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荣国府。
夜风如刀,卷着腥咸的海气,吹得府门前的石狮子仿佛都在渗血。乌云压顶,遮蔽了原本清冷的月光,一场针对华夏气运的绞杀,正在这座百年府邸的阴影中悄然拉开帷幕。
贾琏一身夜行衣,手持一柄暗红色的斩马刀,蹲伏在荣国府后花园的假山旁。他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那座灯火通明的“梨香院”,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人说道:“殷兰,你可想好了?大魔王与东洋神宫既然联手,这梨香院里绝不仅仅是几个东洋浪人那么简单。至少有三名东洋的‘式神’高手,再加上大魔王派来的‘血煞卫’……若这院中真有埋伏,我们今晚都得把命填在这儿。”
藏于贾琏双眸深处的小E,正通过这双眼睛,近距离观察着殷兰那张因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小E能清晰地感受到贾琏此刻的情绪——他很紧张,很犹豫,似乎也在考虑该不该为了眼前的这个机会拼命。
旁边,那位身形魁梧、面容憨厚的汉子薛蟠,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他只是面色略有些发紫,微微抿着嘴唇,十分果断地插言道:“大魔王乃是神庭亲自下令追缉的域外邪祟,那东洋神宫的阴阳师处境比我们更危险,心里肯定也比我们更焦急。我还是那句话,前门的暗哨没有回来报信,他们心里肯定慌了。他们不知道我们来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我们都做了哪些准备。他们一定会让大魔王的血煞卫搜找我们,只有把我们摁死在这儿,他们才能清晰地得知贾府底细,明确自身的处境。”
“我敢赌……这梨香院里肯定空虚,绝对没有埋伏。”薛蟠说到这里时,也下意识地咬了咬牙,面色决然道:“琏二哥,你虽是先天圣灵,但在这个年纪,能争取到掌管荣国府内库的机会……可就这一次啊!这个差事若是办砸了,那也不知要再过多少年,你才能缓过这口气来。”
“刷!”
贾琏猛然抬头看向了薛蟠,小E也能感觉到他紧张犹豫的情绪正在趋于稳定。
“怕死的可以不去,只在院外策应即可。”薛蟠眸光坚定,抬起手臂,掌心一翻,而后就唤出了一杆银光闪闪的丈八熟铜棍。
他瞧着前方静谧无声的梨香院,肉身轰然涌动出杀气:“二哥出人头地了,我们就出人头地了!今日,要么活捉那个东洋阴阳师,要么就人棍俱碎!”
“嗖!”
话音落,他竟一跃而起,毫不迟疑地持棍杀向了梨香院。
“这个呆霸王总是这样,平日里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但要说干一件事儿,那踏马多少人都拉不回来他。”贾琏目光惊愕地瞧着薛蟠背影,语气十分无奈地骂了一句。
那位面容姣好、眼神清澈的女子名叫巧姐,在贾府这一代小辈中排行靠前。她见薛蟠突然杀向梨香院,立即呵斥了一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都已经杀进去了,我等速去助他便是!”
“巧姐说的是,他一人入院,若遭埋伏,定然难以应对。”另外一位名叫殷兰的女子,也毫不迟疑地飞掠而起,轻声道:“你们速去助他,我去后院设下‘七杀聚灵阵’,阵基之上置放七张缩地符。若能战,我便以阵法破敌;若不能战,你们就退下来,我们自阵内引燃缩地符,迅速离开此地……!”
几人相识的时间很早,当年殷兰还尚未化形时,就已经在金陵城的鸿运之争中打出了赫赫威名。薛蟠、巧姐、凤姐等人曾经还是殷兰的对手,只不过他们最终察觉到自己无法战胜这位先天圣灵,且也佩服对方的为人和天赋,这才逐渐与她走到了一块。
数十年过去,几人虽然没有义结金兰,却也在荣国府的差事中共同经历过许多生死之事,自然感情极深,也极有默契。银蓝虽然不赞成头铁硬拼,但见到薛蟠独自杀入小院后,也还是毫不犹豫的跟随大家一同杀入大院,与他们并肩作战。
…....
