜呢？”

    “瓜没了。”田中太郎说，“但我们会给你补偿。一千万两白银，够你种十辈子瓜了。”

    薛大壮涨红了脸：“我不卖！我的瓜田不卖！”

    田中太郎叹了口气：“薛桑，你不要固执。这片瓜田的风水格局，不适合种瓜，适合建工厂、建学校。你种瓜，是浪费风水。”

    薛大壮吼起来：“浪费？我种了五年瓜，怎么就浪费了？”

    田中太郎推了推眼镜：“因为你不懂风水。这片瓜田是‘三龙聚首’的风水宝地，三条龙脉在这里交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场。你在这里种瓜，能量场就被瓜藤吸收了，无法发挥更大的作用。”

    薛大壮一愣：“啥作用？”

    “工业作用、教育作用。”田中太郎指了指身后的卡车，“我们在这里盖工厂，可以生产归藏牌红烧肉；建学校，可以培养归藏牌厨师。这才是‘三龙聚首’风水格局的正确用法。”

    薛大壮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小E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田中先生，”小E摇着折扇，“你说这片瓜田是‘三龙聚首’的风水宝地？”

    田中太郎点头：“没错。东龙主财运，西龙主文运，南龙主寿运。三条龙脉在这里交汇，能量场极强。”

    小E笑了：“那你知不知道，这片瓜田还有一条龙？”

    田中太郎一愣：“还有一条龙？什么龙？”

    “人龙。”小E指了指薛大壮，“薛大壮就是那条人龙。”

    田中太郎皱眉：“人龙？什么意思？”

    小E慢悠悠地说：“风水格局，讲究‘天人合一’。天有龙脉，地有龙气，人也有龙魂。薛大壮在这里种了五年瓜，他的人龙魂已经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你盖工厂、建学校，可以切断地龙脉，但切断不了人龙魂。”

    田中太郎脸色变了：“人龙魂？你怎么知道？”

    小E摇着折扇：“因为我是天眼系统的管理员。我能看到人龙魂的走向。”他指了指屏幕，“你看，薛大壮的人龙魂，已经从他的心口延伸出来，和这片瓜田的三条龙脉连在了一起。你切断地龙脉，人龙魂还在。人龙魂在，瓜就能种。”

    田中太郎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那怎么办？”

    小E笑了：“简单。你盖工厂，可以。建学校，也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工厂生产的红烧肉，必须用薛大壮种的瓜做原料。学校培养的厨师，必须跟薛大壮学种瓜。”小E摇着折扇，“这样，人龙魂就不会断，地龙脉也不会散。工厂、学校、瓜田，三者合一，才是真正的‘三龙聚首’。”

    田中太郎沉默了半天，忽然笑了：“有意思。你们中国人，做生意都这么……玄学吗？”

    小E摇着折扇：“不是玄学。是‘归藏’。归，是回来。藏，是埋起来。你把工厂埋进这片土地里，把学校埋进这片土地里，把瓜田也埋进这片土地里。三者合一，才能发芽、结果、长出红烧肉。”

    田中太郎想了想，忽然伸出手：“成交。”

    薛大壮一愣：“成交？啥意思？”

    田中太郎笑了笑：“我同意你的条件。工厂用你的瓜做原料，学校跟你学种瓜。但我也提一个条件。”

    “啥条件？”

    “你当工厂的顾问，当学校的校长。”田中太郎说，“你教我们种瓜，我们教你做红烧肉。”

    薛大壮瞪大了眼睛：“我当校长？我不会教书啊！”

    小E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会种瓜。种瓜，就是最好的教育。”

    薛大壮看了看小E，又看了看田中太郎，最后看了看怀里的薛小归，忽然笑了：“行！我干！”

    田中太郎哈哈大笑，当场掏出支票本，写了两千万两的支票，拍在柜台上：“合作愉快！”

    薛大壮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远处的瓜田，最后看了看王熙凤，忽然笑了：“凤姐，你看，‘归藏’没卖，还赚了两千万两。”

    王熙凤白了他一眼：“你个傻子。这两千万两，是‘归藏’的根长出来的。”

    小E摇着折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超市里的众人，嘴角微微勾起。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说，“种‘归藏’，得——工厂、学校、红烧肉。”

    远处，夕阳把归藏超市的招牌照得金灿灿的。“归藏·凤姐超市·薛大壮种瓜基地·约翰红烧肉分店·田中太郎红烧肉分校”几个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薛大壮抱着薛小归，坐在柜台前，啃着红烧肉，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

    他前世拆了星舰，这一世，命运派了一个王熙凤来管他的账，派了一个小E来教他种地，还派了一个M国资本和一个日本资本来给他送钱，最后还让他当上了工厂顾问和学校校长。

    但奇怪的是，他居然笑了。

    因为他想起来小E说过的一句话：

    “归藏不是毁灭，是回归。你把自己交给大地，大地就会给你安宁。”

    薛大壮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冲着门口的小E喊：“小E哥！明天还来吗？”

    小E头也不回，摆了摆手：“不来了。我要去教田中太郎看风水。他说了，风水不用讲企业文化。”

    薛大壮哈哈大笑。

    薛小归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吧唧了一下嘴，嘟囔了一句：

    “爹，我想吃红烧肉。”

    薛大壮低头看着他的睡脸，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薪火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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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着薛小归，走出超市，看着山下那片瓜田，月光洒在瓜叶上，像撒了一层银子。

    “小归，”他轻声说，“等你长大了，爹教你种瓜，教你当校长，教你做红烧肉。”

    薛小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奶声奶气地喊：

    “驾！种瓜！当校长！做红烧肉！”

    薛大壮哈哈一笑，抱着他，朝瓜田走去。

    远处，王熙凤靠在老槐树下，嗑着瓜子，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这局棋，”她吐掉瓜子皮，轻声自语，“薛蟠这小子，终于学会自己走了。”

    她转身离开，大红袄子在月光下像一团火。

    而那片瓜田里，薛大壮正把薛小归放在田埂上，让他看着自己种瓜。月光下，父子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那片林子里。

    远处，归藏超市的灯还亮着。巧儿温柔的声音在超市门口响起：

    “温馨提示：王熙凤总经理已将‘归藏·凤姐超市·薛大壮种瓜基地·约翰红烧肉分店·田中太郎红烧肉分校’更名为‘归藏·凤姐超市·薛大壮种瓜基地·约翰红烧肉分店·田中太郎红烧肉分校·薛大壮工厂顾问办公室·薛大壮校长室’。当前积分：-300。您已蝉联‘归藏系最惨创始人’榜首，恭喜。”

    薛大壮抱着薛小归，坐在田埂上，看着山下那排歪歪扭扭的瓜藤，笑得像个傻子。

    “值了。”他说。

    薛小归在他怀里打了个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