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
晴雯在宝玉这里,还是比较受宠的,说话也就没有遮拦。
“不用问,四爷不会是已经要你了吗,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去了。”
说话的是侍书,探春的丫鬟,跟晴雯平级,都是领班儿的。
“哼,他想要就要,我又不是个物件,谁稀罕到他那里去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
晴雯就这个情商,说翻脸就翻脸。
她这话,起码犯了两重病。一是现在平儿在伺候贾珉,贾珉就是平儿的主子。当着平儿的面儿说这话,叫平儿就很难做。
维护贾珉吧,就得跟晴雯吵架。不维护贾珉吧,就显得平儿对自己主子不忠。
二是贾珉总是主子,晴雯如此蔑视贾珉,实为不敬。即使在王熙凤这样的恨贾珉的人来说,也是不能容忍的。
因为晴雯坏了规矩。你暗地里瞧不起贾珉可以的,但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就是没大没小了。
这晴雯,就是摆不正自己的位子。
平儿到底是有涵养的,笑了笑,慢慢开口了。
“四爷说是要晴雯,也不过是个玩笑话。再说了,他那三亩地西瓜卖上5000两银子,就是连我们都不信的。”
“野渡居荒郊野外的,哪里比得上府里这整天花团锦簇的。即便是四爷,也是要整天地干粗活,活的比我们还累呢。那样的地方,自然是没人愿意去的,即使给几个银子,也不是好挣的。哪里比得上在府里享现成的。”
平儿的话,说得平淡,却是柔中带刚的。意思是我们在那里拼死拼活地干,挣了钱交给你们享受了。
晴雯自然是不会去考虑话中的含义的,只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便有些得意起来。
但是,宝钗听了,却是心中一震。从平儿的话中,她听出了很多信息。
不过,她没有说话。这样的争议场合,她是不会参与其中的。
“珉老四那个家伙,尽干些叫人莫名其妙的事儿,那么多人可以支使,用他去干什么粗活,也没个主子的样子了。他不就是愿意干粗活吗,等到他给我牵马了,就叫他干个够。”
宝玉向来是看不惯贾珉的,也就趁机损几句。
平儿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以前,她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跟这些人不是一路人了。恰好此时黛玉来了,打个招呼,就趁机告辞了。
她要回到野渡居去,在那里,她觉得自在些。
“宝姐姐,找到人没有?”
黛玉一见到宝钗,就亟不可待的问道。
“找到了。”
“是谁?”
“珉四哥。”
“什么?珉四哥?不可能的,珉四哥不识字的。”
“确是珉四哥。这张纸,就是那天平儿从野渡居里拿来的。”
“你们两个说什么?何不说个明白,叫我们也听听?”
宝玉也着急了。
于是,宝钗就把那张纸给了宝玉。
“这不是那天薛大哥吟的诗吗?我还正想问宝姐姐,是如何写出这《子夜歌》的呢?到底是宝姐姐有才华,是我们加起来都不及的呢。”
“这个《子夜歌》不是我写的,是珉四哥写的。”
“哼,珉老四那个浑人,如何能写得出这等诗来,宝姐姐不要自谦了。”
这边说着,探春、迎春、惜春月都看了《子夜歌》。
只是他们也不相信这会是珉四哥写的。
现在,他们对于贾珉,其实还没有多少认知。贾珉几乎跟她们就没有什么接触,所知道的,也不过是贾珉打了贾环,又跟大老爷,宝玉和蓉哥儿打赌的事儿,据说还在野渡居虐待蓉哥儿。
现在,贾珉的形象,基本还是负面的。虽然前一段时间给她们送了礼,但是,那点儿好印象,很快就被抹消了。
都说是言为心声,那样的人,怎么会写出这样的诗词呢?
正在议论间,贾蓉的小厮寿儿来了。
“宝二爷,我家老爷叫我给您样东西。”
“什么东西?”
“是一首词,我家大爷说是珉四爷写的,叫宝二爷过目。”
“这个珉老四,写的什么劳什子词?”
