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楚博雅安排的晚餐是海鲜,个大肉足的海洋生物还看得出原貌,被摆在脸盆大的盘子里端上来,还有看不出原貌的鱼生——很好,我就那么几样不爱吃的东西,西餐、海鲜并列榜首,他居然都踩中了。
分手事项可以提上日程。
但我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从各种壳中掏出肉来,沾上酱汁,嚼一嚼吞了。
虾蟹我一口都没有动,楚博雅没说什么,默默给我剥好了放到碗里。
“谢谢。”我说。
“不客气。”他说。
在这古怪的氛围中我们居然把桌上的碟子吃得半空,我和楚博雅吃下的东西难分伯仲,大抵是两人平分了。吃到最后我手上没有半点油光,楚博雅的手却腻乎乎的,像是白玉上了一层蜡。
我笑起来,拆了一包湿巾给他擦手指。
因为做了一点手脚的缘故,难以清洁的油腻一擦就干净了,被我握在手心的手指瘦长而有力,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指腹没有一点茧子。我擦了他的手,一时间有些不舍得放开,索性将他的手捏在手心,从稍微多肉的手掌往上揉,一直揉到他的指尖。
他的手在我的手中放松地自然弯曲,我又揉又捏,玩儿了一会儿,将他的手捧起来,亲了一下手心。
那只手在我用双手捧到脸上时反射性地抖了一下,张开了,罩住了我的面孔。
他的食指指尖轻轻落在我的眼睫毛上,仿佛无所适从一般抻了抻,半晌,又落回来,颤抖着,顺着眼睫毛的尖端,若即若离地滑到我的眼角。
我放下他的手,他凝视着我,眼里暗潮涌动。
对视了几秒后我说:“还不走?”
他愣了。
“嗯好。”他说。
这一刻他的神态居然让我觉得有点可怜。
我真的有点相信他一见钟情的说法了,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狂热的、毫无自我的盲从。我相信这时候我就算要他马上把所有的财富都转让给我,他也会要不迟疑地照做;就算我要他死,他也会去死。
他很清醒,且为我所有。
这并不会让我感到有多愉快,诚实地说,在我的理解中,不平等的爱情是没有前途的。他对我予取予求,千依百顺,这都不会提高他在我心里的地位。
但有一瞬间,只有那么一瞬间,我被他打动了。
在他有所行动之前我率先坐到椅子的扶手上,随即俯下头吻住他。
我谙熟进攻的技巧,也懂得怎样与人唇齿纠缠,造成你来我往势均力敌的假象。但楚博雅实在是太顺从了,顺从到没有一丁点试图征服我、和我争夺主动权的举动。我粗暴地噬咬时他毫无反抗,我温柔地舔.舐时他配合着敞开。
他尝起来像是是鱼生,不是我不爱吃的那种,就是我想要的——嫩滑,柔韧,咀嚼时有力地在口中弹动,带着柠檬的微酸。
“嘿,”我问他,“你妈妈有没有规定晚归时间?”
