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生病。太太,你看用了这么多药水,才算冲干净,也不知被多少人糟蹋了。”说着把头直摇,“请太太给一个玉质的如意郎。”
如意郎是宫女旷妇们闺阁中泄欲的器具,何采薇不明何意,自箱底取出,递给陶公公。陶公公将玉棍清洗干净,遍涂上药膏,采薇见地上那几盆浑白里飘着淡红的水,心下惨然,道:“公公如何用这样大的东西来上药,看他这个样子,如何受得住!”
陶公公答:“这位少爷的模样,偏落在日本人手里,自是逃不过!太太是过来人,肠壁狭小,男人那话儿强撑在内死活要进出,肠壁一定有裂伤,如不再扩开上药,只怕男人流出来的东西渗进肠子里积成淤毒,要了少爷的命。”
采薇无言,将羽飞上半身抱起,卧在自己膝上,玉杵一点一点塞进去,羽飞发出模糊的哀鸣,身体在采薇的怀里战栗,似乎想要挣脱却又不得不顺从宿命,采薇的心都纠结起来,催着陶公公快一点。
后庭上完药,翻过身来,私处又是惨不忍睹。好在伤在体外,轻手轻脚敷了药膏,裹上纱布,陶公公老泪纵横:“太太,谨记好生调养,有什么好吃好用的,都由他。这孩子活不多久了。”
“都是些外伤,治好了就行,怎么又活不久?”
“太太,重伤之后,纵然不死,也是废人。你看这孩子,被枪打过,被火燎过,竹签皮鞭,什么罪都受了,骨肉连心,若说没有伤及元气,断无可能。何况铅弹嵌在肺里太久,铅毒已吃进周身的血里去了…….”
陶公公言毕,默默收拾药箱开门走了。采薇摸着羽飞的头发,良久不知将何以往,失神间,泪水竟扑簌簌直掉下去。
因单方面撕毁条约一事,石立峰和植田彻底闹翻了脸,在由北平返回沈阳时,专列驶到伏虎屯附近的桥洞,被关东军预先埋好的炸弹炸毁,当日去世。
赛燕回到元帅府那天,已近初春。采薇见赛燕未着丧服,还是平日的打扮,神色亦并不似预想的那般惨淡,居然隐隐有些喜色。拉到背人处细问。赛燕竟说:“去苏州不是因为心里难受,是去保胎的。前些日子身上有些异样,看了大夫,说是有了。算起来,到今天已经六个月啦。”
原来如此!看赛燕的肚子,身上披着羽毛的及地大氅,什么也显不出。疑惑去了一半,还是不大明白。要说赛燕怀头胎的时候,整日没精打采,说不了几句话就眼泪汪汪。为何这第二个孩子倒这样满心的欢喜,真是古怪!采薇想了一会,左右不懂赛燕葫芦里卖什么药。
赛燕又问:“我小师哥呢?他的病好些吗?”
采薇不语,牵着赛燕的手,穿过回廊来到羽飞的卧室,这才长叹一口气说:“整夜整夜的咳嗽,白天一会明白一会糊涂。赶紧吧,不然,我怕这孩子……”
说至此处,猛地刹住,似乎懊恼自己语意不周。转而冒出不着边的一句:“我早说过,那个梅点莺薄唇削脸,根本就是个克夫的相,如今她没了,议论人家短处不厚道,我也就不说了。她不在,你小师哥就会好起来啦,我瞧你呀,就是有福气的相,他娶的要是你,才不会受这份罪!”
赛燕心如刀绞,拧了条热毛巾,来给羽飞擦拭。又对何采薇说:“我和小师哥自小一处长大,当年还在护城河洗过澡的,采薇姐姐,您可得避一避嫌呢!”
何采薇巴望赛燕早点将羽飞照顾好,倒也不坚持,便掩上门走了。赛燕揭开羽飞的衣服,一边擦拭一边查看,肺部的枪伤很严重,因为拖了太久,伤口已经凹陷下去,算来铅弹在他体内留了近月余,虽然已经取出,只怕铅毒吃进血里,伤了根本。自肩膀至脚踝,几无一块完好,鞭伤炮烙,棍棒竹签,甚至穿骨凿肉,俱是受过。赛燕见那玉茎上也有捆缚掐咬的伤痕,探视后庭,果然破裂不堪。不由大恸,抱住那具残破的身体便哭出声来。哭声凄苦,令昏迷中的羽飞隐隐察觉,勉力睁开眼睛。赛燕慌忙将被子盖在他身上,生怕他知道自己看见什么。
羽飞一边咳嗽一边喘气,半晌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赛燕。心中有些恍惚,难道赛燕也被抓了?又见灯火明亮不似牢狱,想要起身,却咳得更加厉害,嘴角溢出热液,神智倒有些清醒了。
赛燕把羽飞抱起来偎在怀里,小心的将药汤喂进他嘴里。羽飞吃力的咽下一小口,却发出一阵剧咳,呛出大口的血来。见赛燕泪痕斑驳的一张脸,微弱的笑了笑:“哭什么,真傻。”喘了口气,挣扎说,“点莺的尸首……可曾收埋,……我要去拜她……”
赛燕的手摸到羽飞的皮肤滚烫,又见他昏昏欲倒,一颗心竟似油煎火燎般,半晌方说出话来:“嫂子和孩子,都收埋妥当了。等你好些,就带你去。小师哥,嫂子不在了,还有我。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太…….喜欢你。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你便是我的夫君呀!”