宝玉说着,接过了寿儿递上的一张纸。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嘴里喃喃着,那张纸就掉到了地上,也不去捡,只是说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黛玉见宝玉神情失常,就很着急。见宝玉坐到了椅子上,才心下稍安。
那边,宝钗已经捡起了纸,开始读上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喧闹的屋子,立刻死一般寂静。见主子门都不吱声,丫鬟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宝钗强忍住浑身的颤抖,慢慢的坐下来。
这首词,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这个珉四哥,到底是个何等人物,竟能写出如此震撼人心的词来。
林黛玉则早就流出了眼泪,痴痴地坐着,好像呆了一样。
这首词的悲愁情绪,让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想想自己幼年丧母,就来到了这府里,每日里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了什么,招人讨厌,那种怀念故乡的情怀,可不就是为自己写的吗?
原来,这个珉四哥,也是个好可怜的人啊。
就在此时,李纨来了。见这里寂静一片,还以为没人。见到晴雯、碧痕、麝月都在,才进了屋子。
探春默默地把《虞美人》递给她,李纨看了,也是立刻震惊不已。
只是寿儿见了众人反应,迷惑不解。
李纨也是懂诗词的,见了这首《虞美人》,自然知道不是凡品。
“这是谁的词?似乎从未见过。”
“珉四哥。”
探春随口说道。
“哦,珉四哥,什么?珉四弟?你说是珉四弟,怎么可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纨自然是不相信的。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珉老四能写出这等诗词来。寿儿,你给我说明白了,敢有一句谎话,打死你!”
宝玉有些疯疯癫癫了。
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珉老四那样的猥琐人物,怎么会写出这样的《虞美人》呢?
“小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是蓉大爷告诉的,说是珉四爷昨儿个晚上,在美月楼给沈冰衣姑娘写的。现在城里都传遍了。”
“此话当真?”
“蓉大爷就是这么交代了,到时候,宝二爷问蓉大爷便知。”
不就一首诗嘛,至于这样吗?
“蓉大爷还叫小的告诉宝二爷一句话。”
“什么话,快快道来。”
“蓉大爷说,珉四爷还有一句话,也传遍了全城。”
“到底什么话?”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谁迷恋他了,滚!”
宝玉又跌坐在椅子上。
此前,虽然贾珉也表现出了一些不凡,但是,宝玉从来就没把他当做什么威胁。
除了自己的嫡子地位,在家里受宠之外,他自认为在才情上,也是远远胜过贾珉的。
他倒不是害怕贾珉威胁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而是怕贾珉威胁到他在黛玉和宝钗、史湘云这些人心中的地位。
原来,贾珉只是个不识字的,即使会挣几个钱,也不会有人看上他。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能写出《子夜歌》和《虞美人》的人,怎么会没有才情?怎么会是个不识字的?
贾珉即使有再多的钱,宝玉都不怕。在才情上超过他,宝玉是真的怕了。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样的才情,谁人能敌?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宝钗的心,在颤抖。
第0050章 公子哥儿们
贾赦很郁闷,不是一般地郁闷。
现在,他整天都闭门不出。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悄悄到院子里透透气。
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叫那个野种给算计了。
当初在野渡居的酒坊里,贾珉说在十天里交给府里一万两银子,自己还以为抓住了机会,其实,那正是贾珉设下的陷阱。可恨的是,他还假装苦苦地哀求,解除那个赌约。
这才15岁,就有如此缜密的心机和谋定而动的计划,也真是可怕。
打了一辈子鹰,却叫鹰给啄了眼,实在是对不起一等将军这个爵位了。
出了这么个可怕的家伙,还不如将来就叫宝玉掌家呢。如此看来,就连琏儿将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贾赦又看了看那首《虞美人》,叹息一声,接着跟小妾喝酒。
贾政这里却是很热闹。
今晚上吴尚书和陈翰林找他吃酒,尽兴而归。
上次叫贾珉给吴尚书家里打了井,又给他送去了一些酒,让吴尚书挺高兴。
今天主动请他吃酒,更是显示了亲近。
吴尚书是文官出身,对于贾政这样的勋贵后代,本来是不大瞧得起的。现在,似乎改变了态度,这让贾政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这些改变,恰恰是那个让他本来不报什么希望的私生子给带来的,这让他感到有些荒谬。
一想到那个自己寄予了无限希望的宝玉,如今还是那么不成器,贾政就无言地摇摇头,只好在内心里叹息。
就这个样子,将来怎么掌家呢?
