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此事后,急吼吼地找宁书宸。
“你答应过我的,现在还作数吗?”苏凛恨恨道,小眼神中全是你反悔,你无理取闹。
宁书宸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即使真的想,我都不会答应的。”
苏凛彻底傻眼,这人怎么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大,难不成想通了,愿意以身相遇报恩了?
要是如此太好了,早就看出你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的。
“你现在提出来,唐家肯定愿意的。”苏凛不厚道地笑着建议道。
“不能趁人之危,我自有安排,你只要撑一段时间。”宁书宸不怒反笑,引得苏凛再次惊讶。
他不想勉强她。
这位主从来对笑很吝啬,从小到大,见过他笑的次数两只手都可以数过来。
“你不会中邪了吧?”苏凛摸摸他的手腕把脉道。
宁书宸抽回胳膊道:“习惯就好,此事就交给你摆平。”
说完又是轻轻一笑离去,引得苏凛差点吓掉下巴。
你还是不笑看着正常,笑起来好幼稚!
两家议亲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临都。
太后得知此事后,明白过来。
“这桩婚事要成,四儿可以安稳一世,你何苦?”太后关切问道。
皇后勉强坐起来,脸色苍白如薄纸,似乎一撕就碎了一般:“已经有一个可怜人,何苦再多一个,姐姐早就答应我,在我百年以后,她会替我好好照顾四儿的。”
皇后当年十分不情愿嫁到宫中,一生郁郁寡欢。
“强求的幸福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是现在四儿还不明白,以后还要母后您做提点提点他,不好的地方该罚就罚,不能再由着他这么折腾。”
皇后又说了四皇子这些年来的变化,以及对二皇子的死一直不能释怀,经常做噩梦要找害死二皇子的人报仇。
要是下旨成婚,妹妹虽然面上不会说什么,心里肯定会怨她,到时候还能全心全意的照顾四皇子吗。
与其如此不如成人之美,四皇子怎么说都是父亲的外孙,且她也得到父亲的保证。
“四儿现在的状况对谁来说都是拖累,万一他发疯起来把人打死又该如何。”四皇子心思难懂,但作为母后的她,日日相伴,岂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太后沉吟许久,长叹一声:“都是我没能保住他。”说的是二皇子。
“是儿臣无能。”微弱的烛光下,皇后犹如风中火烛,随时都会熄灭。
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伤痛,她每每想起都隐隐刺痛。
皇后一口气说了好几说,直喘气,身旁的丫鬟赶紧过来又是拍胸顺气又是掖好被角。
一番话听在太后耳中,却是在说遗言,不由地轻叹怜惜,见眼前的妇人,鹅蛋脸,眉清目秀,即使如今病恙,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再劝说,为了四皇子,你也要撑下去。”太后抹了抹眼泪叹息道。
皇后含泪点头。
皇后即使去世,有安永侯和唐家二房在,保护痴傻的四皇子平安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但没有婚事,和六皇子就毫无干系。
太后眼睛顿道:“明年六皇子该回来了,和唐姑娘的年岁差不多,此事你觉得如何?”
自从她嫁到宫中,由于身子一直不好,与太后几乎没有私下密切的来往,突然被问,皇后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太后是担心六皇子吧。
太后的心思,她一直明白。
妹妹和父亲自打二皇子的事情后,一直不赞成和皇子们有什么过于密切的交往,更别提联姻。
且昨日父亲刚向圣上禀明了态度。
一旦联姻,六皇子就具备争帝的条件,想到此,她有些犹豫。
她不希望让太后失望,又不希望皇贵妃成功上位,如今只希望四皇子能平安一生。
皇后整理好思绪后,有了决定,道:“母后可否知晓外面的传言,臣妾那侄女儿是万分好的,只是运道有些背。”
太后来之前应该是打听过的,那些传言稍微一打听能知晓,当然,她如此一问,不过是想让太后放弃这桩婚事。
太后闻言笑说:“你说的哀家明白,之前皇帝早就请慧如大师测了唐家姑娘的八字,说是大富大贵之人,她之前姻缘是坎坷了些,如今和皇族联姻,不正是解决了这难题。”慧如大师是京中颇具威望之人,但也不能保证算无遗漏,因此她私底下也请了白云道观的道长重新测了一遍,说是唐家姑娘和皇族渊源颇深,姻缘坎坷正是天意所为--天生要嫁给皇族之人。
太后的态度十分明白,对传言一点儿都不介怀。
见太后心意已决,皇后只好敷衍道:“既如此,臣妾和父亲以及妹妹说说。” 神情疲倦,语气也冷淡些。
太后笑着劝她好生休息,丝毫没有察觉皇后的异样,笑道:“虽说皇家赐婚恩荣最高,哀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结婚是喜事,双方乐意最重要。”
言下之意,完全可以不问双方意愿直接赐婚。
威胁谁呢,皇后气的咳出一口血。
太后走后,皇后沉思,服侍的李嬷嬷轻声问道:“需要请唐二夫人进宫一趟?”
