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可以?”大管家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您呀,大管家。”
“我?是我?”戴维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我觉得他是故意而夸张地把嘴巴张得那么大),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会治疗,我不是医生!”
“有些病不是医生用药就可以医的。其实我的失眠不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而是心理上的问题。”
刚刚说道这里,只见侯凯胜把嘴巴鼓得圆圆的,故意长长地发出一声惊叹:“哦——”
我对侯凯胜这种装模作样、故作姿态的行为早已深感厌恶,于是无论此人怎样鼓嘴怎样弄舌怎样长叹,我都不理他,继续对戴维说道:“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治’,这种治疗心病的药,也只有大管家您这儿才有,我不相信侯大名医也有这种药。”说完,我又斜瞥了侯凯胜一眼,以示对他的轻蔑。
戴维说道:“蜜思戴,如果我有这种药,我一定会给你,现在就给你。只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这种药。”
“大管家,其实治疗我的法子对您而言很简单,您只要……只要愿意为我做主,我保证今天晚上一定能睡得很好,绝不会扮一个大熊猫来讨您的欢心了。”
“这倒很有趣,我很想听听看,你要我怎么为你做主?”
侯凯胜在一边也伸长了脖子,显然他对此也很感兴趣。
“大管家,您知道吗?昨天夜里我可遇到了一群歹徒,这群歹徒不容分说就冲进了我住的小楼,可把我吓坏了。”
“歹徒?在这里竟然有歹徒?好,你说说看,如果这群人真的是歹徒,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我一定会为你做主,拿住这群歹徒,任你发落。”
“那您说,如果他们故意欺负我,算不算穷凶极恶的事情?”
“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您先别问他们是怎么欺负我的,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他们欺负我,算不算穷凶极恶的事情?”
“算,当然算。”
“如果他们目中无人,不把您放在眼里,还故意和您对着干,算不算穷凶极恶的事情?”
“算,当然算。”
“如果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公然绑架一个无辜的女孩,还把这个女孩打得遍体鳞伤,算不算穷凶极恶的事情?”
“还有这种事情?算,当然算。”
“既然他们做了这么多穷凶极恶的歹事,那就请大管家履行刚才的承诺,为我做主,把这帮歹徒抓起来,交给我处理吧。”
“就是这些?”
“就是这些。”
“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吗?”
我怔了一下,摇着头说道:“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些事呢?”
“那你想不想知道?”
“想,当然想知道。”
“你真的想知道?”
“是的,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和我有关。”
“哦,这样啊,”戴维似乎松了一口气,看着侯凯胜说道,“侯医生,昨天晚上的事你也知道的,你告诉她好了。”
什么?侯凯胜竟然也知道!这回轮到我惊讶了,他可是昨天才来的呀,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侯凯胜把他那迷惑人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边,看着我嘿嘿地说道:“只要是这位漂亮的小姐想知道的恰巧我也知道的事情,我一定会无问不答,答无不尽,让这位漂亮的小姐知道得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清清楚楚,如何?”
我对他这种嬉皮笑脸的模样早已厌烦,他们无论是谁,只要认认真真告诉我想知道的事情即可,于是催促他道:“快说,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因为这件事多多少少和我有点关系,我甚至还在这件事中多多少少起了那么一点点作用。”侯凯胜装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和你有关?你还参与了?”我更加惊讶了,其实,对他这种人我本来不应该惊讶的,他这种人什么坏事做不出来啊。
“很吃惊,是不是,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你要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你只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庸医而已。”
“哎呀呀,瞧这位漂亮小姐说的话,多么刻薄啊。我竟然是一个‘庸医’,还只是一个‘庸医’,还‘挂着羊头卖狗肉’,还‘而已’呐,瞧瞧她对我的轻蔑,我几乎要出离愤怒了。我告诉你,正式地告诉你,这位长着一张漂亮脸蛋的小姐,我是医生,我不仅是医生,还是一个有名的医生。请你收起你那高傲、轻蔑的态度吧,要学会对我尊重,尊重。”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侯凯胜对戴维抱怨道:“您瞧瞧,您瞧瞧,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戴维对我说道:“蜜思戴,侯医生的确是我们请来的名医,他虽然年轻,但在医学领域已颇有建树,是我们这里难得的人才啊。所以前天我才对你说,你必须用一切办法把侯医生请来,因为他是基地必不可少的人才。”
我仍然不服,但嘴里却说道:“既然如此,看在大管家的面子上,就不再和你计较了,侯大名医(我故意在‘大’字上特别强调,并且把这个字的读音拉得很长)。请你快点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侯凯胜拿起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牛奶,又把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才说道:“我是一个医生,你知道一个医生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吗?”
“如果不是来治病,就是来偷鸡摸狗的。”
这一次,侯凯胜没有再对我的话向大管家提出抗议,而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我到这里来当然是治病的。我是一个名医,而且专治疑难杂症,凡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疑难杂症我都非常感兴趣。恰巧这里出现了这样的疑难杂症,恰巧这些疑难杂症又很合我的胃口,所以我就来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明白了吗?”
“这些和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呀,瞧你一个聪明人,怎么问出这么糊涂的问题。你不是认识一个叫做马艳丽的人吗?我的病人的名字恰巧就叫做马艳丽,你明白了吧?”