羽飞咳得脱力,良久不语。
赛燕又道:“小师哥,石立峰得罪了日本人,在火车上被炸死了。我想搬去苏州老家住。咱俩都没有伴,你跟我一起,到乡下找个安静地方,一起过日子,好吗?”
见羽飞的嘴角淋漓滴血,赛燕拿手绢去擦,哽咽道:“小师哥你说话呀,我知道,嫂子死的冤枉,那没出世的孩子,眼看着就要落地了,……你也别太伤心,其实咱们…….”犹豫了片刻,垂首解开衣襟,又掀起亵衣,将高高隆起的腹部露出一角,柔声说道,“我有了你的骨肉……”
羽飞晃了一下,差点倒在床头,勉强喘了口气,说:“你…….你……”
“小师哥,我求你了!”赛燕抱紧羽飞的身体,见他病容憔悴,忍不住吻着他道,“就让燕儿替飞儿哥哥生儿育女,延续香火好吗?燕儿今生今世,只喜欢过飞儿哥哥你一个,哥,你就可怜可怜燕儿!”
羽飞以手按着肺部的伤处,连咳不已,好久才费力的说:“你何苦守着个快死的人,做那些儿孙满堂的梦,趁着年轻,找个好归宿才是真的。”
赛燕原已将羽飞的衣物尽皆除去,只盖了床棉被,因此将羽飞抱起喂药之时,被子滑落在腰际,隐隐现出平坦紧实的腰腹,那小腹底部两脉精致的浅弧纵延而下,自胯骨内侧直没入不可见的幽密之处,兼以这少年发丝散乱,掩映着脸颊,面容隐约中鼻梁俊俏,嘴角含情,赛燕不由在他肩头的伤疤上轻咬。
羽飞向后闪避:“你身上不方便,还是小心些好。” 赛燕呢喃道:“不打紧,哥,自当年捅在这里,留下标记,你便是燕儿的人了,凭你逃去天涯海角,终须是燕儿的夫君。”
羽飞病已沉疴,无力反抗,兼以怜惜赛燕身世凄凉,便闭上眼睛,任赛燕吻上自己的双唇。
赛燕卧在羽飞胸前,将爱郎的手悄悄按在自己丰腴的胸脯上,这骨节秀丽的手,如今却惨不忍睹,尤其是指尖,指甲剥落,尽是凝结的血痂。赛燕小心的将那残缺的指尖含在嘴里,耳语道:“哥,等你好些了,咱们重新做夫妻…….”
羽飞满脸都是冷汗,只觉胸口闷痛,肺部更是阵阵发作,喉间腥咸的液体悸动欲出。
赛燕又说:“小师哥,你会好起来的。你那么有学问,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很有出息。”握着羽飞的手,拉到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他就快要落地了,小师哥,你给他起个名字好吗?”
羽飞咳嗽了好久,气息断续,赛燕这个动作,却让他虚乏的面容漾起一抹轻红,有几分羞涩,有几分欢喜,也有几分落寞,更有些茫然。那孩子的小拳头腹中乱动,将皮肤鼓起个尖尖的小肉包,恰好顶在羽飞的手心,他似乎有些惊诧的将手一缩,犹豫了一会,又忍不住用指尖去触那小肉包,不知不觉笑起来。
这样的笑容,赛燕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了。就好像点缀在绿叶尖端的光,微弱却炫目。
自石立峰暴毙之后,部队分裂,各投其主。因羽飞病沉,不能南迁,赛燕和何采薇便拣了郊外一处僻静的小楼居住,相互照应,生活得尚算安稳。但这两个女人却没一个感觉快乐。羽飞的咳嗽越来越重,咳嗽还倒罢了,入夜后便伴着吐血,高烧一直不退,昏迷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大夫说是铅弹的余毒感染到血液,兼以身体损耗过甚,积至肺痨。眼看着瘦到病骨支离,却茫无对策。
这日,赛燕见羽飞连着昏睡了两天,怕他不吃东西,更伤身体,把羽飞抱在怀里,用舌尖将牙关慢慢揉开了,喂他喝粥。每次不敢喂多,怕溢出来,或是呛了他,以小勺如喂哺婴儿般仔细送进。至粥碗见底,赛燕已出了一身的汗,将碗搁在案边,托着羽飞的背往床上放。不料怀里小人儿半昏半醒的将身一扑,两手抱住赛燕的脖子,下巴就搁在她的肩膀上,黏著不放。嘴里含糊的说:“我怕……不要走………..”
