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责——”“可那红花并不是她放的。”“这……”小丫头顿了顿,才道,“即便不是她放的,但若您不傻傻地自己去承认。念着皇上那么宠爱她,这红花的事还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您现在可不还是堂堂凌妃娘娘?还有,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风流成性的,所以皇上对梁嫔迟早会厌倦的,到时候我们轩盟国第一美人还不有机会荣耀后宫?”“绿乔,这日子你是不是过得太闲了?怎么有那么多废话?”“我这哪里是——”“好了。”凌月悠有些烦躁的打断了她,片刻,她轻叹着气道,“绿乔。难道你一直都不觉得我很奇怪么?”“恩?”“我会唱很多你们从未听过的歌,会莫名其妙说些你们听不懂地话,还会要你们在我的面前不必自称‘奴婢’,不必见到我就跪。不像古时的那些大家闺秀,即使爱着一人,也是小心翼翼,更何况像我现在这样成天挂在嘴边?”“这样,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奇怪拉。”小丫头回答得犹犹豫豫,然后问,“那么小姐,您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的心也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早就对凌月悠表示怀疑,她所有的言行举止确实太不像一个大家闺秀,曾经最最让我耿耿于怀的还是洛梓轩那一声‘夕颜’。这次凌月悠停顿的时间稍长,也许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也许在思考着该如何措词。“这样说吧。人的身体大概真的住着一个灵魂,一个人地言行举止便是由这个灵魂控制,而目前凌月悠所有的举止不像从前,就是因为她的身体里已经住进了一个新的灵魂,而这个灵魂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我。因为运气不济,偶尔闯个小红灯,居然就出了车祸,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就发现自己出现在这个时空了。这个,按当下最流行的小说来说,我就是光荣的穿越了。因为我们那个世界讲究人人平等,所以你们这样的低三下四让我很不习惯。还有,我以为我也一定会像那些小说的穿越女主来个人见人爱,却不想这个世界的女主人已有他人。而对于洛梓轩——”“小姐你不可上的名讳拉!”“唔唔——绿乔,你想谋杀我?”凌月悠气喘吁吁。“对不起拉,小姐,我我——”“好了。安静的听我说完,要不,我怕我再也鼓不起勇气说了。”凌月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她突兀提到洛梓轩,让我地心又不自觉的揪疼。“我第一次见到洛梓轩是城郊的青石河边,那时我刚穿到这个世界对什么都好奇,看着那些古人,也觉得兴奋异常。我第一次见到连皱眉头都看起来帅得无敌的男人。所以我忍不住又犯了小花痴的毛病,以为凭借这个身体的绝世美貌一定能搭讪成功,结果他是根本不甩我,甚至是厌恶的瞪了我一眼。我有些小小的诧异,然后不服输地性子被他激起来了,所以整个下午我就跟着他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乱蹿。我告诉他我叫许夕颜,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抹孤魂,偶遇车祸。便莫名其妙的穿越了。他当时听了,整个就呆住了,傻傻的模样好可爱。”所以,便这样芳心暗许了么?凌月悠却没接着说下去。换了另一个话题,她问绿乔,“你知道我接下来又遇见了什么?”“什么?”“我遇见文渊。他当时一副温吞吞的书生模样,对谁都是笑容暖暖的样子,但我却莫名感觉到他的笑容似乎埋藏了太多不欲为人知地东西,啊,这种男子在小说里好像就是特别扭的腹黑男主。呵呵,存着捉弄的心思,我就故意把气氛弄得很恐怖。然后伴着自己颤抖的声音告诉他,我是寄居在这具身子里地鬼魂,我要采集男子的精气还阳。呵!那个笨蛋,居然还没听我说完,就笑得一副花枝乱颤的模样,我气得扭头不理他。所以也没看到他的笑容竟然只是纯粹的笑容,别无其他。那时,我的眼睛里只盛满了对我不屑一顾的洛梓轩。”原来凌月悠与文渊竟是这样,难怪我第一次见到文渊时,他的眉目布满忧伤,他陷入得那么深,那女子却另爱他人,而那个他人,却是他永远无法超过的,所以因着自己地身份。对这份感情,有着无可奈何的惆怅。可,那些天,我与洛梓轩在宫外流连的几天,我明明见着他们甜蜜的模样啊?—“小姐的意思是——?”“呵,我的意思是,我在对地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然后与对的人擦肩而过。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看清了自己的心,看到了对的人,所以我要放弃错的人,不再流连这里。洛梓轩,从始至终,他的心里,都只有梁迟沐。”洛梓轩,从始至终,他的心里,都只有梁迟沐。这句话带着火热的温度突袭我地心,然后那日绣言哭泣着替洛梓轩辩白的话再次穿过我的耳膜,我有些发蒙。怎么听着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我都觉得她们的语气里似乎带着谴责,她们似乎都以为梁迟沐得到了洛梓轩的万千宠爱,所以便该知足,安心的当一个后宫主子,而不应该再任性胡闹多生事端?