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不可调和的边沿。
其实,王慎也不想和李横的关系闹得这么僵。问题是,他现在管辖着四个州府,手头两万多人马,这么多人都靠他吃饭,已经成为一个利益团体的首领。他的一言一行也必然会受到这个利益团体的约束,并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特别是那群升官进爵的文官们,现在看李横这个来抢食的人,眼睛都是红的,直欲杀之后快。
王慎却是没有任何法子。
“道思你口不对心啊!”安娘笑着。
王慎愕然:“安娘,我怎么就口不对心了?”
安娘坐起来,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面庞,调侃道:“其实,你心中欢喜得紧,别当我看不出来,你看你看,你这眼角都笑出纹儿来。”
罢,就扑哧一声。
王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还是瞒不了你,句实在话,某确实是痛快得紧了。如今,我王慎开牙建府,独镇一方,再没有人能骑在我头上指手画脚。大丈夫,当纵横自在才不枉费今生。”
突然间,他又想起另外一片时空中风波亭上的岳飞岳爷,心中发誓:老子现在坐拥四州之地,手下有两万无敌虎贲,从此可算是将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中了。谁敢对我动心思,那就是我王慎的的敌人,我可没有古人的愚忠。
安娘:“道思,你已经有些日子不回内宅了,今日过来可是向我告别。”
王慎:“对的,明日一早我就要和应祥去湖南剿摩尼妖人。此去估计会耽搁几月,你是我最最亲近之人,安陆这边的偌大家业就得全部委托给你了,有些话我还得跟你交代一下。”
安娘听他到正事,道:“我是一个女子,怎能插手军国大事。你和应祥去了鼎州,家里不是还有陆子馀、谷烈将军和呼延将军他们吗?如果张用、曹成他们打来,守住安州当不在话下。”
“安娘你也不研讨自谦,虽你是个女子,可上次一众贼军袭我黄州,你就做得不错嘛!岳家的儿女,果然都是人杰。”
听到王慎的夸奖,安娘高兴的面庞微红:“可是……”
“别可惜了,我这一去至少两月,家中不能没有人做主。”王慎低下头,将嘴巴凑到她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本来这次去湖南,我打算带吴宪法的胜捷军过去的,至于家里,又应祥镇着,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可下来之后我想了想,钟相妖人未必就好打,背嵬军长于步战,尤善队配合,正适合湖南战场,胜捷军过去未必妥当,就改了主意。”
“没错,家中有陆灿、谷烈和呼延通他们,可是……”
安娘心中一惊,低声问:“道思可是担心他们有二心,不不不,陆副军使和大哥乃是生死之交,谷将军对你又是忠心耿耿,呼延将军磊落男儿,你尽可放心。”
“不不不,我并不是怀疑他们。”王慎摇头:“管理统帅一军一地一个团体,需要的是制度和制衡,而不是所谓的人心。没错,我和他们的恩义是厚,可是那只是平时。真到了最最紧要的时刻,谁也不知道人心会是什么样子。一句话:任何时候都不要去考验人性。”
是的,他们的忠诚自己是不用怀疑的。但是,真到了最最险恶的时候又是什么情形,谁知道呢!而且,这三人都有人性上的弱点。陆灿书生一个,有的时候显得迂腐,不知道变通,未必不会着人道儿;谷烈这人就是个老军汉,油头滑脑,花花肠子不少;呼延通,索性就是忠良之后,他心中是怎么看待这个大宋朝和泗州军这个军事集团之间的关系谁也不知道。
“任何时候都不要去考验人性……”安娘在心中咀嚼这句话,又低声问:“道思是不是担心随州贼人趁秋凉南下?然后,李府君又借机生事。”
王慎点头:“是有这个担心,这次去湖南,我会把陈达和封长青,封长远兄弟留给你。某已经同他们交代清楚了,叫他们听你之命行事,只对你负责。”
安娘:“大哥,李宏授首,张用全军覆没,曹成军杨再兴部上次在黄州被我军全歼。贼众损失巨大,已然丧胆,他们还敢南下?”
“正常情形下他们是不敢来的,可是,随州地方实在太,又夹在女真和我泗州军之间,迟早都是一个死字。曹成肯定会有所动作的,怕就怕他……”
安娘一惊:“大哥你担心他们投了女真?”