“没有。”他喘着气,从背后揽着我,“没有。”
“现在你有两种选择,马上买机票和我飞回我家,或者开车去你家。”我说,“当然这只是个建议……”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拦腰抱起,大步走到门外。
他柔软外衣下的肩膀坚实宽阔,肌肉在我的手掌下收缩起伏。
“他们在看我们呢。”我说。
“让他们看。”他说。
他越走越快,我在他的怀里却感觉稳妥极了,没有半点颠簸。
太阳和月亮同时挂在天上,时间尚早,楚博雅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带着我回了他家。他住的是酒店式公寓,大概不能被称作“家”,里面的陈设有种未经使用的崭新感。
一切都井井有条,我猜要么就是保洁人员是个无可救药的强迫症患者,要么就是他们有严格的物品摆设规定,房间内的每一样物品都根据大小排列,间隔等距,对角线整齐得和阅兵礼有得一拼。
他揽着我的腰开门进房,又是干脆利落地把我抱起来,进了卧室。
卧室里里面倒是有些人气了,被子有点歪,桌上放着没有喝完的半杯水,窗边摆着一个仿真度很高的真皮娃娃。
他一只腿跪在床边,将我放到床上。这过程里我们靠得极近,但我比他矮挺多的,所以目光平视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不断滚动的喉结。
我陷进柔软的床垫中,在这之前,探头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就是打着哈欠看他脱衣服。
这心机男没有开灯,屋内昏暗,但除非我刻意追求若隐若现的朦胧美,否则都不会限制自己的视力——
他随手把外套扔到地上,装饰性的纽扣磕到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与此同时他已经扯下了穿在里面的白色保暖衫,上半身□□着,露出流畅的肌肉,急不可耐地撕开裤子的拉链。
我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滑到他腰腹的人鱼线上,又在他弯腰后的躯体上巡逻。我心安理得地看着他继续往下脱,直到他踢开团在一起的牛仔裤和袜子,只穿着一条内裤靠近,我才躺在床上,轻轻扭动了一下,整个儿的从裙子里钻出来。
“你……”他呆呆地看着我。
在他脱衣服的时候我已经把内衣全都撸下来了,就扔在枕头边上。
我翻身把他压倒,像趴着小型床垫一样趴到他身上,感受他在我身下轻微的颤抖。
“嘿。”我说,“别像个小姑娘似的。”
“床头柜……”他急促地呼吸,用一只手肘支撑自己,胸膛带着我上上下下。
我觉得体型差还挺有意思的,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端详他涨红的脸。
“嗯?床头柜?”然后我反应过来,心不在焉地说,“我们不要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告诉我不会被锁。
第111章
作者有话要说: 好累_(:зゝ∠)_
收藏它死了!完全死了!作收它也死了!死了好久了!
不然改个名换个封面怎么样= =
夜晚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甜美。
楚博雅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激动,我趴在他身上是个高难度的动作,未免他出丑,我让出了主动权。
他压下来的时候遮住了我眼前的光——在我的要求下打开的床头灯像是洒了金粉的流苏,从容不迫地晕开一片暧昧。我用双手攀着他的脖子,他胡乱的吻落在我的脸上,我觉得他的嘴唇有点干燥,擦过皮肤时有轻微的痒意。
我有些惊讶他额角的汗迹,还有他躯体上散发的高热,简直烫得像是火炉子。我背着光观察他的面孔,他的面容里的邪气此刻也被冲散了,看上去竟有些天真,通红的脸颊和颤抖的姿态都像是朝圣者跪在圣地前的虔诚。
他一路往下吻,我束缚他的双臂随着他的动作渐渐伸展,最后我的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发根。这家伙的头发也是湿润的,跪在我的面前,压低了头,从我的角度能看见他浅坡一样的脊背,还有性.感的屁股。
他的手扶着我的腰,正如同朝圣者狂热地亲吻圣地,被我戏弄的舌头竭尽全力地戏弄着我,技巧不足,但富有耐心。
像是扭动的蛇,像是柳枝的腰。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嘟哝,窗户大开,一阵冷风吹进来,并未降低房间内的温度,但沉浸在热潮中的人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暖风轻轻拉上了窗帘。
“嘿。”我轻轻地,有些哆嗦地说,“再不过来我就回家了。”
他便温顺地像鱼儿一样游回我身边,托起我的上半身紧贴着他的胸膛。
“硬邦邦的,看来不是女孩儿嘛。”我调笑他。
他不做声,我逗得狠了,才停下来拥抱我,轻声问:“疼不疼?”