呵!可她们又如何知晓这一路走来,为了洛梓轩所谓的爱,我走得有多么辛苦?“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轻轻地说了这句话后,我便向院子走去,然后听到窗户‘嚓’地一声被打开,凌月悠询问的声音划破静谧的夜,“梁迟沐?”我没答话,低头走得更快,路过院门时,纪梓延突然牵了我的手,一愣,然后听到凌月悠的声音——“我知道是你,我也大概能猜到你今晚来找我的目的。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句句是真,洛梓轩,确实是爱你。他不要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只因为害怕失去你,太医说你体内的毒毒性已逐步蔓延开,若是要了那孩子,只会要你的命——”“那你可知,我肚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什么?!”凌月悠惊讶无比,“你等等!我们再谈一下!”可我哪里还说得下去?眼眶里早已潮湿一片,拉了纪梓延便走。人生若只如初见。初见的满眼欣喜,以为是爱情花开的甜美模样,却不想到底是造物弄人,彼此终究是彼此生命中无足轻重的过客。洛梓轩,无论此刻我的心里因为她们的话对你生出多少感动,最后,我仍是要成为你生命里的过客,也许,会如同写在沙滩上的字迹,潮水冲刷而过,便会干净得毫无痕迹。回到西院时,我的屋子奇怪的漆黑一片,而杨素儿的屋子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我有些莫名的紧张,而刚才泪留得许多,眼睛亦有些涩涩的疼。唤了两声竹言,也不见她应声,便只得抓着纪梓延的手朝前走。今晚的他也有些奇怪,半个字都未说,此刻,他牵着我更在院子里停留了一会儿,手心有些温热的潮湿,他的心里似在挣扎着什么。“怎么了?”我轻声问道,纪梓延默了会儿,然后抓紧我的手,“小沐儿,你要记得,此时此刻,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做了什么?他却已牵着我快步朝前走,我的疑问只能压至心底。门刚‘吱呀’一声推开,我全身便蓦地僵硬,萦绕鼻尖的是浅淡的龙诞香,我只觉有把利剑在狠命地刺向我和纪梓延轻握的手。洛梓轩坐在屋子正中的椅子上,一只手把玩着那枚碧玉坠子,片刻,他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我,漆黑的夜里,他眼里的悲伤如同大海,汹涌澎湃的涌出。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终成空(三)
许久的沉默,空寂的屋子里僵立的气氛铺满各个角落。的墨黑双眼不断地划过太多东西,似痛苦,似哀伤,似埋怨。我的脑海里也不断地划过大片或怨怼或甜蜜的从前……
一年前,大红盖头被掀下后,看到薄唇微扬的讥诮弧度,我竭力的掩了自己满心的不满愤怒,端了液明珠,巧笑倩兮,如同一朵清甜茶花。亦看到他的笑容忽而变得柔软,如同京郊那一条池暖的玉带河。只是,彼时我的心里只装满上官,忽略掉身边所有温暖的笑。
在皇宫,人前恩爱做戏,人后相互挖苦。我们把自己最疼痛的地方都撕扯给对方看,鲜血淋漓,看到内心深处。
优昙蛊毒毒发时,那双紧握我的大手,薄凉的指尖,温热的掌心,驱逐掉我所有阴霾的过去,将我从阿香的梦魇里解救出来,带我找到我追寻多年的温暖,他唇边的温柔浅笑,唤回我心底枯萎的蔷薇。
我如飞蛾扑火般的决绝靠近他的温暖,以为终于得到幸福的救赎,然而,却将是自己陷入一场疼痛的利用追逐。我为他,害得梁家满门被诛,害得太后姑姑一夜苍老,也害得自己满身伤痕。可惜,他的温暖再次靠近时,我仍旧执迷不悟,如同抓住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舍不得放手。
我在伤痕中得到他万千宠爱,得到他满心愧疚的弥补,我以为将自己藏在温暖的虚幻里,便可安然的幸福下去。然而,连这样都是奢望。他是轩盟国最伟大地帝王。也是轩盟国最‘残忍’的帝王,即使他对我已经无法不爱,却还是想着往年种种,他无法不恨极梁家。所以,他选择在一次次的抛弃利用我之后,又想方设法的补偿我,以为这样,便可以消除自己矛盾的心里。
呵!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所有的人都希望我看清楚他,可是,我哪里不是心眼明亮?早看到他看着我的眼眸里充满的矛盾,爱恨交织,难以言说。
可是,我们明明有那么多美好地回忆——
陌上观花的笑容,妖娆桔梗的幸福。酒廊画舫的欢乐,冰糖葫芦的甜蜜,温暖满身的怀抱,宠溺的微笑。温热的掌心,盈满温柔地双眼……
可是,都回不去了啊,在并蒂莲一刀成半后,我们所有的牵扯便被斩断,我带着所有的伤痛,决心对你说再见。
“梁家人,是习惯了背叛么?”洛梓轩忽然问道,他的声音很轻。视线移至那枚碧玉坠子。
我地心一抖,一阵不安忽然划过心尖,纪梓延又轻握了下我的手,我略微恍惚的侧头看他,而后坚定的放开他的手。纪梓延神色安然,似乎我的放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只看着我轻轻笑了笑,然后走出去,关上门。
廊上烛火的光亮被大半挡住,屋子里显得更为幽暗。洛梓轩仍旧看着那枚坠子,然后抬头看着我,一副迷茫的表情,“小沐儿,你是要离开我了么?”