“轰!噗噗噗……!”
小E藏于贾琏的双眸之中,视角狭窄,整个人就仿佛是被巨人揣进破洞口袋的小宠物一般,周身都陷入进肉身搏杀时的剧烈晃动感。他只能见到漫天神虹涌动,一个接一个的东洋阴阳师、血煞卫,络绎不绝地杀向“自己”;他只能见到刀光与赤血频繁交错,一具又一具的肉身在眼前崩碎、惨死。
梨香院内确实没有伏兵,但却至少有二百余人在贴身保护着那位东洋阴阳师,以及大魔王的血煞统领。这是一场没有个人仇恨、没有大道之争,只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惨烈厮杀。
东洋人那群人没有退路,贾琏等人也同样没有。当薛蟠决定持棍冲入院内的那一刻,双方就已经将自己的生命扔在了赌桌上!
不想死,就只能竭尽全力地催动灵气术法,置他人于死地。
渐渐……血水迷蒙了双眼,周遭死斗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小E听见了贾琏歇斯底里的哀号,那是巧姐被四位东洋式神联手轰碎肉身时的崩溃;也是殷兰血溅聚灵大阵,一头栽倒时的绝望;更是一路走来诸多不易,绝不能死在这里的最后一口心气。
贾琏的传承法宝是一柄巨刀,拥有着横斩一切的绝世锋芒。这时的他还很年轻,刚刚迈入五品境大圆满,前途一片坦荡,人与刀一样,都是锋芒毕露,都是坚信自己的大道,必将会回响在当代盛世之中。
他有太多理由不能死了。他想用手里的巨刀劈开人生的一切荆棘与阻碍,死死地抓住这次机会,崛起在万灵之上,闪耀于神庭朝堂,搏出一个璀璨的未来!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理由”,也或许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先天圣灵、天赋异禀……总之,他在这场数次濒死的血战中,就那么巧合地进入了明悟之境,肉身竟诞生出了一丝丝道气。
那是一丝沸腾的先天圣灵潜能,聚力于绝境之中,燃身燃魂,坚信自己可以斩碎层层阻碍,日后必将在神庭证道,位于体修之巅的大道之意。
这一缕道气,初生于秩序,也必将长存于秩序。
杀杀杀!
那一缕浅薄的道气缭绕于巨刀的锋刃之下,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嘈杂声、哀号声消散了。
贾琏用手擦了擦被污血遮蔽的双眸,又撩开沾粘在眼角的凌乱发丝,而后右手将长刀拖曳在身后,步伐踉跄,满身创伤地走向了东洋阴阳师所在的木楼。
月影晃动,映照着满院的浮尸与血河;静谧无声,那是巨刀悬停、仇敌死绝的沉默。
“踏踏……!”
他踩踏着陈旧的木梯,身体摇晃地来到了木楼二层。
不远处,那位东洋阴阳师跪在地上,背部被薛蟠打入了九根封魂钉,双手双脚也被锁上了沉重的寒铁镣铐。
薛蟠双眸猩红、状若疯癫,一边凌辱殴打着阴阳师,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吼道:“我兄妹死了,你要偿命!你要偿命!!”
“哈哈哈哈……!”瞧着只有三十多岁的阴阳师,此刻被打得趴在地上,脸上与脖颈上尽是鞋印,好似一条任凭凌辱的野狗,但他却能强忍剧痛,只像疯子一样地放声大笑。
右侧的窗口处,一位名叫殷兰的妓女,眼神空洞地抱着巧姐遗物,怔怔发呆;另外一位兄弟满身血污,双臂托着鼠皇的尸身,表情凝滞,似乎还没有从兄妹惨死,自己侥幸杀出生天的血战中回过神来。
薛蟠背靠着木楼墙壁,右手死死捂着腹部,脸色惨白如纸,肉身时而抽搐,时而剧烈抖动。他明显是受了重伤,身体正在经历着难以想象的剧痛折磨。
贾琏瞧着眼前的景象,双眸逐渐聚焦,硬生生从刚才的疯狂厮杀中扯回了三魂七魄。他迈步来到了薛蟠身前,急迫地问道:“伤哪儿了?!需要什么丹药?”