如果这样,问题就严重了。
她虽然是个女子,不过问军国大事,可外面的情形还是知道一些的。
贼军在泗州军的打击下,损失极大,士气尽丧。可他们毕竟兵多将广,部队的战斗力也是不错,所缺的只是粮秣给养。
而襄阳的女真人被大量抽调去陕西参战,人马虽少,可城中却积累了大量的财货粮草。如果张用、曹成他们投了女真人,两相勾结,立即就能恢复战斗力。
如果那样,襄阳和随州敌人借地利之便,趁王慎出兵湖南突然杀到,麻烦就大了。
王慎缓缓地点头:“有这个可能。”
安娘低呼:“怎么可能,张、曹等人好歹也是东京留守司出来的兵马,以前又是河北大豪出身,怎么甘心去做汉奸?”
王慎嘿嘿冷笑:“怕就怕女真在中原扶植一个汉人的伪政权,如此就很能迷惑人了。”
安娘:“你的是刘豫?”
王慎冷笑道:“不是他还能是谁,女真人少,知道自己无法统治这么大的土地,必然会以汉治汉。有这么一个汉人的伪政权在,那些流寇投敌做汉奸倒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刘豫字彦游,河北永静军人。元符年间考中进士,后被任命为殿中时御使,宣和六年任河北提刑,掌管刑狱。
金朝南侵宋朝,刘豫弃官到仪真避乱。刘豫与中书侍郎张悫交好,建炎二年正月,因张悫的推荐刘豫被任命为济南知府。当时山东盗贼蜂起,刘豫不愿去,请求改任东南部某郡,,不许,刘豫气愤地上任。
同年冬天,金军攻济南,刘豫派儿子刘麟出战,金军重重包围济南,朝廷增兵来援,金军才撤。金趁机派人以利劝诱刘豫,刘豫杀他的部将关胜,献城投降。
他的部将关胜就是后来演义《水浒传》中的大刀关胜。
投降金人之后,完颜宗弼听赵构已渡过长江,就派刘豫知东平府,任京东西、淮南等路安抚使,节制大名、开德府、濮、滨、博、棣、德、沧等州,刘麟为济南知府,黄河以南,由刘豫统领。
就在前一个月,刘豫被金国册封为皇帝,国号大齐,定都大名府。
按照真实历史计算,此刻已是九月初,想来这刘豫应该在大名府登基了。
又过得两年,在南宋绍兴二年,刘豫将都城迁到开封,成宋金两国之间的缓冲,也成为女真人南下侵略宋朝的急先锋。
不得不,刘豫伪齐的建立是女真人最阴险的一步棋,在当时很能迷惑人心,也给南宋朝廷制造了巨大的麻烦。
第二百五十章 王慎的担心(二)
老实说,自道君皇帝赵佶登基以来,横征暴敛,征花石纲,修建亘岳,建宫观道寺,已经使得百姓困苦不堪,阶级矛盾异常尖锐。
而在他统治期间,民间的起义此起彼伏,其中最出名的方腊更是横扫整个江南。道君皇帝糜费亿万军资,命还算是横打张的童贯率王禀、刘延庆也就是刘光世父亲的西军精锐才将之剿灭。
剿灭方腊平定江南之后,西军精锐趁大胜之机,北上征辽,收复燕云。
可惜在河北,西军遇到了辽国的四军大王萧干和辽人不世出的人杰耶律大石。白沟河一战,西军全军精锐团灭,北宋积攒多年的物资毁丧失殆尽。
经此大败,道君皇帝一朝所谓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盛世景象瞬间千创百孔,这才有后来的靖康之耻国破家亡。
老实说,这个时候,除了上层士大夫阶级,整个帝国的中下层对赵家人是极度失望和愤恨的。家国家国,是所有人的家国,可不是只是你们赵家人自己的。女真人的狼牙棒砸下来,落到的可是咱们普通老百姓头上。
如果不是因为女真人残忍好杀,疯狂压榨百姓。而这一场宋金之战仅仅是如前朝宋、唐内战,估计百姓会毫不犹豫起抛弃已经彻底失去民心的赵宋。
只是,这已经是民族危亡的时刻,赵家人就算再烂,好歹也是咱们自己人。一旦女真人得了天下,所有人都要成为他们奴隶的。
这才有太行山区和山东此起彼伏的抗金斗争。
可是,刘豫现在在河北建立了所谓的属于汉人的政权,很是能够迷惑不少人,也让那些有心投敌之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作为一个穿越者,王慎自然知道女真人战斗力的强悍,这可是站在冷兵器战争颠峰的部队。上次建康之战,敌人的强悍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在进入中原这个花花世界之后,女真人就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闪电般的速度堕落下去,战斗力一落千丈,再不能战。在史料中,完颜兀术在和岳飞河南大战的时候,征发举国女真甲士,最后只得了几万人马,且大多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战场。更多的人甚至直接拒绝服兵役,大家都是有家有口有田宅有奴隶,身娇肉贵,自不肯再和敌人拼命了。
