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什么辅?”安娘问。
“那孩儿又高又壮,给牛犊子一样?”王慎看到安娘露在袖子外面白藕一样圆润的手臂,心中一荡,伸出右手食指在上面写了一个甫字。
安娘这才明白,心中欢喜,念道:“东有甫草,驾言行狩。望这孩儿如同田间的新苗生得健壮,一世平安。”
王慎笑道:“正是此意,安娘真是渊博。”
他的手指还在安娘胳膊上不住划着。
安娘属于小骨骼身子丰腴的女子,顿时吃不住痒,咯咯笑道:“大哥别挠,我这就去跟应祥说他孩儿有名字了,叫他早些回军营去。”
王慎心中有一缕柔情涌起,如何肯放过安娘,一把将她抱住,笑道:“人家夫妻告别,你就别到讨厌鬼去打搅了。方才咱们说了正事,现在该说私事了,安娘,你就没有别的话同我讲吗?”
被他一把抱住,安娘一身都软了,面带桃花,羞不自胜:“我……我我我……我没什么同你说的……”
“真没有?”
“真没有,大哥你回军营去吧!”
“就这么急着赶我走。”王慎突然低头吻到安娘的耳垂上:“等我回来,在对襄阳用兵之前,我会娶你。”
说完,他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我去也!”
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一个身材窈窕纤细的女子带着一个丫鬟过来。
见到他,忙一福:“妾身见过将军。”
王慎一看,却是孔贤的妹妹孔琳。
为了避嫌疑,王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内宅,平日间都是住在军营里,只每天来行辕一次处置日常事务。说起来,这还是最近几月他第一见到孔二小姐。
和当初相比,孔琳好象又发育了一些,皮肤嫩得吹弹可破,人更是漂亮。
当初之所以留她在府中,一是自己和她的关系有点尴尬,先让她住下再说,等以后慢慢解释;二是,泗州军的军官的军饷不太高,孔家的人口实在太多,以孔贤的那点俸禄,怕是养不了那么多人,暂时就由王慎负责她们的吃穿用度。
王慎这人是个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又有点大男子主意倾向,加上事务繁忙,也没工夫去管这个小女子的事情。
他本打算等到江汉彻底平定,甚至等拿下襄阳之后,各军军官得到妥善安置之后,再将这小姑娘和孔家的家眷交给孔贤。到那个时候,孔少将军应该也负担得起那么多人的吃喝了吧!
见到孔琳,王慎虚扶了一把,示意她起来,温和地问:“原来是孔二小姐,在府中居住可还习惯/”
不但她回答,接着就道:“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同安娘说就是了。”
说罢,就大步走了。
孔二小姐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王慎龙行虎步的身影,眼睛中却充满了泪水。
是的,先前院子中的一幕她都看到。
说起来,已经好几个月没看到王慎,孔二小姐心中一缕思念就如同刀子乱扎。可惜,行辕前面乃是节堂重地,就算自己想也没办法过去。
就在方才,她听人说王军使回来了,就再顾不得矜持,急忙赶了过来。
可是可是……道思竟然……他看我的目光如此冷漠,难道说他心中没?
“孔家妹子你来了。”院中传来安娘的声音,其中还带着喜悦。
孔琳忙抹了一把眼睛,笑着回答道:“是,我今天想过来找姐姐说说话儿。”
……
出了行辕,王慎就看到岳云一身戎装跟着出来,笑道:“应祥,你不在家里陪老婆孩子,这么急着回军营做什么?”
岳云叫道:“身为一军统制,大军出征在即,还呆在家里,将士们有该如何看俺,俺以后还怎么带兵?”
