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竟也不可得。而她,还能远远的欣赏那个男子,无怨的祝福他。
“寒星,那一日我被竹叶青噬了脚,原想用功逼毒,可巧你却奋不顾身的用嘴帮我吸毒,于一个陌生人肯这样帮助的人,自然是善良正直的男子。唯有这样的人才配得起这月华剑。我传你剑法,你明白我的深意吗?”
师父是那样高傲的人,她要的是最好的。
“师父,弟子定然不负师父!”
“好。虽然你不肯入我教,可是我仍不后悔收你为徒,希望我以后也不会后悔!”清瑶声音清丽却是带着重量。最初收寒星为徒,清瑶是要求他入月华教的,以符合教中规矩。但他却以父母在,不远游为理拒绝了。她暗中观察他几日,看中他人品性格,决定例外传他武艺。而他也的确是她欣赏的弟子。哪怕是教中学习月华剑的梦然也未必如他。“寒星,书你收好,没有我的允许,月华剑绝不外传。要勤加苦练不可松懈。我走了,有缘自会相见。”话音刚落,清瑶竟飞向空中,眨眼消失。
“师父!”寒星吃惊大喊,可是师父已不见踪影,只有手中的书还略带师父的指尖的温度。“做个侠者,匡扶正义。师父是希望他也成为他喜欢的男子的样子吧。”他感叹。
阳光明媚,草木遍地的山岗间不均匀的布满了梯田,寒星一身粗布衣服,正努力的刨地。虽然是初春天气凉爽,可是他已经大汗淋漓,他脱下外衣,露出古铜色的健壮的肌肤。
“少爷,先喝口水歇会儿吧。”杨柳拎了水壶过来。把水倒在茶碗里递给他。
寒星接过茶碗,一口饮下,回头喊杨忠:“杨叔,你也过来喝口水吧!”
杨忠远远摆了摆手:“少爷,你说我老骨头了,硬是每日叫我晚来一个时辰,自己大清早就干活。我这刚来,怎么就歇着呢?”
“少爷,你每天练武读书到那么晚,白天还这样辛苦,比累坏了自己。”杨柳儿关切道。
他们主仆六人生活在南疆已有五年多,虽然身份是主仆,可心里却已是一家人。杨柳儿与寒星同龄,在她的心中,沉稳温和的寒星是兄长和朋友。
“我哪里会累坏。”寒星含笑道。
“少爷,少爷……”远处传来杨嫂急急的声音,“少爷,你快回家吧,老爷老爷倒了……”
闻言,寒星呆了一下,手中茶碗陡然落地,拼命一样的向家的方向跑去。
慕向冬是从书房里出来便直接摔倒在石阶上,昏迷过去。大夫来看,都是摇头挥手。
寒星看着瘦弱的父亲,父亲眉微微皱着,神色平静。记忆中的父亲就是这样,忧国忧民但却始终是温和的。他不能相信父亲就这样睡去再不能醒来。父亲教育培养自己的一幕幕浮上心头,无论是在开封幕府还是南疆,父亲始终都是对自己寄托厚望,要雕琢成才的。可是,现在他却不能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永远不会知道……而他竟然是被俘着贪赃枉法的污名去的……
慕向冬丧礼一个月后,朝廷来了为慕向冬平反的诏书。慕家人可行动自由。自然回不了开封了,晚来的平反和自由没有任何意义。
父亲刚离开两个月未到,母亲便病倒了。是风寒。疾病缠绵了近一个月,母亲也去了。说是随夫君去了,怕他黄泉路上太寂寞了。看着近一个月伺候病榻的儿子,慕夫人说不出的知足,只是,遗憾的是再不能见到女儿寒月了……“去找找,找你妹妹,照顾好她啊……”母亲最后的话,之后就闭上了眼睛。母亲是温和的,连死时也都很平静,就象是倦了累了,终于是睡着了。
寒星在失去亲人的伤痛中度过了半年,过了母亲的百日祭奠,他决定要离开了。逝者已逝,生着还当继续前行,承担责任。他该巡回自己当年那娇美可爱的妹妹,也是因为他的疏忽,她才受伤才导致分别这些年啊……
拜别了父母的墓,寒星与杨柳踏上远去的路。来南疆五年了,第一次要回中原,路都不记得了。杨忠夫妻留在南疆,一来已经生活习惯,怕回到也不能过惯,二来也守着慕向冬夫妻之墓,洒扫祭奠着。本来寒星让杨柳也留下来,可是杨家夫妻不同意,说要她照顾少爷。杨柳原是一脸寒星,自然坚持跟去。寒星想杨柳毕竟年轻,回中原见识些到底也好,便带她同行了。从开封出来的时候,是七口人可是到回到中原,只有两个人了。毕竟五年了……
曲折的山路上,寒星与杨柳不断回望,这是他们长大的地方,此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从开封到南疆,从南疆再回中原,他们丢失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以至于恐怕转头时已是沧海桑田……
第三章 离乱何能两相完
七哀诗
西京乱无象,豺虎方遘患。
复弃中国去,委身适荆蛮。
亲戚对我悲,朋友相追攀。
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
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
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