他一副受伤的神情,轻轻地开口,“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为什么每次我总想着要给你温暖但实际却将你越推越远呢?为什么我努力地想要修补我们之间的裂缝。你却已准备转身留我孤独一个呢?小沐儿,我们的并蒂莲果真比不得这枚坠子么?”
洛梓轩的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做工精致的荷包,面上,两朵并蒂莲妖娆缠绵,情深不渝的模样。我地眼睛瞬间湿润遍布,那个被我一刀剪掉的并蒂莲,那条裂缝,被细细密密的缝上了纠缠的绿叶。似乎被遮盖得毫无瑕疵。可是,破了终究是破了,我尽量的扯开唇角,努力的对他笑,“无论是并蒂莲,还是碧玉坠子。这一生,我被它们所累许久,此刻,我只愿轻松得来。或许,现在的我只需要一盏青灯便足矣。”
“所以,是要离开了么?”他仍旧一副呆愣的模样,视线又转回到自己的手。黑暗中,透过水雾迷蒙的眼帘,我只看到洛梓轩落寞地侧脸弧度,那模样让我心疼,但是无论如何我定是不会让自己再心软下去。
“如果今日你来只问我要一个答案,那么——”我顿了顿,他忽然抬起头,黑眸里犀利的光一晃而过,先前的不安
现,但我仍咬紧唇,决绝道,“那么,我选择放弃,你。”
‘叮’地一声清脆的声响,碧玉坠子伴随我的话音而落。他突地站起来,黑亮的眼睛一抹精寒的光,“是为了他么?”
“是为了我自己。”
他一副怀疑的模样。我道,“我试着相信了自己多次,试着说服了自己多次,即使知道那些都是虚假的,我依然让自己藏在谎言里,假装的幸福着。可是,假的终究是假的,我不管我们怎样掩饰,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戳穿,即使知道你有很多的苦衷,但是我依然没有信心坚持下去了。纪梓延,他,直到现在,仍然是我最嫉恨的人,因为他牵扯出了那么多那么多我不愿意回忆的过去,但是,即便他曾那么深的伤害过我,他却从未欺骗过我。而我们呢?我们连起码的信任都无法给对方,还能再怎样继续下去呢?所以,分开,是最好的结局。”
“我……做不到放手。”
“拿出当日将我用作歼灭魔昙门诱饵的决心,你便能做到。”我的笑容忽然添上一抹凄凉,终于,还是说了呀,心里的怨恨还是选择了这样方式回报给了他。洛梓轩身子一僵,我走到门边,打开门,“皇上请回。”
“小沐儿,你会后悔的。”他恨恨地盯紧我,“如果你敢离开,朕就让剩下的梁家女人全体偿命!”
“你不会的。”
“朕一定会。”
“洛梓轩——”我低下头,声音颤颤,“别逼我,恨你。”
尾声
我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等到洛梓轩的圣旨。德禄来宣旨时,满眼的担忧,我接了旨后,他更是犹犹豫豫地唤了声‘主子’,我笑,“德公公可要折煞我了,如今迟沐可不再是轩盟国梁嫔了。”
德禄一声叹息,然后道,“皇上这些天过得很苦,他是真的舍不得您。”
“时间自会冲淡一切。”我笑笑,然后唤了绣言,她早已将包袱收拾好,我们便在德禄的引领下,前往朱雀门。
一路都是走的小径,已经是深秋,御花园里多是衰败,但金菊却是开得繁盛。我尽量让自己专注于前方,不敢将视线乱放,害怕左右的某一株花,某一棵草,会牵扯出我的回忆。
走过一段回廊时,突兀的遇见苏芸生。她的脸仍旧苍白无比,眼神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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