王慎一笑:“你是受不了你家娘子的烦,想躲个清净吧,我这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一意请战要去湖南了。”
岳云抓了抓头,笑道:“须瞒不了军使,家里婆娘话实在太多,一会儿让我少吃酒,一会儿又说我吃肉太多,一会儿嫌弃俺身上臭不洗脚就上床。直娘贼,这成亲成家真没意思,早知道这样,当初我拼了命也不娶妻。倒是俺那孩儿生得好乖,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勇士。说起来,那婆娘给俺岳家生了这么个孩儿,也算是立了桩大功劳,俺没个奈何,只能让着她。”
王慎听他说得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果然被我给猜着了。”
岳云:“听说襄阳的女真军队都抽调去陕西了,军使,咱们去湖南平定了妖人做乱回来之后,若是对襄阳用兵,俺依旧要打前锋,可不能少了咱们背嵬军。”
“那是自然。”说到这里,王慎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担忧,暗想:张浚在陕西也有一段日子了,他老人家不会不听我的谏言,依旧如真实历史上那样组织西军余部和女真主力决战吧?不然,为什么这些天从陈达那边的情报上说,襄阳甚至河南的女真主力纷纷调动去陕西,显然是在准备一场规模空前的大决战。
难不成,富平之战还是如真实历史上那样发生了?
这场大战的后果是严重的,此战之后不但陕西全境陷落,就连西军最后的力量也被女真彻底消灭。从此,陕西一地再没有能回到汉人手中,直到明朝。
女真若是占领关中,再加上河南的兀术,呈犄角之势,江汉、襄阳处于两大地缘扳块之间,直接截断河南和陕西的联系,甚至危险到河南一地,必然会成为女真人首先打击的目标。
到时候,泗州军顶得住女真举国之力吗?
“张德远啊张德远,那日某将道理都同你说透了,你现在在陕西究竟在干什么呀?”王慎心中暗道:“看来,湖南一事得尽快解决了。等那边事了,我军急速回师,进攻襄阳,希望能够为陕西西军减轻一些军事压力。”
“至于杜充密信中让我解决李成,我于李天王有旧……大丈夫光明磊落,又如何下得了手?”王慎忍不住苦笑出声,“兰若,兰若,咱们又有见面了。”
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个潇洒明慧的女子,槊如闪电马如龙,浑身花绣耀眼明。
第二百五十一章 惊夜(一)
呜呜呜。
三声号角。
“哗啦啦!”大群水鸟从路边的芦苇荡里惊飞而起,斜斜地掠过水光粼粼的水面,然后又被红色的夕光吞没。
湖南的夜黑得迟,到这个时候,西边的晚霞还红着,但周遭的一切却已经暗淡。
秋天的凉风搅动芦花,天地之间群是白茫茫如雪的白絮飞舞,空气中带着特有的水腥味,叫人嗅了很不舒服。
到处都是水田,可地里却生满了野草,暮色中,除了水鸟扇动翅膀的声音,还有隐约的狼号传来。这里本是鼎州核心地带,看周围的情形,以往应该是繁华的水乡,但在这正该炊烟袅袅的时刻,却看不到一个活人。
不,有清脆的马蹄和轰隆的车轮,还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人马从北面过来,他们骑着战马,拉着装满货物的大车,在一片混乱中夹杂着刀剑的诤鸣和铠甲的哗啦声。
定睛看去,这队人马大约百余,可大约是走了太久路,一个个都神情疲惫,头上身上全是污垢。他们走起路来东倒西歪,已是累得够戗。
在大车上插着一面红旗,旗帜上绣着一头黑色大鹰。
不用问,看到这面鹰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王慎的兵。
可现在这支无敌的泗州军却脚步趔趄,神情疲惫,倒像是逃难的流民。
是的,这已经不能成其为一支军队了,尤其是骑着马走在最前头那个好象是官长的中年人,更是不住地打着瞌睡,脑袋鸡啄米似地朝前点着。
一百余人中,只有一个壮健的青年军官还挺直着身体,手中提着一把长棍,目光炯炯地看着远方,夕阳在他身后剪出巨大而刚劲的剪影。
青年军官皱着收回视线,看了看身后乱七八糟不成样子的手下,又看了看长长的车队,面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刚要发作,那个官长模样的人猛地醒过来,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惊问:“武陀将军,这是什么地方,距离鼎州还有多远?”