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
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
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
悟彼下泉人,喟然伤心肝。
这是王粲的《七哀诗》,形容的战乱中的难民。在战火频仍的年代,生命如同路边的野草或秋天的落叶,在风雨飘摇中随时都可能颓败凋谢。
宜和六年,战火纷飞。将中原大地的全部牵扯了进去。磁州距离开封很近,易家也卷入逃难的洪流中了。本来,易锋打算接家眷至黄州,可是军情紧急,他连日操劳,被调入援救北方却在庸将的指挥,大势所趋的情况下无功而返,眼看朝廷不支竟使不出力气。等他到黄州安顿下来,准备去结母亲妻儿的时候,磁州失陷半个月了。他痛苦不堪,只得派人努力寻找。
初夏刚刚下过雨,泥泞的山路上岩石上零散的站了些了人,有老有小,每个人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目光中都是茫然失措的。逃难这么许久了,一起出来的人已经死伤不少,留下的也有许多病了伤了的,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能走到哪里。
易家一家人也都混在这里。易母萧氏坐在斜坡的山石上,旁边是孙子易辉。易辉仅仅十二岁,消瘦的小脸轮廓分明有棱有角,最夺人的是一双清寒神凝的眼睛,带着孤傲和坚毅,很像他的父亲。自从三月末开始逃难,这个孩子经历了所有的坎坷。遭遇家仆背叛,抢了他们马车财物弃他们而去,经历过风雨,露宿街头,忍饥挨饿,可这个孩子始终咬着牙挺着,没抱怨过一句,还经常安慰奶奶,抚慰这妹妹和慕家寄养的小寒月。常常饿着肚子把找来的东西给他们吃。这样懂事的孩子啊。萧氏感叹着。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孤傲掘犟,很少言语,有着不同于他这个年龄的坚强和毅力。可是,他现在也撑不住了吧。昨晚哭了一夜,今天上路也没有精神,眼圈还是红红的。毕竟是被遗弃了啊!被生母遗弃,他怎么能够想得通撑得住啊。他毕竟年幼,怎么能理解人性中的扭曲或者是无奈,为了生存,所有的道义伦理都是可以弃之不顾的。不是古书上都有“易子而食”的,他娘亲为了活命为了少受些苦,跟着那迅疾豪华的马车去也是人之常情啊。虽说是抛弃子女,可是生死关头,觉得自己最大的人毕竟不少啊。但,现在,又怎么和这个孩子说的通。
再旁边是易燕娘和慕寒月。燕娘比辉小一岁,自小生得就清丽不凡,是带了她母亲的柔美俏丽和父亲的清寒骄傲的。虽是衣衫褴褛,可就是有那让人见至忘俗的气质。她定定的看着哥哥,也是眼圈发红。昨日哭了一夜,今天又匆匆赶路她也累坏了。她身子原就较弱,两个月前初春的时候经历风雨,感染了风寒,虽是不重却是一直没有痊愈,走了一路,她早已脸色惨白,身上觉得是半分力气都没有了。寒月和易辉同龄,只比他小几个月,比之易辉的早熟沉默,她仍旧是个活泼伶俐开朗的女孩,她面容清丽,双眸明丽有神,虽是小时离开父母,可是易家对她照顾有佳,使得她一直生活在关爱与温暖中,让她依旧有明朗的性格。
猛地,母亲回身朝华丽的马车跑去,然后上了车,绝尘而去。天那边已经是一片空白,可是他仍旧没有醒悟过来。
母亲竟然是这样走了啊,这样的,就走了。只留下这样的一句话。
他一直不愿意相信是母亲抛弃了他们兄妹。记忆中,母亲是那样美丽温婉善良的女子,持家有度,也非常的怜爱他们兄妹,以至于祖母都教训说,怕她宠坏了他们,很小就把易辉留在祖母院子里教育管教。从小时的记忆里,平日里,他见母亲就不多,只是晨昏定省几句闲话。祖母对他要求严格,自小就让他学文习武,课业颇重,在母亲那里向来不敢久留怕耽误时间完不成功课练不好武功被师父祖母责罚。他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虽然心底依恋母亲,可是他隐忍的性子却从来不肯说甚至不肯表现出来。有时他受了责罚,母亲心疼的掉泪,拉了他要查看伤口,他都是掘犟的回避,怕母亲担心且不肯在母亲面前表现一点软弱。母亲疼他,总是不时留下些糕点给他吃,他受祖母教导向来很是克制,不肯贪恋美味安逸,只请母亲给了妹妹。他这样的性子,虽然不肯在母亲那里撒娇取宠,可是母亲的关怀他如何不是心知肚明。如果不是父亲那样优秀,如果不是祖母这样严格要求,就依偎在母亲身边,如寻常小孩一样调皮玩闹,那快乐怎么也会多些吧。可是,现在毕竟不可得了。
易辉就这样思绪飘荡着,静静的想。
寒月看着易辉呆呆的样子,知道他仍旧伤心,便不再说话。身旁,燕娘闷闷的咳嗽着。她本就病未痊愈,刚经着悲痛,俨然病情加重了。
萧氏看着身边这几个孩子,想安慰几句,又思索了一下道:“辉儿,你听到妹妹咳嗽了吗?”
