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拱手应命,将随身携带的账簿交给了前来取物的老内侍,老内侍接过后折身返回步上台阶,又毕恭毕敬地递给了高宗。
高宗一把抓过账簿细细翻看,刚看得没多久,顿时脸色大变,拍案大骂道“好个持宠而骄的狗奴,竟然背着太子贪墨了这么多的财物,真是太可恶了!”
在陆瑾拿出账簿的那一霎那,李贤当即就觉得一股寒凉之感沿着脊椎骨流遍全身,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相信赵道生会背着他干出贪墨钱财的事情,此时看到父皇雷霆大怒,李贤才觉得有些不妙,结结巴巴地言道“不知父皇此言何意?”
高宗皇帝冷哼一声,将手中账簿用力掷于台阶之下,怒道“不清楚的话,你自己好好看看吧,看赵道生背着你都干了些什么!”
李贤登时面白如纸呆如木鸡,半响方才从地上拾起账簿,看得几眼,整个身子止不住瑟瑟抖动了起来。
高宗皇帝长吁了一口气,望向李贤的目光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环顾群臣正容言道“既然监察御史陆瑾当殿弹劾赵道生,那么就依照规矩对赵道生贪赃枉法一事进行调查,在结果没有明朗之前,任何人都不许插手其中。”
此话雷霆带怒铿锵有力,群臣立即哄然应命,唯有李贤呆呆地站在殿前,整个人早已懵掉了。
朝参结束出得大殿,陆瑾刚走不远,立即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声“陆御史暂且留步。”
陆瑾停下脚步转身一看,来者白发苍苍,紫衣飘飘,正是御史大夫高智周。
高智周黑着一张脸走到陆瑾身前,炯炯目光如电一般刺在他的脸上,冷冷言道“陆御史才来御史台没几天,今番却是一鸣惊人啊!”
陆瑾自然听出了高智周口气不善,想想也对,捉拿赵道生这么大的事,他身为御史大夫居然没有与闻,待到今日上殿,面对圣人的质问也是一头雾水不能回答,换作是谁都会不高兴。
不过此事却也怪不得陆瑾,盖因昨日捉拿赵道生实在太过匆忙,加之御史中丞宗秦客又不负责任的溜掉,这才导致了高智周未能及时得到禀告。
陆瑾淡淡一笑,拱手言道“大夫不如先听陆瑾一言,不知意下如何?”
高智周衣袖一甩,负手冷然道“好,就让本官听听你是何等说辞。”
陆瑾侃侃而言道“下官成为监察御史之后,做人做事完全是凭借一番公心,昨日天后让下官捉拿赵道生审问其贪张枉法之罪,陆瑾自然须得领命办事,在程序上面,下官首先禀告之人,当是宗中丞,而不能直接逾越向大夫你禀告,故此在捉拿赵道生之前,宗中丞已经知晓了此事。”
说到这里,陆瑾嘴角泛出了一丝冷笑,言道“至于宗中丞是如何打算,下官却是毫不知情了。”
的确,昨日宗秦客借口溜走是完全不负责任的,也没有为官者履职尽责的良臣风范,致使高智周未能及时知晓此事,而被圣人责怪。
闻言,高智周醒悟了过来,皱眉叹息道“这个宗秦客,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那你抓捕赵道生可是经过了他的授意?”
陆瑾如实回答道“当时下官向中丞禀告,他就说了一句让我看着办。”
高智周一听此话,正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对于陆瑾的不满也是烟消云散,定定地看了他半响,怅然叹息道“尽管如此,然而陆御史此举还是太过轻率,你可是将御史台拖入了一场麻烦当中啊。”
高智周此人向来淡薄冠冕,对于天后天子之争也一向秉持着中立的态度,今番天后直接令监察御史陆瑾捉拿赵道生,无异于使得御史台卷入了斗争当中,这是高智周所不愿意看到的。
不过好在陆瑾除了监察御史之外,更是天后心腹亲信北门学士,有了这一层身份,高智周很快就想到了让御史台避免过分卷入朝争的方法,捋须言道“陆御史,既然天后指名让你调查赵道生贪张枉法的罪证,那一切事情就交由你来办,不知你意下如何?”
陆瑾自然知晓高智周不想过分牵涉其中,拱手言道“下官遵命,不过下官还有一件事不明。”
“陆御史但说无妨。”
“倘若在调查赵道生之案中,下官有事不明,不知道是向宗中丞禀告,还是向高大夫你禀告?”