皇后半响才轻轻摇头,过几日就是我的生辰,那时你再请妹妹过来。”
李嬷嬷颔首应道,伺候皇后就寝。
☆、试探
三月三,为了给病重的皇后冲喜,皇后寿辰大办,宴请了朝着大臣和家眷。
皇后带着后宫妃嫔在后宫开宴,皇帝和众大臣在御花园偏殿设宴。
宴席到一半,四皇子身边的丫鬟奉命送来一只鸳鸯戏蝶的与簪子,簪子手掌大小,温润透亮,一看就不是寻常物。
四皇子是皇后第二子,两年前由于二皇子事件受了伤,整个人变得忽好忽坏,性情古怪,常常会突然大哭大笑,京中有说他变得痴傻,有说他变疯了。
唐筱萌看着与簪子上有大内的私印,越想越心中不放心,遂问了句:“四皇子可有交代什么话。”
青色宫衣的女子微微屈膝,轻声说:“四皇子只交代奴婢要亲手送与姑娘。”
唐筱萌把簪子重新包好,送与青色宫衣女子:“这么贵重的东西,恕我不能收下。”
“奴婢只负责送与姑娘,姑娘要是不收,麻烦姑娘和奴婢走一趟,和四皇子说说,免得四皇子一时心急坏了事。”宫衣女子神情自若,似乎唐筱萌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
四皇子古怪的性子京中不人不知,时好时坏,痴痴傻傻的,御医诊断说他受了太大的刺激,神智不大清楚。
即使是太后也会顺着他的意思,再加上皇帝宠爱有加,京中无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这是引她前去的节奏!
唐筱萌带着艾菊跟着宫衣女子身后,穿过几条长廊,越过拱月门,便到了御花园后园,四皇子便在凉亭中。
凉亭四周环树,地段又隐蔽,加上前园设宴,此处十分僻静。
凉亭中的四名护卫见到她到来,立即退出凉亭外两丈远,宫衣女子走过去轻轻在四皇子耳边轻语。
唐筱萌伫立在亭外拽紧了衣袖,她在赌--四皇子今日送的玉簪子正是皇帝和皇后的定情之物,后皇后送与两位皇子,希望两位皇子能找到心爱的皇妃。
四皇子贸然送给她,定是引她前来,从她身上能图到什么呢?
唐筱萌微微屈膝正打算行礼,亲戚上来说,她还是四皇子的表妹,但身份上还需行礼,耳边随即传来一声“不必多礼,进来坐便是。”
唐筱萌按耐住心中的疑惑,神色淡定地坐下,面对面地冲四皇子笑道:“多谢四皇子。”
眼神清明阴沉,半点没有当初痴傻天真的模样。
从她出现起,四皇子就一直打量眼前的女子,见对方波澜不惊,顿时有些挫败,戏谑道:“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世人都相信他性情古怪,痴痴傻傻的,他也一直努力做一个痴傻疯癫的皇子。
唐筱萌被对方看的心慌,总不能说“直觉上就是笃定你不是真的傻!”
“四皇子说笑了,传言往往不能全信,今日也算让臣女开了眼界。”她感觉眼前的四皇子一点都不像十五岁的小毛孩,要不是她有二十几岁的灵魂,她十分怀疑能不能扛得住眼前如毒蛇一样的眼神。
该不会眼前的这货也是个赝品吧,四皇子以前即使不傻,也没这么聪明吧。
想着不由地抬眸看了几眼。
要说眼神能蛊惑人心,那眼前之人当之无疑。
“表妹真是见外,还是如儿时一般唤我就好。自从哥哥走后,就很少见到表妹,今日一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四皇子轻笑低语。
怪让人毛骨悚然的,她可不敢自居表妹。
不过你一直看着我是想哪样。
最后看的唐筱萌背后冒冷汗,很没骨气地说了句:“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四皇子宁嘉夜才满意地展开笑容应了声:“不用此方法,你是不会来的。”
要是正常的邀请,唐筱萌不一定会单独前来见他的。
唐筱萌点头。
“不过这玉簪子是真心想送给表妹的,一定要收下。”说着把搁在石桌上的玉簪子推向她。
唐筱萌心中打鼓,琢磨该怎么推掉。
万一他故意犯起傻来,她不就是捅了马蜂窝,万万不可。
宁嘉夜轻笑一声:“这是谢礼,你安心收下便是。”
唐筱萌疑惑地看向他。
“书宸向我推荐了你,我相信他,所以我也相信你,今日唤你过来实在是事出有因”,宁嘉夜说着把桌上的点心推向她:“这是五嫂刚送来的梨花糕,尝尝。”
睿亲王世子宁书宸!