易辉抬起头,看看祖母,不知祖母何意,没有作答。
“孩子,你母亲抛弃咱们一家人,现在你作为这里唯一的男儿,是妹妹们得以依靠的哥哥,也是奶奶依靠的孙子,你就准备这样的消沉下去吗?”萧氏突然加重了口气责问道。
易辉扬起头,双眸仍是清寒的,却略带了怯意与愧色。人家都说,奶奶最疼长子,可是因为父亲不在家中,母亲性情温和,祖母一向是对他非常的严格要求。在祖母面前他总是怯怯的,小心谨慎的。
“对不起祖母,是孙儿错了!”辉低下头。母亲离开了,可是他们在逃难的途中,他要照料两个妹妹,要照顾祖母。他有责任,不能就这样消沉了去。
“我去山上看看,看能不能打到什么鸟儿或者抓些蛇兽。”
“辉哥哥,我跟你去。”寒月站了起来。
“哥,我也去。”燕娘声音很弱,眼神却是坚定的。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往山里走,树皮草根被逃难的人竭力的挖了剥了,能吃到的东西越来越少,生存的压力让他们都变得坚强起来。
三个人走在山中,已经是中午,酷热的太阳照下来,三人又热又渴却丝毫无所获。辉虽然是咬了牙上山来寻食物,可是到底心思难以集中。燕娘随跟了来,可是体质太弱,只得由寒月扶了她走,三个人实在是没什么效率。
“辉哥哥,这样吧,你往南边走,我和燕娘往北边走,咱们分头找,找到的可能会大些。咱们约定,等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回去找奶奶,好吗?”
寒月提议。
“好吧”。易辉应下,他这样一路等她们也的确不是办法,“你们回去别晚了,小月,你照料着燕娘。”
寒月婉尔一笑,笑得灿烂明媚。她的笑容,一直是他们在愁云惨淡的时候最大的安慰。
“放心好了,断断不会有事的!”
易辉咬了咬干涩的嘴唇,昨晚一夜没有睡,今天走路难免头昏目眩。他迈步上山。必须得找到吃的,他得照顾祖母和妹妹呢。到底还是有些幸运,竟然给他发现一条盘踞在山石上的巨蛇。
易辉出身是将门,自幼就被父亲安排着练武。幼年时跟着师祖学习,师祖是世外高人,教他武艺极为精深。后来师祖离开了,祖母又找州里有名的武术教头对他严加训练,他身手很是不错,这蛇自然不在话下。三招两式便杀了长蛇。把蛇掂在手里暗自思索,这可足够几个人饱食了!便急急回去找祖母了。
祖母仍旧坐在山石上等他们。祖母已是天命之年,身体不大康健。祖母的父亲是乡里的教书先生,祖母识文断字颇有才德,她安静的坐着,儿媳妇突然离去并未打倒这个历经世事的老人。
“奶奶。”易辉轻声唤到。在距离祖母不远的地方,他熟捻的挖坑点火,把蛇用树枝串成串,又简单搭了个架子,烧烤起来了。
“燕娘和寒月呢?”萧氏问。
“我们分头去找吃的,他们可能晚点回来吧。”易辉恭敬的回答,仍旧专心的烧烤蛇肉。蛇肉的味道慢慢散开,还真香呢。
“你这个孩子,”萧氏觉得易辉考虑不周,有些生气,责怪道:“你怎么放心让两个女孩子离开你在荒山里乱转,燕娘又病着!你就是这样照顾妹妹?”
看祖母面带愠色,易辉连忙认错。
“是孙儿不好,孙儿下次不会了。”
烤完了蛇肉,易辉先捡了肉肥一些给祖母吃,自己只吃了两小块,准备留下来给妹妹和寒月。可是将近一个时辰过去了,她们还是没有,他也不免着急了。他们是逃难,时间紧促,不能长时间耽搁在一个地方。她们不回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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