“咳咳……!”
薛蟠剧烈地咳嗽了数声,而后摆手道:“刚刚有一名东洋式神,临死化道,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剑气,伤了我的丹田……这会儿已经被我压制下去了,无事……我……我休息一下便好。”
贾琏见他这么说,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站起身,低头见到巧姐的遗物与阿满的尸身后,双眼登时涌出泪光,心底也升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愧疚。
“别打了,停手!”他冲薛蟠呼喊。
“呼呼……!”
薛蟠在剧烈喘息中停手,而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光极为空洞地盯着东洋阴阳师。他似乎冷静下来了,也在回忆着刚才的血战,只是不知他是因为愧疚而后悔了,还是在想着别的什么。
贾琏拖刀向前,吩咐道:“薛蟠,殷兰,你们两个去搜找赃物,快!”
他连续喊了三声,那两位兄弟才回过了神,木然站起身向外走。
薛蟠在走到楼梯的时候,突然回头提醒了一句:“我刚才对一名兵丁搜魂了。东洋阴阳师和那位被咱们杀了的血煞统领,确实派兵去城外搜找我们了……此刻周遭无人,我们随时可以离开此地。”
“嗯,先去找赃物,而后马上离开此地。”贾琏回了一句,迈步来到了东洋阴阳师面前。
他活捉了神庭点名缉拿的东洋首犯,且还在刚才的血战中进入了明悟之境,令肉身初生了一缕大道之气,拥有了迈入触道境的契机。
这本是好事连连的处境,可贾琏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只目光充满怨恨地冲阴阳师喝问道:“你笑什么?!你没想到我们能杀一个回马枪吧?”
“哈哈……!”阴阳师还在笑。
“你是笃定我不敢杀你?!”贾琏已经快要克制不住想要活劈了对方的冲动,他满脑子都是巧姐与阿满刚刚在院外与自己说话时的场景。
阴阳师甩了甩凌乱的发丝,姿势极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而后举着双手的镣铐说道:“我是笑你蠢,你不该给我戴上这样的刑具。我们是可以谈谈的……!”
“谈什么?”贾琏咬牙问。
“谈金丹,谈好处,谈前途。”阴阳师完全没有被活捉后的沮丧与忐忑,体态松弛,甚至脸上还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这三点,对你们来说都很重要不是吗?毕竟,你们穿上人族服饰的过程,确实有些艰难……哈哈哈,我不一样,我从出生就有衣服穿。”
“你想激怒我?你想死,对吗?!”贾琏似乎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你不想被活捉回去遭罪。”
“我说你蠢,你还不信!你知道我有多少钱财吗?”阴阳师表情极为不屑,并夸张地抬起手臂,做出一个丈量高度的姿态:“那些钱财摞起来,很高……比你们万灵园的主峰还高,高在九天之上!你说,我有这么多钱财,我又怎么会想死呢?换作是你,你愿意死吗?”
贾琏一时有些沉默,他完全摸不准阴阳师话里的意思,但却不想在对方面前暴露出自己很难跟上对方思维的窘境。
阴阳师吊儿郎当地从方桌上提起茶壶,顺嘴说道:“神庭应该只告诉你,我是一个罪无可赦的东洋间谍,但他肯定没告诉你,我是谁的儿子。”
贾琏闻言皱起了眉头。
“我爹叫山本五十五,道号天通真人,我是他的私生子。两百年前他以武证道,登临触道境,神庭大喜,封他为兵部三印巡阅官,统领南州三城;晚年他又入天都武院,荣升武阁天师,位居监院一职。”阴阳师对着壶嘴喝了几口凉茶,语气轻松平淡道:“朝堂中常被人提及的武院一党,其实指的就是……我父亲和他的朋友们。他就是武院党最高的山之一。”
贾琏稍稍一愣,冷笑着反驳道:“呵呵,你还真敢往你自己脸上贴金啊!天通真人共有五个儿子,这是朝堂人尽皆知的事情。你若真是他的子嗣,又岂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一点流言蜚语都没有?这简直可笑……!”