高智周目光一阵闪烁,轻轻言道“陆御史直接向天皇天后禀告便可。”
陆瑾暗自一叹,笑道“好,下官明白了。”
高智周走后,陆瑾满怀心事地走出了武成门,刚拐过宫道,便看见一个穿着深绿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不远处,一见到他,中年男子立即抱拳笑言道“陆御史可还记得周兴乎?”
陆瑾定眼一看,却见此人正是昔日那弘农县令周兴,前不久听上官婉儿言及,天后已经擢升此人为刑部员外郎,从县令进入刑部中枢,可谓春风得意。
第431章 台狱审讯
赵道生咬了咬牙关,强自压住心头恐惧小声道”陆御史,只要你能够让我见太子,我我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我府中的所有钱财分你一半,不知你意下如何?“
陆瑾不能置信地瞪大了双目,好气又是好笑地言道“好你个赵道生,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不知道悔改,居然还想当场贿赂监察御史,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将他绑在木架之上,准备刑具。”
陆瑾话音刚落,站在两旁的的狱卒立即走上前来,将赵道生从地上抓起,谁料赵道生却是身子一软,口诞直流地吓晕在地。
陆瑾看得啼笑皆非,此话不过是吓吓他而已,谁料此人当真太过胆居然就这样被吓晕了。
即便如此,狱卒们也是非常认真地执行着陆瑾的吩咐,将赵道生架起捆在了木架上之后,然后提来一通凉水将之浇醒,又继续开始审讯。
旭日方升,懒洋洋地挂在东城城头,阳光飞入崔府东厢院落,照在了窗棂之前。
崔若颜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从榻上翻坐而起,揉了揉睡眼稀松的美目,准备开始梳洗。
端坐在装饰着鸾凤和鸣雕纹的梳妆台前,崔若颜仔细地打量了铜镜中的美人儿一番,一头乌鸦鸦的秀发不受拘束地披在肩头,娥眉杏目,瑶鼻朱唇,倾国倾城的娇靥犹如盛开着的洛阳牡丹,艳而不娇,妖而不媚,漂亮得让人止不住心生赞叹。
她抬起纤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自己的容颜,痴痴凝望半响却是暗地里一声叹息。
有谁能够想到,风光满洛都的崔十七郎君,竟是一个易钗而弁的女子?又有谁能够想到,她为了成为七宗堂关内道的主事,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努力?
不知不觉,她已经二十有半,寻常女子到得这个年龄,几乎都已经嫁作人妇相夫教子,而她却还在为七宗堂之事而奔波,七宗堂让她获得了许多女子无法获得的权势,也让她失去了女儿成家立业的根本所在。
幸之?悲之?实难断定一二。
正在满是惆怅当儿,她透过打开的窗户,突然看见君海棠急急慌慌地走了进来,看似要禀告什么要事。
崔若颜稍事收敛心绪,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折身来到屋门口打开木门,张口便问道“海棠,怎么了?”
“娘子,宫内出大事情了。”君海棠俏脸神色说不出的严肃,“今日朝参,监察御史陆瑾当殿弹劾东宫赵道生,并出示了赵道生贪张枉法的相关证据,听闻圣人当殿大为愤怒,严令陆瑾调查此事,而赵道生于昨夜黄昏,已被关在了台狱当中。”
“什么,赵道生被抓了?”崔若颜颇有些意外的感觉,微微思忖了一下,言道,“那李贤怎么说?可有设法营救?”
“听说李贤也是无可奈何,只得任由御史台审查。”说完之后,君海棠一声轻叹。
闻言,崔若颜脸上神色变幻不止,蹙着眉头在廊下来回踱得几圈,这才正色言道“赵道生被抓,此事可大可小啊!”
君海棠疑惑问道“娘子此言何意?”
“你不妨想想看,赵道生乃是东宫贴身心腹,加之又替东宫作了不少密事,落到那些监察御史的手中,自然大是麻烦,倘若赵道生足够聪明且足够仗义,不论如何都死不招供,御史倒也无可奈何,此事说不定就会平安度过,然若赵道生口风不严,那东宫就有些危险了。”
说完之后,崔若颜苦涩笑问道“海棠,你觉得赵道生可是一个既聪明又仗义之人?”
君海棠摇头道“娘子,此人乃一个贪生怕死的纨绔之徒,何会聪明仗义?”
