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愉快的旅行。


第四十二章 东京阴云

  隆冬北风紧吹，天地萧条，但东京却如一个大火盆，在冰天雪地中腾腾的冒着热气。
  这份热情不知道是从哪里衍生出来，很短时间就将帝都人心中温暖如春。
  现在东京民众都在热烈讨论着宋辽局势，曾经强盛的大辽最近在民众中形象一落千丈，无论是茶楼酒肆还是朱门之家，心中对收复燕云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没有人记得辽国的形象是什么时侯开始崩坍，以前东京的民众都乐意于休闲生活，无论大相国寺还是东华门、西大院都是民众都爱去的地方，聊的话题都是家长里短、市井闲话。
  而现在的话题却离不开燕京析津府，街上到处都能听到热血少年们嘶声力竭的讲说，聚会不谈宋辽局势，会被盯上很多白眼。
  连小娘们聚会，吟出的诗句中带有幽燕杀伐的韵味，然后就能得到很高的褒扬，樊楼中那些呻吟之语也换成了古筝的肃杀之声。
  整个大宋的心脏，开始有力跳动，一股股热血豪气随着脉动传遍八方。
  东京太尉府的门楣换成另一副祥瑞图案，被长枪钉出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
  “太尉，你真是龙筋虎骨，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基本已经痊愈，常人实难企及！”
  看着童贯在大堂中已经能行走自如，蔡京抚须由衷赞叹起来。
  “听西军内部传说，受了那种家小儿如此重击，多半是永远下不了床呢。”
  说这话的却是马脸上堆满笑容的蔡鋆。
  蔡鋆是秘密回到东京，蔡京十万火急招他回来，还没喝上一口茶，就随父亲来到太尉府。
  “种家小儿以为能将我永远留在床上，自然不能如他所愿。”也许是肺部遭受过重击，童贯声音跟以前相比尖锐了几分。
  蔡鋆在濮州见贼寇不但不去两淮，反而向青州、莱州而去，和一众官员在濮州商议了很久也没有想出这其中的原因。
  这股贼寇一路也不烧杀，只是沉静行军，就如同一阵未吹起任何涟漪的气流，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
  “虎儿，你是不是还在想京东路之事？”
  见蔡鋆点点头，蔡京和童贯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由都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确切说应该是种家小儿离开东京后，蔡、童二人觉得诸事皆顺，官家最近对蔡攸和李邦彦日渐宠信，这二人娱乐细胞充分发挥，纵酒狂歌、任意颠狂，让已到中年的赵佶焕发出第二春。
  也许是种家小儿所制仙丹确实有固本培元之效，与官家亲近之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澎湃的青春之气，后宫好几位嫔妃已经珠胎暗结。
  赵佶雄风重现，自然心情极爽，延福宫里酒宴不断欢歌难歇，在这样一团和气的氛围下，做什么事都容易很多，官家无有不准。
  最近为了对付王黼，蔡京提出了钱法改革与专卖制度，不得不说蔡京是个天才，无论在艺术上或是在经济上。
  可惜艺术上的成就还能营养一下后世艺术人才，经济上的举措虽然赚到了大量钱财，但都用于这一群君臣的吃喝玩乐上，没有一分一毫造福人民。
  朱勔死后，官家和一群宠臣都以为要过一段穷苦日子，不料蔡太师妙招迭出，收刮上来的银子比以前还多上几分，一时间朝廷上对太师的褒奖一时无俩，王黼虽做了几件利国利民之事，却在太师的光环下黯然失色。
  “虎儿，这次招你回来，你可知为何？”
  蔡鋆脸上露出羞愧之色，“太师太尉重托，鋆却大失所望，每日思及犹如万箭穿心之痛。”
  当日李景良所部胜捷军全灭，童贯着实心痛之极，不过和这段时间收获比起来，却如小石投水，已无一丝波澜。
  看着满面通红的蔡鋆，童贯再看了看最近神采飞扬的太师，口气变得轻松起来。
  “胜败兵家常事，贤侄也不必苛责太深，这次失败，责任并不在你。”
  蔡鋆惊讶地抬起头来，太尉这样的口气意味着话中有话，一时间心中那份羞愧便弱了几分。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童贯踱着缓步，念叨了几句后突然说出一句惊人之语。
  “有人在青州胭脂铺中见到刘衙内。”
  帝都的冬天已经比较寒冷，天气终日阴沉沉，太阳基本上休假去了，随着童贯这句话，天上突然响起了一道惊雷。
  “刘衙内？”蔡鋆一时间尚未反应过来。
  “虎儿，就是刘琦，那个胭脂铺掌柜本是东京总店之人，因为犯了点事被赶到齐州，他认出了刘琦，发现刘琦跟京东路的贼寇有不少联系，这才亲自回京将事情告之。”
  “刘琦，贼寇？。
  蔡鋆喃喃自语，仿佛抓到了什么。
  “刘琦现任西军泾原路第九军第一指挥，他出现在贼人队伍中…”
  突然蔡鋆脸色大变，震惊的神情爬满面颊。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蔡京满意儿子这种表情，花白胡须飘动了几下，就象诸葛武侯那鸟毛扇一挥，樯橹灰飞烟灭。
  “这人好象叫没遮拦萧海，还有一个大哥叫霹雳火萧峰。”
  童贯也停了下脚步，看向蔡鋆，“所以这个萧峰是…？”
  蔡鋆霍的站直了身体，浑身散发出仙气，好似渡过天劫一般。
  “在泾原军，能让刘琦叫大哥的，只可能是——种彦崇！”
  这三个字仿佛从蔡鋆灵魂中低吼出来，马脸在三个字的回音中扭曲如恶鬼一般。
  “所以，虎儿你输的不冤，以有心算无心，我们谁也没想到种彦崇这般胆大包天，随意欺君。”
  听到老父这话，蔡鋆急声道：“对啊，将此事告之官家，种家形同谋逆，外加欺君，两罪俱罚足以株连九族。”
  童贯冷笑几声，“贤侄啊！伯父的遭遇你看不见吗？这种家小儿岂是可以任人揉捏的？”
  马脸上阴云密布，那一对小眼开合间，一股狠毒的气息开始在房里飘荡。
  蔡鋆将京东两路的事情仔细回想了一番。那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第四十三章 望梅止渴