“我也不知道,这里的到处都是河流沼泽,岔路又多,转过去转过来,头都转晕了。直娘贼,走了一天一个人都没碰上,想找人问都找不着。杜判官,你老人家可算是醒过来了,天已不早了,咱们是不是找个高处没水的地方扎营歇息,歇好了等到明日再说。”
“那好吧,想必士卒们也是腹中饥饿,先歇了再说。我也不懂得带兵打仗,一切但凭武将军做主。”
没错,这两人正是杜束和武陀二人。
早在半个月前,他们告别杜充,乘船一路急行来鼎州和王慎的背嵬军主力汇合,在上前天总算是上了岸,进入鼎州境内。不过,这地方已经被李成军和钟相的反复拉锯打成白地。地形又实在太复杂,他们在路上转了三日,竟是转昏了头,也不知道鼎州城和王军使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次回来,杜充倒也大方,问侄儿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他的意思是,杜束现在将家安在江汉,这人又是个喜欢享受的,家中人口又多,加上王慎那边的俸禄又低,想来日子过得清苦。如果家里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随便开口。
杜束这人倒没想到这一层,没办法,脑子笨。他以为杜充问泗州军还有什么需要的物资,想了想,就老实不客气地说需要布匹。
现在已经是初秋,再过得两月就要入冬,南方的冬天极是难熬。在他离开黄州的时候,部队的日子过得困苦,冬装还没个着落,索性借这个机会向建康留守司开口。
杜束并不知道,王慎在打下安陆之后,不但解决了冬装问题,还发了一笔洋财。
所以,此番来鼎州,他带来了十大车麻布。在这个乱世,这东西是可以直接到钱使的,算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歇了,扎营。”武陀点了点头,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这一百军士是武陀当初从黄州出发时从水师中征调了四十人,外带六十多乡勇。部队一路从黄州顺江而下去建康,路上也遇到过不少水匪,靠着武陀的勇武,还没有吃过什么亏。
一路上武陀都以军法约束部队,在经过这些战斗之后,士卒们总算有些模样,至少比起长江中的水肥匪要强上许多。不过,在武陀看来,他们比起正规泗州军勇士还差得远。如果遇到长于野战的贼军不对,怕是讨不到什么好。
这次部队深入到鼎州境内,他心中隐约有点担心。当下也不顾不得身上的倦乏,就命人将十辆大车聚在一起,准备组成一个小圆阵。如此,就算贼人突然杀到,靠着小圆阵和如同矮墙一般的大车,也能抵抗半天。
可惜这地方的地形实在太恶劣了,周围都是水泊,路边都是烂田和水岔,刚一结阵,就有一辆大车不小心陷进烂泥里去。车一歪,上面的麻布散落一地。
武陀心中懊恼,骂了几句,这才发现不妙。他来回查看了半天,发现只有官道的地面还算结实,大车只能一字排开,拖出长长一线。
“算了,暂时这样吧。今夜大伙儿不可大意,轮流值夜。”
见武陀不再折腾,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不片刻,篝火生了起来,有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有人在大声说笑,有人则大口大口起吃着米酒,有人实在太累了用刀子割了芦苇铺在地上,顾不得地上全是湿泥,直接倒上去呼呼大睡觉。
“武陀将军,可麻完了,过来陪本官吃几口酒。”杜束看到一脸无奈的武陀,命随从递过去一碗热酒,问:“士卒们可安置妥当了?”
武陀一口将热酒饮尽,抹了抹嘴,叹息一声,道:“这地方又湿又脏,地势实在太险恶,原本就不是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若是贼军突然杀到,麻烦就大了。”说着,他朝四周看了看。
有秋风袭来,四面的芦苇如同波浪般汹涌,仿佛其中隐藏着千军万马。
突然间,武陀有种说不出的担心。
杜束笑了笑:“武将军,打仗的事情我是外行,你说这里不适合安营扎寨,可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也没办法再觅他处。对的,这里是不利于大部队作战,我军固然被困在这里。可贼人若是来攻,也没办法展开。放心好了,没事的。反正就是一夜,咱们加强戒备就是了,天一亮就走。”
“也只能这样了。”武陀闷闷地点了点头:“这该死的地方,走了两日竟然没碰到一个活人,就算想问路也没处问去,别迷路才好。”
杜束安慰道:“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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