说到这里,我似乎终于明白了一些,马艳丽——当然是昨天晚上闯进我小楼的那个女人——得了一种被侯凯胜称作疑难杂症的病,而这个侯凯胜就是专程来为马艳丽治病的。
“马艳丽她……她得了什么病?”当提到马艳丽的时候,我仍然感到不舒服,因为一提起这个名字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大学期间的那个室友,而不是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女人。
“这一点嘛,”侯凯胜稍有些迟疑,但很快就接着说道:“恕我不能告诉你,据我所知,你并非是这个病人的亲属,而有关病人的病情完全属于病人的**,我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医生,请恕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他说完,又慢慢地啜了一口牛奶,并且咂了咂嘴,就好像那天晚上他喝酒一样,既慢又有点戏谑。
我把目光转向戴维,说道:“大管家,其实这件事和我真的很有关系。如果您想让我更加安心,请解答我心里的疑问吧,否则我恐怕今后就会夜夜失眠了。”
戴维抱着脑袋说道:“哦,这可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那个叫做马艳丽的女人昨天晚上竟然逃进了你住的那幢小楼,这却是我们万万没有料到的。如果你想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还是请你先告诉我们,昨天晚上那个女人逃进你住的那幢小楼后,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您知道那个女人昨晚逃进了我住的小楼?”
“当然知道,这里有什么事情我会不知道呢?”戴维握着拳头上下挥舞了一会,说道。
我略作回忆状,思索了一会后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必隐瞒了,就告诉你昨晚那个女人在我小楼里的事情吧。您以为昨晚她告诉我很多事吗?其实她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想把她告诉过我的事情再告诉面前的这两个人,我对他们并不信任。
戴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道:“不是,不是,你在说谎。那个女人一定对你说了些什么,请你告诉我们。”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吓得哆哆嗦嗦的,还能说什么话呢?”
“她总之还能说一点什么的,请你告诉我们。”
“您为什么认为她会告诉过我一些什么呢?”
“王大福告诉我,他听见了你和那个女人的对话。”
“王大福?他是什么人?”
“他就是昨晚去抓马艳丽的那个为首的人。”
听见戴维这么说,我暗暗有些心惊,这个王大福看来是先到戴维这儿告了我一状。
“如果他听见了我和那个女人的对话,他一定已经告诉您我们说了些什么了,何必来问我?”
“他只是没有听清楚你们在说些什么。你们说了些什么,你一定知道的。告诉我吧,蜜思戴,你是我的助理,和我是站在一边的。”
“大管家,您认为王大福的话能相信吗?”我仍然在坚持。
“我为什么不相信他?”
“昨天晚上他带了一群大汉不容分说强行闯进我住的小楼,甚至把楼下的大门都撞坏了,您可以派人去查验,因此我和他发生了一些冲突。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一定在您面前说了我的什么坏话了。他会编排一些理由,比如说那个女人和我说了什么悄悄话,他再以没有听清为由,脱身事外,倒让我在您面前做个好像善说谎话、不知尊重您的小人。对这种人,根本不要在乎他说的话,只当没有听见罢了,因为他说的话都是胡诌。”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砰砰直跳,因为我知道真正在说谎的那个人不是王大福,而是我。
第58章 双殊同名不同命
一边是他倚重的在基地治乱的捕手,一边是他青睐的能帮他处理日常事务的助理,面对两种互有矛盾的说辞,戴维知道其中一人肯定说了谎,这让他很不高兴,但到底谁在说谎,他一时倒难以判断,毕竟他才来基地不久,对我和王大福都不熟悉,于是不再说什么,也去喝他杯中的牛奶了。
我见戴维不再说话,便问侯凯胜道:“那个叫马艳丽的女人究竟得了什么病,这么难治,不仅请来了您这位专攻‘疑难杂症’的侯大名医,而且不幸还被她逃走了。如果只是个普通的病人,即使逃走又算什么呢,最多也是那个逃走的病人自己受罪,谁叫她放弃这么好的‘专家’治疗而逃走的呢?可是基地却大张旗鼓,派了这么多身高力强的大汉到处捉拿她,可见这个女人非同一般,或者她的病的确是一种非常罕见、非常奇特、非常不一般的病,也就是您说的‘疑难杂症’,这种‘疑难杂症’是不能被外界所知的,即使是像我这样的人——大管家的助理——也不能知道,是不是这样?我猜得没有错吧?”
侯凯胜没有再说什么,他的手上总有一杯喝不完的东西,要么是酒水,要么是牛奶,他似乎很喜欢玩弄手上的这些酒水或牛奶。
戴维用他粗长的手指摸了摸脑门,说道:“蜜思戴,你的猜测有一点道理,不过我仍然想知道昨天晚上那个女人对你说了些什么。”
看来戴维仍然在怀疑我说的话。
“蜜思戴,你是我的助手,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不应该怀疑你,但是昨天晚上那个女人和你待了三十分钟左右,这么长时间应该不会错吧,这期间你们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尤其像你这样的性格,你既然把她放进了小楼,就一定会问她些什么,她也一定会对你说些什么,否则你不会对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就主动去袒护,甚至阻止我派去的人找她回来。”
戴维的推理当然也有一定的道理,只不过他说多了一点,让我找到一条理由去反驳他:“大管家,或许在您的眼中,一个不认识的人根本不值得您挺身而出,但对我不一样,尤其当我见到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受了那么重的伤的女人,对于这样的人,无论她是叫‘马艳丽’,还是叫‘虞美人’,我都会尽力去保护她们的。大管家,您不知道吗?我就是这样的人。”
“蜜思戴,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不希望你为了袒护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尽管她和你一样都是女人——而坏了自己的前程。蜜思戴,我这是在帮助你,而不是在为难你,希望你能明白。”
“大管家,我……”
侯凯胜此时突然插嘴说道:“戴小姐,你我近距离相处过一段时间,虽然我对你还不是特别了解,但我相信你是这样的人,你会同情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并且当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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