  蔡鋆右手指甲在扶手上不停来回划动，不多时那木头上现出深深的痕迹。
  “怪不得贼人战斗力提升了这么多，蓼儿洼城门之战连关胜也陷在那里，原来背后是种家小儿。“
  蔡京敲了敲椅背，“事实是一回事，让人相信是另一回事，就凭一个商贾掌柜之言，你认为能让人相信这件荒谬之事吗？
  太尉府上种了不少鲜花，虽是寒冬时分，也有一缕花香沁入房内。
  蔡鋆深深吸了一口气，激愤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蔡京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
  “虎儿，谋定而后动，种家小儿不知道我们已经看破了他的身份，破绽只会越露越多，你要做隐藏在暗处的那枝箭，不发则已，一发就要确保命中目标。“
  “这小儿向莱州方向而去，我与太尉思索很久也不解其意，你可有什么想法？“
  蔡鋆恨声说道：“我大概知道这小儿的用意了，果然是狡如狐，定是以宋江那股流寇为饵，将两淮兵力吸引住，然后坐船从宁波港登陆。“
  太尉府密室内一片寂静，良久大师老迈的声音响了起来。
  “传令蔡遵，让他密切注意宁波港，调重兵于宁、杭一带，有机会就全歼了这股贼寇。“
  蔡鋆霍的站起身来，“要不我亲自去，正好报仇雪恨！“
  童贯等到外面打更声音消失后摆摆手。
  “贤侄，现在这些贼寇并不是重要之事，叫你回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蔡鋆眼睛一转，将声音压低了几分，“难道是为了幽燕？“
  蔡京拿出一份手谕，看看吧，官家还未宣布的内部秘密。
  屋内一片寂静之声，连烛芯燃爆之声都异常清楚。
  蔡鋆还未看完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看完后又反复看了几遍。
  “如果真的让太子拿下了燕云，继承大宝可谓是十拿九稳。“
  蔡、童两人早就看过这份手谕，闻言点点头。
  “贤侄，所以才急急将你与红娘子招回来，听说这次红娘子任务并未成功？叫她回京师有更重要之事交与她去办，此事如成，太子自然去不了两河，官家当会重用蔡家“
  蔡京在旁呵呵一笑，“这朝堂上要说到兵事，太尉无人可出其右，小儿只不过是去混混太尉的余荫而已。“
  蔡鋆自然是将晚辈姿态作足，不过也提出了疑问。
  “宋辽百年未启战端，这次太尉有把握拿下燕云？“
  这种置疑要是放在朝堂之上定然会让童贯恨到骨子里去，不过在私人场合提出，却显得双方关系异常亲密。
  蔡京见童贯脸上有着自衿之色，于是主动开口。
  “虎儿，赵龙图此人听说过吧？“
  辽国人马植因不满辽国贵族岐视汉民，趁童贯访问辽国的机会投靠大宋，并提出培植饱受契丹贵族欺压的女真部落，从辽国后方作乱，大宋则由南边攻击，一取收复燕云十六州计划。
  这个计划得到了童贯的大加赞赏，以隆中对比之，称为三分天下之策。
  大宋中枢对这个计划也大力支持，马植被官家赐名赵良嗣，频频为使和女真进行联络，
  赵良嗣任职龙图阁，加佑文殿修撰，为宋金缔结海上之盟立下了汗马功劳。
  蔡鋆恍然大悟，“原来此次赵龙图出使归来，带回了好消息。“
  “不错。“童贯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女真已经打下辽国东京，现在已经开始出兵上京，估计现在双方已经交战起来。“
  “辽国败了？“
  蔡鋆紧张起来，就如一位聪明人看到了商机，但主动权却并没掌握在自己手中。
  “战报还未传来，但赵龙图说辽国必败，让我等作好北伐准备。“
  童贯边说边看向笼中的那只小鸟，仿佛那无辜的小生命就是大宋梦想了百年的燕云。