赛燕只道他又梦见受刑的情景,搂着他轻拍:“燕儿不走,别怕,再没有人来欺负你了。”
羽飞身体滚烫,却大汗淋漓,薄薄的小衣水洗一般透湿透湿,冷的直颤,断断续续又说:“真的好痛……好痛……好痛…….不要再做了,求求你……..不要…….真的痛得要死了…..”
赛燕这才想起前几日看见何采薇两腮桃红媚态横生,分明是甚得房中之乐,还以为是她新寡,耐不住寂寞,在外头找了什么相好。再想不到她对病到这个地步的羽飞也下得去手,恨自己大意,心疼得紧,揭开被子查看,只见裤裆部尽是大片的血,轻轻来脱那亵裤,方用力,羽飞便一颤,原来血干透后将衣服黏著,脱不下来。赛燕取了麻油,握住那布料下的肉团轻揉,才托在手中,神智昏昏的羽飞便惊恐得拼命闪躲,乱推赛燕的手,嘴里说胡话道:“不要……不要……”赛燕噙泪软语道:“别怕,是我,我是燕儿,给你上药呢!”化开血痂,褪下亵裤,那玉茎头部悉是裂口,血糊糊的甚是凄惨。赛燕用温水洗净,又见那玉茎半抬,应是有尿意,便以夜壶接了,尿色淡红,羽飞痛得面色如纸,冷汗直流,好容易尿完,已浑身瘫软,赛燕用纱布拭了,查看铃口肿得厉害,尚为湿润,怕腌渍得他痛,以药棉擦净,敷上药膏,再覆一层纱布,复将被子拉起来,裹在羽飞身上:“没有人对你做什么,乖,不怕,不怕,燕儿在这呢。”
羽飞咳了几声,将赛燕肩头的衣服染得殷红,赛燕一下一下梳理他脑后柔软的头发,却听见耳边传来压抑的悲泣。
赛燕恍若重锤击顶,心顿时罔失所在。自幼以来,和这个小师哥耳鬓厮磨,两小无猜,直至彼此初初成人,任是幼失父母、卖身梨园、师父责打、强权欺凌,诸多种种,从未闻他半句哀告。如今竟哭出声来,可见那所受痛苦之剧,已无可想象。
一手摸着那头乌发,一手环着瘦不盈握的腰,附耳悄语:“燕儿寸步不离守着,乖,别害怕,燕儿不会走的。看哪个畜生再敢碰你!”
说着说着,已气哽声噎。珠泪纷纷而下:“你这一身的病,要捱到几时方好?小冤家,我这命自幼就是你的,你若有个三五长短,叫我怎么活!”
一头哭,一头解开羽飞的衣服,用热水擦去身上的冷汗,见那伤痕交错的身子已瘦成小孩子一般,赛燕轻轻抱住,喃喃道:“等你好起来,咱们和和美美过日子。到乡下挑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盖几间房子,屋前种上花草,屋后种上菜,养些狗儿猫儿,我再给你生一堆孩子,个个活蹦乱跳,一个赛一个出息,一个赛一个俊,都围着你喊爹,你准高兴!你教孩子们识字,我每天做好吃的给你们,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再不会生病了。回头咱们都老了,头发也白了的时候,我就给你捶背,你还把书里的故事,讲给我听,咱们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你说好不好……”眼中泪水滴在他身上,黯然无声。
飘零故燕筑旧巢
夏日的晴空是灿烂的。天上地下处于一片耀眼的光明之中。清晨五、六点钟就已晨光熹微,晚上六七点钟,眼看月亮就要把它排挤掉了,可执拗的太阳还久久逗留着。傍晚便常常见到日月当空的美景,半边彤红,半边青蓝,圆的天幕成了调色的画盘,等着什么妙笔。
赛燕的身子日渐不便,已分娩在即。却毫不懈怠,日夜照料羽飞。怕万一疏忽,又被何采薇得了空,因此每天都和羽飞同寝。暗地里打算等羽飞好些了,赶紧另找个居处。羽飞依旧是咳,稍微有些精神,就对赛燕说:“你歇着吧,看你这样,教我怎么安心!”
赛燕笑道:“你别看我笨重,心里可高兴着呢,就这么转眼的功夫,小师哥回来了,孩子也有了,分明是好日子现前。就算日夜不睡觉,也不埋怨!”
羽飞为了省得她辛苦,只要有点力气,便撑着下床自己收拾。赛燕认作是他的病见了好转,越发喜欢。这日靠在椅上闲坐,羽飞端了碗酸梅汤给她解暑。赛燕且不忙接,有心逗他:“这算怎么说?喝了这个,我是不是你娘子?”
羽飞道:“再不喝,我端不住,看洒了。”
赛燕见他手抖,赶紧接下,抿了一口,又说:“你还记得学鹦说的话没?”瞅着羽飞莞尔一笑,“他说,你答应给胖闹胖吵姐弟俩,添一对小的作伴儿呢。果然有这话没有?”
羽飞的脸微微一红,说:“很久以前的玩笑话,提它干什么。”
“咦,怎么又是玩笑话!”赛燕声音不觉高了起来,“那可是说在头里的,你还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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