寄予希望的人,不能给你带来希望。不寄予希望的,却给你带来荣耀。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不过,今天贾政总的心情还是不错了。前有吴尚书的祝贺,后有这一帮清客们的恭维,也算是赚足了面子。
一个50多岁的人,别人夸奖自己,已经不能带来多少激动了,但是夸奖自己的儿子,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那是自己教导有方,后继有人的节奏啊。
贾政亲自把詹光、程日兴等一帮清客送到门口。
“各位明天再来。”
“世翁留步,有子如此,足可以光宗耀祖了,真是替世翁高兴。”
“嗯,不要迷……。”
贾政刚想说,就觉得有些不妥,还是把下半句话给憋了回去。
等到人都走远了,才一边往赵姨娘处走,一边自言自语。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不过,一想到那个猥琐的贾环,就无言地又摇头叹气起来。
整整一天时间,帝都的士子们,都在传诵着《虞美人》。不过,相对于整个人群来讲,读书人毕竟还是少数。所以,传播最广的,还是“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这句话。
这句话是白话,既有趣儿,又通俗易懂,在市井当中的传播力就要强得多了。
再加上私生子、半路死亡、破棺而出、荣国府、高度酒和压力井的标签,于是,贾珉在市民中的知名度,也一下子传播开来。成为风头最劲的人物。
紫禁城,储秀宫,这里是长安公主的住处。
长安公主拿着那首《虞美人》,已经把玩了将近一个时辰了。时而起来走上两圈儿,时而坐下唉声叹气,静默沉思。
虽然还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却已经发育成一个娇艳欲滴的美女了,视之美艳不可方物。
“告诉李成斌,注意搜集这个人的诗词和其他资料,有了结果,速来禀报。”
公主轻启丹唇,虽然声音娇媚,却有着一种不可拒绝的力量。
宫女答应一声,出去了。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长安公主轻摇臻首,笑了笑。
倒是个很有趣儿的人呢,有机会,倒是要见上一见,看看你到底是个何等人物。
美月楼,酒宴正酣。
牛继宗,柳芳,裘良、陈瑞文,马尚德,冯紫英、陈也俊,卫若兰等,赫然在座。
今天,是牛继宗做东请客吃酒,请的客人,就是贾珉。
其实,自从上次的国公酒首发仪式后,牛继宗就有了这个想法,于是就安排跟贾府来往最多,私交也最好的冯紫英去相请。只是因为贾珉太忙,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不过,拖到今天更好,因为贾珉的《虞美人》名噪一时,恰好可以用祝贺的理由说事儿,可以显得自然些。
在勋贵集团的这一代中,论才德地位,以北静王水溶为首。另外三个异姓王当中,南安王、西宁王、东平王,有自己的圈子,跟其他人来往较少。虽然在帝都有府邸,但是,基本上都在各自的封地活动。
水溶因为时常在朝廷上行走,所以,跟这些人的交集也不多。偶尔有些互动,也多是年节、仪式上的家族性质的往来。
个人之间的往来,就以牛继宗这个圈子为主了,其中牛继宗隐隐成为了圈子的领军人物。
在牛继宗眼里,贾珉在开始的时候,不过就是个笑话。跟贾府往来,还是以宝玉、贾琏和贾蓉为代表人物的。
不过,现在牛继宗有些后悔了。后悔没有早些把贾珉拉进自己的圈子里。
如果见机得早,那压力井项目兴许就自己干上了,国公酒也就轮不到胡家酒坊了。
一个比较明显的问题已经出现了,那就是现在跟贾珉打交道的门槛越来越高了。
贾珉靠着国公酒,一战成名。在商界,现在已经是跟赵半城、黄西德这样的商界领袖打交道的人物了。而他们自己,却还在经营着家族那些半死不活的生意。虽然有大家族的名声在,但是,在盈利能力上,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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