“疼你个鬼。”我说。
这点儿疼跟没有似的好吗,你当是哄小姑娘呢。
他就不说话了,只是做得又温柔又细致,像是暖洋洋的一束阳光。
然而……反正到最后睡着了被帮忙洗澡的不是我,第二天会腿软赖床的也不是我。
哦,我赖床了,但不是因为腿软,赖床是我的常态。当我舒舒服服、神清气爽地醒过来,正对上楚博雅凝视我的眼神——专注又贪婪,像是巨龙看守它的宝藏。
“如果你再这么看我,就滚下床,立马消失在我面前。”我打了个呵欠,含糊不清地抱怨,“你看我的样子瘆得慌你知道吗。”
楚博雅恍然一般,说:“抱歉,我有点……激动。”
“理解。”
我打了个滚儿后爬起来,探手去够掉到地上的内衣。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放着吧,我这里有新的,还有睡衣……都是给你买的。就在左边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
“你太贴心了。”我夸奖道,掀开被子,赤.裸着去拿睡衣。
他的呼吸在背后停滞了,像是老化的磁带,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滋滋”声。
我心情挺好,抽屉里是一套棉质的白色衣裤,我把睡衣扔到床上,忽然想起昨晚楚博雅说的话,又打开第二层抽屉。
“……哇哦。”我说。
除了最常规的橡胶制品以外,还放着各式各样的小工具,包括不限于情.趣鞭和手铐,以及一个,大概是……男用贞.操锁?
我回头看楚博雅,他不闪不避地和我对视。
“你喜欢这个?”我举起手中的金属制品,它因为我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楚博雅说:“我以为你喜欢。”
“我不喜欢。”
我有点震惊,主要是怎么也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
你对我的认识究竟和我本人有多大的偏差?!
楚博雅躺在床上看着我,角度让他的唇角仿佛也带上一抹奇异的微笑:“难道你不想?让我完完全全、只属于你。”
“哦。”我说,把手里的玩意儿往外一扔,精准地投进垃圾桶里,“我不用想。”
因为你本来就完完全全、只属于我。
大概是关系突飞猛进的缘故,昔日面对我时总有些战战兢兢的楚博雅越来越放得开了,偶尔也会提一些要求,代替我做一些决定。我没说过他可以自己打电话约我的话,但他越来越频繁地来电,询问我在做什么,要我过去找他,或者他来找我。
我其实无所谓,一般不涉及重要事项都会同意,他想要我答应的事,我几乎都会答应,唯独他要我搬过去和他一起住的要求,被我态度十分坚决地拒绝了。
虽然尽可能地和普通人靠拢,但我的生活习惯里依然有很多非人的部分。我没有耐心在另一个人面前伪装太久,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我也只和前主人孟不离焦地相处过。我的自我在他面前被削弱了,我必须要忍让他对我指手画脚,遵守他的规定。
有过这么一次经历之后我觉得再也不需要第二次了,我不需要习惯楚博雅的习惯,他也不需要习惯我的习惯。
时不时来刷个存在感的赵漫沙忽然就从我的手机上销声匿迹,来电和短信的频率降低了足足十个百分比,也不再邀请我去她家里。我们没有提及楚博雅,这大概是一种默契,我们的话题绕来绕去,却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
我渐渐觉得楚博雅的存在有些碍事了,因为他越来越频繁地想要见我,越来越不满足于每隔几天聚一次的频率。我能够理解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遗憾的是,我不打算理解他的这种恨不得把我拴在要带上的心态。
——好歹也是这么大的企业一把手,天天那么闲真的合适?
哦对,他确实挺忙的,忙到我回家的话他就很难每天都挤出来回找我的时间。
于是我愉快地回到了家。
带着玩得乐不思蜀的钱铮。
我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现在她的魂体已经凝实到可以化作实体的地步,哪怕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也能够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钱铮对我的遣词造句表示了十万分的不满意,之后对我的询问表示自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和往常一样,没有特别做什么。”她说,化做实体坐在椅子上,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端端正正地把手背在背后,“真的!我这几天都没出门呢,你看见的!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我越来越清醒。”
“敢情你之前都睡着呐?”
“不是那么回事!哎呀我自己都没搞懂,跟你解释不清楚。”钱铮说,“我都有实体了,终于不用闻食物的味道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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