“不。”阴阳师很认真地纠正道:“不是没有流言蜚语,也没有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只是你,你这种远在朝堂权力中心之外的野兽……哦不,你们更喜欢称呼自己为圣灵。只是你们这群圣灵的眼睛和耳朵……当前还接触不上这些流言,懂吗?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你没有资格知道罢了……!”
贾琏听到这话,猛然攥紧了拳头。
“我只是兵部一三品官员,为何日本人却只对我感兴趣?为何还要如此费力地吩咐你们东京湾刑堂侦办此案?我能积攒出高过九天之上的财富,难道……就真的只是因为我比别人更会贪吗?”阴阳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动动你的脑子,神庭坐于龙椅之上,俯瞰天下……若无大谋划,又怎会在一位寻常的三品官员身上浪费时间呢?”
他摊开双手,有理有据地“帮”贾琏分析道:“满天下的缉拿我,看似是在整治贪腐,实则却是打压武院一党,意图用人子钳制人父。我被抓回去了,你以为你就会平步青云,前途一片光明?!呵呵,你真的太天真了……借东京湾之手,擒住了武党党魁的亲子,武党虽不敢与皇相争,却也必然会与东京湾开战。理由有二:一为杀子之仇;二为东京湾甘愿成为神庭手中新刀,意欲夺武党权力之仇!”
“自古以来,党争从没有和解一说,这是为何?因为你的对手从来都不是自己找的,而是君王亲手为你树立的。你不争,那就要被掐死,永无翻身之地,你的对手更会迎来一位新的对手!”
“你以为,你们几个小虾米,见到的是一个千载难逢、扬名立万的机会?!狗屁,你们只是被人当了刀而不自知!武党与万灵园一旦开战,你们这些亲自参与此事的刀就脏了。对神庭而言,你们都只是可以随时被遗弃的棋子,凶器!”
“哦,不……不不……!”阴阳师说到这里时,突然又很激动地摆了摆手,表情严肃地纠正道:“你与他们几个相比,虽然也是棋子、凶器、脏刀,但你的价值要更高一些。毕竟你是……哦哦,你是什么先天圣灵,有点前途,也值得多看一眼,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笑吟吟地指向了痛苦万分的薛蟠,以及刚刚返回,满脸惊惧的殷兰和薛蟠他们,目光极为鄙夷地评价道:“你虽然肯定有人护着,但这几只阿猫阿狗就惨喽。喂,阿猫阿狗,你们好好想想,今日你们亲自送天通真人的儿子上了断头台……那日后,你们还会好过吗?呵呵,你们还会有什么狗屁的前途可言吗?!”
“你们这群痴儿,不会真以为抓了我,自此武院一党就会被连根拔起,彻底消失在朝堂之中了吧?我告诉你们,我一定会死,但武院一党却会‘永远存在’,因为这人间……就没有不存在党派的王朝。不论它有多伟大、多璀璨,人与人拉帮结伙,都会像是蛆虫一样蛰伏在光明之下……光亮一些时,它就藏得更深一些;光弱一些时,它就更张狂一分。”
“日本人会借着我的死,去敲打一下我的父亲,趁机削弱武党一派的力量。直到新的平衡出现,他们二人就会再次变成彼此眼中的明君与贤臣。”
“东京湾会是一股新的党派,与武党同立朝堂,共存共制。但这些都是你们的宗门,那些大人物该考虑的事情,与你们这些喽啰毫无关系。”
“当平衡重新达成的那一刻,你们注定会成为我的陪葬品。因为是你们非要送天通真人的儿子,去登上那断头台……没人不爱自己的子嗣,哪怕他只是一个卑贱的女人,甚至是**生下的私生子,可那也是父亲的脸面啊。”
“你们说,对吗?”