“所以说,现在可是麻烦了啊。”崔若颜喟然一声长叹,俏脸露出了深深的愁苦之色。
君海棠顿时色变,言道“娘子,当初你相助李贤刺杀明崇俨时,赵道生可是知晓此事,倘若他将你供出来,岂不是危矣?”
崔若颜轻轻颔首,凤目中闪烁着森然的杀意,镇定自若的言道“我七宗堂为了确保李贤太子之位,前后在他身上耗资无数,与许多朝臣的关系也是通过李贤代为搭建,故而这一条关系线不容有失,也容不得李贤的太子之位受到威胁,更不能允许七宗堂的势力暴露在朝廷眼皮之下,故而,赵道生必须死,也只有死人,才能替我们保守秘密。”
君海棠轻轻颔首,却又有些犹豫地言道“可是赵道生乃是太子的心腹之肉,若是他惨死台狱之内,太子知道乃是我们动的手脚,必定会大为愤怒。”
崔若颜摇手叹道“两权相害取其轻,事已至此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海棠,江流儿不在洛都,今晚只得请你前去冒险一次。”
君海棠想也不想便点头道“好,刺杀赵道生一事,就交给海棠便可。”
无月之夜碧空如洗,星河灿烂,台狱之内,陆瑾对于赵道生的审问还在继续。
夜晚乃是一个人精神最是疲惫之时,特别是在台狱中关押了整整一天,且担惊受怕的赵道生更是如此。
目前,陆瑾已经彻底坐实了赵道生的贪张枉法之罪,毕竟一本受贿账簿摆在这里,肯定是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按照他的本意,就此收手结案也未尝不可,然这样一来,却难以得到天后的同意,因为他很清楚,天后要得结果很简单,那就是务必要撬开赵道生之嘴,从而探听东宫密事。
审查许久反复盘问,赵道生尽管口风很严,然而已经有慢慢不能支撑的架势,李贤越是不来搭救他,他心内的绝望和恐慌肯定会逐渐加剧,陆瑾相信到了他不能承受的临界点时,他一定会原原本本的如实招来,此事倒也急不得。
看了看铜壶滴漏已是快到三更,陆瑾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吩咐狱卒将赵道生押回了牢房。
站起身来稍事活动了一下身子,他心念现在回去已经很晚了,索性就在台狱内找了一间房间,躺在榻上呼呼睡去。
432第432章崔氏之忧
赵道生咬了咬牙关,强自压住心头恐惧小声道”6御史,只要你能够让我见太子,我我定会好好的报答你,我府的所有钱财分你半,不知你意下如何“
6瑾不能置信地瞪大了双目,好气又是好笑地言道“好你个赵道生,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不知道悔改,居然还想当场贿赂监察御史,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将他绑在木架之上,准备刑具。 ”
6瑾话音刚落,站在两旁的的狱卒立即走上前来,将赵道生从地上抓起,谁料赵道生却是身子软,口诞直流地吓晕在地。
6瑾看得啼笑皆非,此话不过是吓吓他而已,谁料此人当真太过胆小,居然就这样被吓晕了。
即便如此,狱卒们也是非常认真地执行着6瑾的吩咐,将赵道生架起捆在了木架上之后,然后提来通凉水将之浇醒,又继续开始审讯。
旭日方升,懒洋洋地挂在东城城头,阳光飞入崔府东厢院落,照在了窗棂之前。
崔若颜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从榻上翻坐而起,揉了揉睡眼稀松的美目,准备开始梳洗。
端坐在装饰着鸾凤和鸣雕纹的梳妆台前,崔若颜仔细地打量了铜镜的美人儿番,头乌鸦鸦的秀不受拘束地披在肩头,娥眉杏目,瑶鼻朱唇,倾国倾城的娇靥犹如盛开着的洛阳牡丹,艳而不娇,妖而不媚,漂亮得让人止不住心生赞叹。
她抬起纤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自己的容颜,痴痴凝望半响却是暗地里声叹息。
有谁能够想到,风光满洛都的崔十七郎君,竟是个易钗而弁的女子又有谁能够想到,她为了成为七宗堂关内道的主事,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努力
不知不觉,她已经二十有半,寻常女子到得这个年龄,几乎都已经嫁作人妇相夫教子,而她却还在为七宗堂之事而奔波,七宗堂让她获得了许多女子无法获得的权势,也让她失去了女儿成家立业的根本所在。
幸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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