  三人暂时陷入了沉默，都在心中反复计算着各种得失。
  “太子如此积极，他何曾见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那双手恐怕连一石弓都拉不满吧。“
  童贯话中充满着轻蔑，作用大宋朝中枢中唯一有战功之人，他这样评价太子却也无可厚非。
  “太子身边那个秦桧不可小觑，和种家小儿也走的近，所以这次一定不能让他监军。“
  听着蔡京之言，童贯重重一拍桌案，“熟透的桃子，太子却想来摘，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惊世之功拱手让于他人！“
  虽然天边最后一抹亮色才刚刚离去，东宫内灯火已是通明，银烛高烧中那份亮堂正如此时赵桓的心情。
  “太子这次监军，必能收回燕云，这功劳堪比太祖、太宗。人心所向大位必然众望所归，无论中书门下如何嚣张也没办法再动太子一根汗毛。“
  听着老师之言，赵桓满面喜色，“我也没想到官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蔡京与王黼也并未出声反对。“
  兴奋过后，赵桓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你们说这次北伐，能取胜吗？“
  秦桧在旁沉思，一直没有说话，闻言刚想开口，耿南仲一拍胸部。
  “这次是大宋最精锐的西军出战，种师道听了孙儿之言，早就开始整顿陕西五路，河北军中和诜也是个能打的，胜算肯定很大。“
  赵桓知道老师并不知兵，又将眼光看向秦桧。
  “胜利问题应该不大。“秦桧先肯定一句，然后面色中浮出一丝忧色，“这事太顺利了，那几家权臣竟然没有采取任何动作，这心中总是显得不踏实。“
  耿南仲难得没有反对秦桧意见，跟着点头。
  “这段时间无事你就呆在东宫，哪里都不去，除了给官家例行请安外，任何聚会都不参加，免得授人以柄。“
  赵桓回到寝宫，见朱琏正在床边发呆，那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份惊讶与欣喜，不禁哈哈大笑。
  “官家过几天就会下旨，孤将监军两河剑指燕云，爱妃可为孤高兴？“
  朱琏将神思从朦胧中收回，看着日夜相守的男人，感受到他心中那份狂喜，虽然很想和他分享这份快乐，可不知道为什么，脑中总有一个白袍少年的身形在飘荡，将快乐吸得干干净净，只将身影铭刻在那里。
  赵桓看见朱琏转过头来，烛光下那神态说不出的风流，不禁心火大起正待求欢，却见朱琏站起身来扶着自己。
  “妾身今天身子不太方便…“


第四十四章 军法

  青州是京东东路最大的一座城池，也最繁华，再向东就出京东路进入山东东路，彦崇下令在青州休整三天，然后在莱州不再停留直趋登州，想着就能回延安府，可以娶云岚过门，少年的心一下就火热了起来。
  “报…”
  正在青州陪清照姐姐掉泪的彦崇闻声转过头来。
  果然不出自己的所料，被武松先期进入青州一阵恐吓，又透露太子身边正缺人才，经常念叨赵明诚。这男人果然不等自己这位名满华夏的娘子，先期赴东京去了。
  也不知他和秦大学士能不能好好相处，彦崇决定向太子举荐一下赵明诚，也算补偿他们赵家的损失。
  看着人去楼空的小家，李清照眼泪潸然而下。
  “花自飘零水自流……”
  倪霜瑶扶着李清照，正在细语劝慰，而刘琦走了过来递上一封信。
  “你家二夫人信上不会全是相思之言吧？”
  彦崇看完后压低声音说道：“琦哥儿，你如果对倪小娘子满意，赶紧写信给刘太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