阴阳师耸着肩膀笑问。
贾琏呆愣沉默,脑中思绪混乱到了极致。薛蟠、殷兰、薛蟠等四人,也都难以掩盖地流露出了惊惧、忐忑、惶恐之色。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位三品贪官,竟会是权倾朝野,武党党魁的私生子。阴阳师说得没错,神庭只告诉他们要抓一个贪官,却没有说明这位贪官背后站着的人是谁。
恐惧,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在心底蔓延,五人都联想到了很多细节……阴阳师能贪这么多钱,能这么张狂,那就是说明,他虽然是天通真人的私生子,但却一定是备受宠爱的。
栏中的蠢猪尚且会护着自己的猪崽子,更何况还是人呢?自己若真是送他走上了断头台,那就等于是与一位无法抗衡的存在结下了死仇。
贾琏心里的恐惧能稍稍弱一些,他心里也更倾向于将阴阳师带回去,直接完成神庭的差事,而后在短时间内得到朝廷与宗门的奖赏……他是天赋极高的先天圣灵,鸿运道府的得主,当代生灵中的探花,拜入的师父在朝堂中也算是位高权重之人,武党即便想要报复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但他在看向另外几位兄弟时,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恐惧。他们不是先天圣灵,也得不到师尊太多的庇护,这杀子之仇一旦结下,那就一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谁死?天通真人会死吗?!呵,这太可笑了……
“踏踏……!”
就在贾琏内心挣扎犹豫之时,殷兰迈步上前,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赃物找到了,就在前院杂房的地下密室……!”
贾琏扭头看向了他,咬牙道:“荀生,你看着阴阳师,我带着他们三人去密室看看。”
“好。”那位双手托着阿满尸身的兄弟,木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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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梨香院的地下密室中,贾琏四人站在五彩缤纷、神虹交错的聚宝堆中,全都呆若木鸡,形如雕塑地瞧着周遭的一切。
他们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高于九天之上的财富,他们也知道了自己用命去拼的机缘,在这间密室中,是多如牛毛,好似垃圾一般被胡乱堆放在某个角落。
四品的绝世珍宝,至少有一二百件,五品大圆满的绝世珍宝也有数十件之多。这都是阴阳师在任职期间收到的“贿赂”,行贿者不敢送那些已经被炼化的法宝,就只能送未经炼化的无主之物。
这些东西炼化起来颇为耗时,所以才无法被收入意识空间,只能随身携带,置放在这样的密室之中。外有传言,说阴阳师贪污的钱财,足足可以买下一座小城,现在看来,此言确实非虚。
贾琏在师门中的地位颇高,也算见过一些世面,可他在这一刻,双眸中却也流露出了难以克制的贪婪之色。
四人一同吞咽唾沫,强行把目光从一件件宝物上挪走。他们不敢再多看,很怕自己会忍不住去伸手拿上一两件。
“不要听信阴阳师刚刚的威胁之言,宗门既想争朝堂之权,那就不会让武院一党抓住把柄。只要我们自己不犯错,师尊长辈定然也会护着我们。”贾琏低声道:“殷兰,你一会儿用缩地符赶往南京市,那里有的探子。这么多宝物,光靠我们自己……!”
殷兰木然扭头,结巴道:“大哥,不……二爷,这些东西,我们自己能拿走!”
话音落,密室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了殷兰,也似乎秒懂了对方的意思。
“缩地符可以用于去找仙女座的人,也可以隔空传物。”豆大的汗珠布满了殷兰的面颊。她肉身抖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贾琏补充道:“院子里,除了阴阳师外,所有人都被我们杀了。先前,我们也没有汇报过自己已经追到了南京市。我们拿了这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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