因为调查的事情,和他有书信来往,可是还没好到可以完全信任的地步吧。
宁嘉夜看她一脸疑惑也不解答,只是笑笑:“难道他还未和你说过?”
说什么,唐筱萌有种被当做白痴看待的感觉,不由问道:“说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宁嘉夜挑眉不以为意道,“想必不需要过太久你就会知道了。”
打什么哑谜,搞得她好奇的紧,可是对方是皇子,她不能逼着问啊。
郁闷之际,她想也没想就拿起一块梨花糕,以此来掩饰眼中的不快。
咬了一口,就觉得不对劲,仔细嚼了几下脸就绿了--这梨花糕中加了花生。
她对花生过敏,吃了会出疹子。
再者更加震惊,四皇子对花生也过敏,吃了后果比她还严重,会有生命危险。
五皇子妃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才对。
四皇子肯定是知晓这梨花糕中的猫腻,故意为之。
顿时,她火冒三丈。
“到底什么意思?”顾不得之前的含蓄,把没吃完的梨花糕送与他跟前质问。
“这是五皇子妃送的,说是每位皇子和后宫妃嫔都有收到。”四皇子神色一凛,目光冷冷地看着桌上的梨花糕。
她爱吃梨花糕的事情只要出去一打听定能知晓,四皇子这是在试探她!上次不够再来一次,有完没完!刚才还说相信,转头就骗她!
上次冒死救了他后就发现自己被骗了。
妹的,真是被小屁孩坑了!
宁嘉夜拉住起身要走的她解释道:“我在世人眼中是个痴傻疯癫之人,哪里分的清里面有没有花生。”
唐筱萌冷静下来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五皇子妃要害四皇子,要是他自己吃出问题,会被外人传一句他痴傻乱吃东西,怎么都不会怪罪到五皇子妃身上,现在有了她的加入,坐实了五皇子妃意图不轨。
换句话说,她今日就是来做炮灰的,谁让她即是四皇子玩的交好的表妹又同样对花生过敏呢。
“多谢表哥信任,此事我自当义不容辞。”唐筱萌认真地看向他:“表哥你多加小心。”
“谢谢,以后常来玩。”宁嘉夜冲她眨眼无声说了句就起身抢了个梨花糕,抱在怀里,指着唐筱萌斥责道:“梨花糕是我的,你不许吃,都是我的,你走开,走开啊!”
宁嘉夜又恢复到她初见他时的痴傻样,推开她,哼哼唧唧的跑出去。
唐筱萌望着离去的背影发呆叹气。
☆、过敏
身在皇家真不容易,五皇子妃送的梨花糕是用来试探四皇子是不是真的痴傻疯了,要是他不吃那么他就是假的,装疯卖傻,要是吃了,那就是真疯,要是多吃还能顺手解决这个麻烦。
“姑娘,赶紧漱漱口。”艾菊在一旁急得不行,碍于四皇子在,不敢靠近。
她刚才没吃多少,现在却不得不吃完手中的梨花糕。
艾菊默默守在一旁,双眼红彤彤的,吃这么多,疹子要长满了脸,姑娘还怎么嫁人。
唐筱萌吃完后就觉得全身有点麻有点痒,便起身回去,丝毫没有觉察到树林中的动静。
“你跟过去看看,她吃的不少。”宁嘉夜轻叹一声。
眼看快到拱月门,唐筱萌觉得全身眼前朦胧恍惚,晃晃脑袋,再次睁眼,只觉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都倒在艾菊身上。
艾菊再也忍不住,边哭边抱着她往女宾处走去,宁书宸一路跟在身后,看着前面跌跌撞撞的二人,心悬的老高。
直到路过的一个宫女过来帮忙,把人抬了进去,他才松了口气,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低头一看,他居然同手同脚,而且走了这么久,抬眼看了已无人的前方,摇摇头轻笑一声便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翌日,四皇子请唐筱萌吃梨花糕的消息不胫而走,二人皆过敏病了。
梨花糕是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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