而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宋军和女真战场上的主角换成了宋军和伪齐的汉奸军队。
在那个时期,伪齐军的战斗力也非常惊人,刘豫政权为了配合金灭南宋的总体规划,拼命凑集军队,招纳江南群盗,组成傀儡签军十二军。
以俪琼、李成、孔彦舟、徐等群盗为统军大将,这些人的部下可都是从前西军的精锐,又经过长期战争的考验,极是能打。如果不是南宋又岳爷爷这样的强人,估计赵老九已经被他们给平推了。
特别是金把陕西之地划给刘豫后,刘豫力量更壮。
在这片时空里,俪琼还在刘光世麾下效力,李成已经受了招安,孔彦舟已经被王慎斩杀。还剩下一个曹成,他担心曹成会投降刘豫成为可耻的汉奸,特别在目前的窘迫形势下。
如果那样,得了女真人的补充,谁也不敢保证他就不会南下攻打安陆。
听王慎这么说,安娘也一脸忧色:“倒是不可不防啊!大哥,我能做些什么?”
王慎低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我这次去湖南,曹成等贼军不来也就罢了,等我剿了钟相,回到安陆,自然会出兵随州,顺道收复襄阳,以南阳盆地为咱们的根本。若他们提前投了女真,领兵来打,你也不用担心。某已经和陆灿、谷烈、呼延通他们商议过,各军只需守好城池和各地隘口,以静制动,一切都我回来再说至于你……”
安娘何等聪慧,立即明白:“大哥这是让我和陈军法官整顿好内务吗?”
王慎:“正是,陈达这人有野心,也是个干才。可他有个很大的问题,心思阴鸷,手段狠辣,又喜欢出风头。某每次叫他做事,这厮就喜欢将问题扩大化,有你镇着,家里倒不至于酿出大乱。”
安娘点头:“我明白了。”
王慎微叹一声,握住她的小手:“你一个女孩子,叫人当这个家受这个累,我心中也是不忍,我们泗州军实在是太缺人才了。”
听到他这话,安娘:“大哥,你快去快回,应祥是个喜欢闯祸的,他这次去湖南若是做错了事,你只管责罚就是了。”
“我也想快去快回,陕西那边估计又变,这陕西和河南说不会有一场大变故,可是,湖南那边又不能不去。”王慎微叹一声,笑了笑:“整整一个上午我都没看到应祥了,明日大军就有启程出征讨,他这个带军大将不在军营里,跑什么地方去了?”
安娘忙道:“应祥应该回家看他娘子和孩儿,向他们告别去了,我这就去叫他走。”
王慎用力握住她的手,摇头:“应祥这次和杜家娘子成亲以来第一次远行,别急,让他们一家三口说说话,咱们也不能不近人情。”
安娘恩了一声:“应祥前天还来问,让我给他的孩儿取个名字。我想,这门婚事是大哥你说合的,我们岳家这第一个男丁的名字还得大哥你来取。”说起自己新生的侄儿,她满面的喜悦。
就在前天,岳云的娘子生下一个男孩,这小子足足有九斤重,在他娘的肚子里足足折腾了一天,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娃娃坠地。
若非杜家小娘子生的健壮,估计被那孩子折腾死了。当时,安娘就在杜家娘子身边。每到杜娘子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就大声喊:“坚持住,用力,不要放弃。男人们在外面打仗,这里就是咱们女人的战场,不能输,挺住!”
想起那个虎头虎脑和岳云一个模子做出了的婴儿,王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叫岳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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